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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倒霉! 不是说他是天运之子吗,采仙草不遇灵兽的好气运呢?! 乌令禅悚然,一个愣神魔兽已将他扑倒在地,庞大的兽身将瘦弱的身躯整个压住。 “呜……” 剧痛瞬间泛上来,却是从乌令禅丹田开始蔓延。 有那么一刹那,乌令禅脑海一片空白,只能听到无数琉璃破碎的声音,尖利刺耳。 砰砰砰。 身上的重负似乎陡然被弹开,伴随着魔兽的惨叫和撞击声,乌令禅丹田好似蕴含着一股无形暴烈的力量。 破碎成数百裂纹的金丹竟然剧烈颤抖起来,忽然合拢为一。 乌令禅消失一年的金丹期灵力骤然恢复。 他呆了呆,没等理出个头绪来,被震慑得往后退的魔兽再次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乌令禅来不及多想,绣丹枫纹的宽袖猎猎而动,五指好似花簇般微微一拢。 伴随着合拢的动作,一把长刀从漆黑的影子里一寸寸拔出。 魔兽:“吼——!” 乌令禅眉梢一挑,弯眸笑了。 这刀和方才那假把式全然不同,仙阶法器玄香太守化为一柄比乌令禅身量还高的长刀,出招间尖端带起凌厉的半圈墨痕,大开大合撞在巨兽身上,寒芒逼人。 金丹修为骤然外放。 锵。 只一刀。 数十只魔兽陡然哀嚎,沾染刀光者悉数化为灰烬簌簌掉落。 轰隆隆—— 那长刀的冲势不减,直接将半个丹咎宫夷为平地,直冲数百丈。 四周一阵死寂。 乌令禅抬手将四周墨汁收拢到手中,屈指一弹,那墨汁好似活物一般咕噜噜落到他的影子中,顷刻消失不见。 ……只剩一滴墨溅在眼尾,泪痣似的。 像是画里走出来的,漂亮得惊人。 只是画卷只展开一瞬,乌令禅就龇牙咧嘴地单脚蹦起来。 “啊啊嘶……” 方才不知那只魔兽狠狠给了他小腿一口,疼得他嗷嗷叫,差点哭了。 乌令禅使出一招,体内金丹又又又碎了,修为再次跌至炼气期。 看着已经焚毁的丹咎宫,乌令禅一边原地蹦一边惊疑不定。 那紫雾到底是什么东西,入内府后竟然能令他短暂地恢复金丹巅峰的修为? 原来天道还是偏爱他。 哎呀,他也叽里呱啦,魔神好。 半个丹咎宫被乌令禅一刀劈了,剩余的魔兽惊疑不定地注视着他,似乎在打量,不知是该上前还是该夹着尾巴跑。 乌令禅金丹碎了,嘴还硬着。 他握着刀,笑眯眯地说:“小狗,再来呀。” 魔兽面面相觑,但乌令禅的血肉对他们而言似乎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犹豫再三直接顺从本心扑上前来。 乌令禅心想哈哈哈还真来啊! 跑! 乌令禅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只是那瘸腿根本没跑几步,就疼得一个趔趄往前扑去。 魔兽已凌空而来。 乌令禅:“……” 不该挑衅找死的。 就在即将命丧兽口的刹那,已飞到半空的魔兽瞳孔骤然缩成竖针,剧烈晃动着。 本能对危险的惊惧还未露出来,小山的身躯便像是蓬松的软丝糖被一双无形的手往中间按拢。 砰。 魔兽五官扭曲,凭空炸成一团漂亮的血雾。 仅剩的几只魔兽浑身抖若筛糠,爪子已经无法支撑身体,砰砰砰倒在地上。 那是个跪地乞求的动作。 乌令禅愣了愣,迷茫回头望去。 视线所及之处,是层叠的靛青裾袍。 尘赦不知何时到的,抬手从袖中弹出几根鱼线似的灵线,交织着将空中的缝隙转瞬缝上。 乌令禅:“阿……” 尘赦垂首“看”向乌令禅的狼狈模样:“伤到了?” 乌令禅似乎想起什么,撇撇嘴,不想理他,瘪着嘴没吭声。 那几只魔兽腿都吓软了却还挣扎着想要逃。 尘赦淡淡道:“既然来了,何必再离去?” 言毕,一道杀阵骤然出现,竹叶纷扬落下,顷刻将所有魔兽诛杀。 嗤的一声,丹咎宫烛火冉冉亮起。 细看下,每具魔兽的尸身上都飘浮着一颗内丹,被一小团紫雾萦绕。 乌令禅下意识想要抓住最近的一颗内丹。 ——这是方才让他恢复金丹的东西。 但还未碰到,尘赦一挥衣袖,将四周所有内丹收拢袖中,没有留下半颗。 乌令禅没忍住问他:“那是什么呀?” 尘赦敛袍单膝跪地,握着乌令禅的脚踝看伤,淡淡道:“不是你该问的莫要多问。” 乌令禅不高兴:“那什么该问?” 白日在辟寒台还会撒娇,怎么晚上如此有敌意? 尘赦笑了:“不如阿兄先问问你,刚入住丹咎宫不到半日,怎么就将住处劈塌了?” 乌令禅:“……” 乌令禅:“啊?阿兄在说什么?” 尘赦含笑,温热的手掌带着灵力,在乌令禅被咬的小腿上轻轻一抚,狰狞的伤口缓缓愈合消失,连个伤疤都没留下。 荀谒姗姗来迟:“尘君,有要事……嘶!” 瞧见丹咎宫一片废墟,荀谒悄无声息倒吸一口气:“丹咎宫竟也被魔兽闯进来了?” 尘赦拎着不情不愿的乌令禅站起身,“嗯?”