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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并不是人能选择的。 天道并未判定半魔之罪,怎么人魔却各个审判起来了。 荀谒没料到乌令禅和旁人如此不同,犹豫了下:“可他今日的确想伤害您。” 乌令禅瞪了他一眼。 荀谒心中打了个突,还以为乌令禅会坚定地相信青扬不会伤他,自己这句话纯属是在质疑他们之间真挚的友情。 ……就听乌令禅不高兴地说:“我已结婴,是能被轻而易举伤到的吗?胡言乱语的猪话!你给我道歉!” 荀谒:“……” “是我不对,小看了少君。” “免礼吧。”乌令禅豁达地原谅他,又补了一句,“况且,他如果真的想伤害我,就不会哭成这幅熊样了。” 荀谒抬头一瞧。 果不其然他们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青扬那张巨大的兽脸上全是泪水,还在那抽搭,乌令禅站在旁边几乎要被淹了。 三护法对魔兽极其熟悉,催动灵力帮着青扬化为人形。 这么会功夫,青扬已恢复理智,跪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却满脸泪痕,死死咬着牙,一副“杀了我吧”的倔样子。 乌令禅走上前去,问他:“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青扬咬着牙不说。 乌令禅眯起眼睛:“你是我的大护法,之前答应过我无论出什么事都会告知我,这才多久,就将这话抛诸脑后了?行吧,从此以后……” 话还未说完,青扬脸上露出一抹唯恐被丢弃的惊恐,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他,哀声道:“少……” 乌令禅大手一挥,朝着荀谒道:“恭喜荀大人,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大护法了!” 荀谒:“?” 青扬:“……” 乌令禅见青扬仰着头讷讷看着他,不为所动,冷酷无情地道:“你现在说也晚了,只能做三护法了。” 青扬:“……” 乌令禅双手环臂,居高临下望着他:“先交代,魔炁哪儿来的?” 青扬唯恐被罢职,跪坐在那不再遮掩,一一交代:“这三个月昆拂墟有十七次虚空裂缝,我混在其中,搜寻了不少魔炁。” “哦。”乌令禅之前的魔炁也是这么来的,他也不好放下碗骂娘,只好继续问,“那怎么想起来用魔炁?” 青扬抿了抿唇:“我痛恨半魔的身份,以往只梦着有朝一日能变成人就好了。” 可越在乌令禅身边,他接触的人越多,就越明白一个道理。 哪怕自己变成了人,和真正的天才相比,他也只是一个毫无天赋的废物罢了。 直到乌令禅又说了那句,人和兽各有各的活法,青扬才彻底下定决心,想用魔炁将自己彻底化为兽。 可他没料到仅仅只有几绺魔炁,也能让他失去理智,竟然妄图攻击乌令禅。 青扬前所未有的愧疚和自卑:“是我遇事冲动,为一己私欲险些伤到少君……” 乌令禅看他。 青扬从善如流地改口:“……为一己私欲竟然想伤害少君,望您降罪。” “降罪就算了。”乌令禅说,“人、兽、半兽,既然都能活着了,那就是准许存在,被天道认可的,你想当哪个就当哪个,不必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但这个魔炁太危险,真的不能用。” 青扬喃喃道:“是。” 乌令禅嘚啵嘚啵数落完青扬,又看向荀谒,向他悄摸摸暗示。 “大护法去和尘君复命吧,若是他觉得我处置的不对,尽管找我过去哦。” 荀谒站在原地好一会,直到耳畔传来一道声音,这才颔首:“好,属下先走了。” “嗯嗯!” 荀谒匆匆回到辟寒台。 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冰天雪地中竟然有一股温暖的清风拂来。 荀谒不敢多想,站在殿外道:“尘君,那只小羊天赋极低,就算完全兽化也只是筑基修为,完全不足为惧。” 尘君的声音淡淡传来:“嗯。” 荀谒站在那没走。 好一会,尘赦才问:“杵在那做什么?” 荀谒:“?” 荀谒咳了声:“我知晓的并不多,要请少君来辟寒台详细问问吗?” 尘赦似乎笑了:“他闲不住,明日还会过来的。” 第二日。 第三日,第四日……一直到第七日。 乌令禅都没来辟寒台。 前几日一直在辟寒台碰壁,估摸着尘赦好像还在生气,不太想见他,乌令禅不做注定失败之事,只好专注松心契的解法。 他三日没睡没修炼,已学会千字文,便颠颠地跑去四琢学宫看书。 这短短半个多月,四琢学宫已将乌令禅在蓬莱盛会的英姿壮举宣扬的人尽皆知,见他过来,立刻夹道欢迎,一个个热情得不得了。 “少君!大王!尊贵!” “哇!果然是元婴期的威压,少君!四琢学宫的长老准备也为您新开一个榜呢!” “少君,我心悦您,能否做道侣……啊——!” “少君来四琢学宫是准备来上出锋学斋吗?!” 乌令禅谦虚地表示:“还好啦,元婴而已,我向来谦虚低调,不必如此张扬地迎接我。未来的路还很长,诸位敬请期待我的崛起吧。有新榜是吧,那记得宣扬我的英勇事迹,十六岁八个月结婴,务必要辞藻华丽,让整个昆拂都瞧见,十岁之下朗读,十岁之上背诵,二十岁之上倒背如流。尊贵。” 众人根本没听到这狂妄嚣张不似人的话,听乌令禅嘴皮子动弹,立刻欢呼。 尊贵! 乌令禅没和他们多说,进了四琢学宫后便去了藏书阁,终于消停了。 昆拂的字难懂,乌令禅绞尽脑汁在十七层书阁找了整整四个时辰,才终于寻到三本有记载松心契的书籍,著者不知是谁,但瞧着各个晦涩难懂。 三个月过去,昆拂墟已是冬日。 乌令禅坐在窗棂边,身侧是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他垂着眼专心致志翻看着书籍,罕见安静的模样,衬得五官更加秾艳。 藏书阁中寂静安谧,只有乌令禅翻页的声音和外面的落雪声。 乌令禅花了三日时间才将那三本晦涩难懂的书读完,等翻到最后,才瞧见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字。 ——苴浮。 乌令禅:“……” 那这书到底该不该信啊?! 白白浪费三日时间。 *** 辟寒台。 自从上次尘君信誓旦旦说少君第二日就会过来,荀谒便信了。 所以当翌日乌令禅没来辟寒台时,荀谒还会打圆场,说哈哈哈,少君定然是在忙那只小羊的事,这才耽搁了。 第三日,荀谒说哈哈,听闻少君闭门不出似乎在读书,这是好事啊。 第四日,乌令禅读完了书,出门远去。 荀谒说:哈。 之后三日,荀谒半个字都不敢吱声,唯恐被尘君迁怒赶去枉了茔杀魔兽。 终于,在第八日的清晨,下了七天棋的尘赦终于开口了。 “去丹咎宫一趟。” 荀谒立刻振奋:“是将少君强行绑来吗?” 尘赦:“?” 荀谒咳了声:“那是说尘君想见少君?” 辟寒台一阵死寂。 荀谒有点想去枉了茔杀魔兽。 良久,尘赦再次开口,语调淡淡的。 “你只要告诉他,我伤势发作即可。” 作者有话说: 阿兄:钓小猫。
第48章 他今日必死 乌令禅夜不归宿。 四琢学宫的书籍太多,记载松心契的却少之又少,他怕旁人猜出自己身上有松心契,所以也不敢轻易问旁人,只能闷头看书。 乌令禅打了个哈欠,在桌子上扒拉毛笔,面颊上带着几点墨痕,被他一蹭晕开一道。 玄香道:“既然如此困难,那就先放在一边,努力修炼便是。” “正是困难,我才更要快些做。”乌令禅看着外面初升的朝阳,被照得不适,眨了眨眼,眼尾滑落几滴水珠,懒洋洋道,“若是被人发现我和尘赦有松心契,那些妄图尘赦死的人便会另辟蹊径来杀我这个软柿子。偌大昆拂墟能捏死我这个元婴期的不计其数,终归是个隐患。” 玄香化为人形坐在乌令禅对面,眯着眼睛道:“你,不对劲。” “什么啊?” “若是破了松心契,尘赦没了牵制,恐怕会置你于死地。”玄香问,“你为何不怕?” 乌令禅看了太多的书,有点晕字,赖唧唧地趴在桌子上,摩挲着书上的“祖灵”二字:“幼时的记忆里,唯有他待我是真心。” 玄香:“你就不怕自己赌错了?” “我信我自己。”乌令禅说,“设身处地,他真将我当成亲弟弟对待,却受制松心契,被我万般质疑真心……” 那他该有多难过。 乌令禅不想辜负任何人的真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更何况他如此自负,一旦认定,必然不会被轻易说动。 玄香挑眉。 设身处地,乌令禅竟然懂这四个字? 他也没再劝,化为墨消散。 乌令禅正准备再找几本书瞧瞧,一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哟,听说乌天骄在书阁日夜刻苦学习呢。” 乌令禅托着腮,笑吟吟地侧头道:“哟,听说池区区又毁了七件法器啊。” 池敷寒:“……” 两人熟练地打完招呼,不约而同偏过头去。 温眷之跟在后面笑得眼眸微弯:“少君安好,听闻最近、您一直在、书阁待着,是在看什、什么书吗?” 池敷寒大马金刀坐在乌令禅对面,毫不客气地拿起乌令禅桌案上的书,挑眉道:“松心契?你怎么想起看这个?” 乌令禅打了个哈欠:“想看看我爹的咒术到底有多高超。” 温眷之接过书看了看,喟叹一声:“松心契啊,的确超绝,少君想学?” “也没有,随便看看。”乌令禅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这样厉害的咒术,解起来恐怕难如登天吧。” “应该是的。”温眷之翻了翻,“得去祖灵、处以血祭,破解符纹、也很难画。” 乌令禅好奇道:“书上写的绝对正确?就不怕我爹胡乱写个糊弄人的在上面?” 温眷之失笑。 池敷寒没好气道:“你以为苴浮君是你啊,这种没谱的事堂堂君上怎么可能会做?” 乌令禅:“……” 能把著者之名写在最后一页的,你信他是可靠之人? “少君莫要、担忧这个。”温眷之笑着道,“书籍能入、书阁传阅,咒术复杂,皆试验过,不可能有、虚假咒术。” 乌令禅眼睛一亮。 他爹那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样子,竟真的没骗他? “祖灵……唔,祖灵又是什么?”乌令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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