了声:“也?” “是。”荀谒言简意赅,“今夜遭遇魔兽遇袭,二长老丧命,尸骨无存。” 尘赦眉梢轻挑。 “丹咎宫中有结界,按理来说不该出现魔兽。”荀谒跪下请罪,“属下失察。” 乌令禅不是个能藏住心思的脾气,看这两人一唱一和,忍不住拆了他们的戏台:“不是阿兄放……放小狗杀我吗?” 荀谒脸色一沉。 尘君只是想过,并未实施,他怎能如此污蔑尘君青白?! “乌困困。”尘赦垂着羽睫,语调温和,“想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乌令禅从来不会察言观色——以前没落魄时皆是别人看他脸色,没察觉出尘赦脸上的冷意。 他还不高兴了:“我长嘴就是为了说话的,没有什么该不该的,我就要说。” 荀谒气不打一处来:“二长老身死是遭了报应,死有余辜,和尘君有何关系?” 乌令禅听不太懂,怀疑这简单一句话的真正意思自己没听出来。 他哪句话有说二长老了? 乌令禅的心很小,只盛得下自己,根本没有将长老被杀之事和自己也遇袭联系在一起。 就像是他不懂为何自己是天之骄子,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孟凭就嫉妒他; 也不理解为何自己血脉纯正,阿兄继位就得受人谩骂质疑。 他人惨任他惨,他人强凭他强。 至于其他,与我何干? 尘赦浑身冷意好似结冰,四周隐约有寒霜凝聚。 荀谒登时不吭声了。 等着看此人口无遮拦的下场。 尘赦伸手轻轻在乌令禅散乱的乌发一抚,撩起颈侧散乱的一绺发,朱砂的“视线”落在乌令禅雪白的脖颈。 「乌」字印。 尘赦问:“为何会觉得是阿兄想杀你?” 江争流的撺掇,或他归来便是为了魔君之位,亦或是从其他长老之事推断出的危机感? ——无论哪一种,都令尘赦不悦。 尘赦等待乌令禅给他答案。 乌令禅没感觉脖子上那只手的杀意,索性和他摊牌:“那些魔兽身上分明印着阿兄的字,不是你派他们来杀我的还能是谁呀?” 尘赦:“…………” “什么字?” 乌令禅不假思索:“尘字——和荀大人身上一样一样的。” 尘赦放在乌令禅脖颈上的手一顿,身侧寒霜悄无声息消散。 丹枫树上霜意融化,水滴悬在血色枫叶间。 尘赦操控灵力将一只魔兽残骸的眼珠挖出来,拂去血液放置乌令禅面前,让他看。 乌令禅看看眼,看看荀谒脖颈的印,又看看眼。 尘,茔。 尘赦温声问:“认识吗?” 乌令禅脸上写满“别想骗我”,说:“分明一样。” 尘赦:“…………” 作者有话说: 困困:还想骗我? 哥哥:得把孩子送去学校扫盲。
第6章 那紫雾是魔炁啊 荀谒震惊。 荀谒释怀。 荀谒终于明白尘君那句“高看他了”是从何而来。 还野心,这孩子恐怕连“野心”俩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这两个字形本就像,加上符纹龙飞凤舞,以乌困困的眼力和对魔族的贫瘠学识很难分辨这俩字具体的区别。 不过那符纹一个飘逸如风,一个杀气腾腾,视觉上还是很有差别。 乌令禅歪头瞅了半晌,又薅着荀谒的衣领将他往下拽,捏着眼珠,一一对比。 荀谒见尘君没反对,敢怒不敢言地弯下腰任由他看。 好一会,乌令禅:“哈哈哈。” 这事儿闹的。 荀谒皮笑肉不笑:“少君流落仙盟这些年,恐怕吃了不少苦头吧。” 乌令禅没听出来讥讽,咳了声,准备挽回点自己聪明的形象:“没有啊,他们都叫我天运之子,各大榜首皆是我,天骄从不吃苦。” 荀谒:“……” 荀谒“哈”了声。 算了,他和连字都不认识的笨蛋较什么劲。 误会解除,乌令禅看阿兄又哪儿哪儿都顺眼了,也不觉得尴尬,眼巴巴地挨过去。 “阿兄,我还没见过魔兽内丹呢,能给我,唔,长见识吗?” 尘赦淡淡道:“伸手。” 乌令禅忙将两只爪子拢起来往上递,像是只讨食的松鼠,眼巴巴看着尘赦。 任谁看到这个眼神,恐怕他要天边星星恐怕也没人拒绝。 ……尘君眼瞎。 尘赦捏着金链,将乌令禅滚爬间掉落的金铃放在他掌心:“收好——这不是装饰,日后遇到危险便抛出去,或晃一晃,我若在附近,即刻便至。” 乌令禅点头如捣蒜,还在捧着手等待。 尘赦像是没看到他的爪子,“视线”环顾四周的断壁残垣:“明日会有人来重建丹咎宫,先随我回辟寒台休憩。” 乌令禅:“?” 乌令禅十指弯曲着抓了两下,迷茫看着他。 不给内丹吗? 他藏不住心事,又不死心地问了句。 魔炁向来为尘赦不喜,魔墟很少有人敢在尘君面前提。 见尘君三番四次婉拒,这孩子还不死心,荀谒没忍住:“……内丹中蕴含之物是昆拂禁物,少君还莫要过问为好。” 乌令禅疑惑。 禁物? 尘赦耐心告罄,拢着衣袍离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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