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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再动了,说好了一起活着的。” 山河一脸正色,扶他坐下,封住了他的血脉,强行从他手中夺过匕首,“我不是一个只会躲在你背后的人,我也可以走到你面前,为你披荆斩棘!” 朝天歌心中动摇,目光牢牢盯住他。 “我们…命系一起,共同进退!” 山河咬了咬牙,握紧了这根骨刀,冰冷的指尖透着死样的白,这是朝天歌身上的一部分,持着他的肋骨来战斗,山河的心跟着手一样颤抖。 朝天歌一只手覆上来,道:“不要担心,我信你!” 山河定了定神,目光一敛,越过他身,快刀刺下,正中他身后的鬼魂。 不容他多想,山河冲着攀爬上来的恶鬼振臂挥刀,将一切戾气挡在了朝天歌前边,那些个滚落的,哀嚎的,不知疲倦的鬼怪逐一祭了刀。 自山河持刀开始,鬼怪们的戾气就沾染不到朝天歌分毫。 以肉眼可见之速,他们二人越站越高。 环顾四下,遍地涌动的鬼怪,响天彻地的厉叫,山河熟视无睹,好似杀红了眼,那样浓烈炽热的兴奋感逐渐裹挟了他。 他觉得这刀是越来越趁手了,刀上的煞气也渐渐沉重了,其锋利无比,即便还未触碰到鬼怪之身,只挥刃划过,煞气释出,鬼怪戾气瞬间遁走消散。 “三涂,要出世了!”朝天歌淡淡道,看着护他周边的身影,惨白的脸也变得柔和了。 三涂?山河有那么一刻心神恍惚了下。 他们离洞顶还有一丈距离,此时,寒光一闪,洞外飞进来的一把鬼刃三涂,被朝天歌稳稳接住了! 众鬼怪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四下奔逃开去了,连滚带爬地从尸山上摔落。 山河回身一望,洞顶之上是鬼伺! 再看朝天歌的手中的三涂,一颗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原来鬼伺不告而别是去找回三涂了! “谢谢你,鬼伺!”山河向洞顶招了招手,并将朝天歌扶了起来,“我们出去吧。” 朝天歌点了点头,鬼伺探入一根手指头,将二人一勾圈了出洞。
第165章 鬼渊十万鬼魂祭刀2 二人一出万鬼窟洞口,底下的鬼怪又蜂拥上了尸山。 忽地一把弯刀飞了进来,直挺挺地插在尸堆上,霎时荡出一层煞气,鬼怪们如滚浪般翻涌下了山,再不敢攀爬上来了。 山河道:“你怎么把自己的…扔里头了?” 他想说肋骨,又深觉残忍。 朝天歌回道:“刀在里头尚能镇住它们,若让它们也逃出了万鬼窟,幽冥又不得清净了。” 又?山河紧皱着眉,看他捂住伤口的手,指缝都渗出了长长的血痕,再看他强忍疼痛的神情,不知觉朦胧了双眼。 “…无碍,出了鬼渊,灵力恢复了,便能…”朝天歌蓦地咳出血来。 山河急得捧上他的脸,惶惶然急叫道:“鬼伺!” 鬼伺立即从底下将他们托起,二人乘着鬼伺宽大厚实的掌心,穿过种种不堪景象。 朝天歌枕靠着鬼手,目光虽是无神,却停留在山河身上,在脸上,在眉目间。 山河不甚在意,心心念念的只有他的伤势,眼中的紧张扩散到全身,对鬼渊凄惨乱象也抛诸脑后。 “都怪我,害你遭了这么多罪…”山河低声忏悔着,才对上他双眸,又一阵熟悉的感觉,来得有些猝不及防。 “你太累了,需要好好闭目养神,出了鬼渊我再叫你。”他突然的话锋一转,是觉得自己不该在此时想陈年往事,更不该当着朝天歌的面,想到另一人去,即使如今对那人只是满心愧疚。 但朝天歌依旧撑着疲倦的双眼,不依不饶地盯着他,好似看一眼就少一眼的感觉,舍不得就此闭上。 这眼神颇有种要债的错觉,山河露出一丝苦笑,满握住他那只冰冷的手,轻柔的声息道: “我就在你身边,不会离开,就算你要赶我走,我也不会走了。” 山河以为在朝天歌眼里,他一直是个粗糙轻浮之人,偶尔还会耍浑,甚至说得上十分无赖。 曾经他也想摆正自己的“形象”,奈何还是不知收敛,以至于恣意妄为。 眼下更是油然而生一种“从今往后只对一人耍赖”的冲动,心想也许朝天歌会纵容他的吧。 朝天歌被他握住的手,渐渐回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微张,徐徐闭上了双目。 山河看他睡下,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探了探他的脉,脉位偏浮,势软而中空,失血过多了,且韵律绝对失常,心气受伤很重… 轻拭去他额上渗出的一层薄汗,山河拧着眉头看他,揪心不已,片刻不得放松。 出了鬼渊,来到三途河旁的彼岸花丛,鬼伺将他们放下了。 “我们出得去幽冥吗?”山河问鬼伺。 鬼伺的食指摇了摇,至少如今这种状况是出不去的。 山河忧心忡忡,朝天歌的伤必须治,否则失血过多,岌岌可危。 鬼伺似乎明白他的焦心,又沉进土里不见了。 山河四周环视,除了空荡荡的黑,便再无其他。 须臾,鬼伺回来了,带来了一大包东西,里头便有新衣与一些常用器具。 山河看了一眼,脸色微沉道:“这是冥衣与冥器,他用不了的。” 鬼伺勾出了一个鼓鼓的牛皮囊袋,递给山河。 山河接过打开来看,一股呛人鼻的味道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山河皱着眉头,心塞塞的,鬼伺指了指旁边的河水。 “你说这是三途河水?三途河中的水怎么能喝?” 山河胸口堵得慌,叹了口气道:“辛苦你了鬼伺,这些暂时用不上…” 他无意间碰到了腰间别着的三涂,心里顿有个主意。 将三涂拔了出来,他对着自己的手腕划了一刀,鲜血涌了出来,另一手抬起朝天歌的下巴,令他口微张,喂他饮血。 鬼伺惊得绷直了五指。 浓郁的腥香,刺激得朝天歌蹙了蹙额,却也无力睁开双眼了,艰难咽进几口。 山河看他喉头滚动了,终于紧绷的脸有了一丝喜色。 不过片时,朝天歌便猛地一抬头,将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朝天歌…”山河忙将自己胸膛靠了过去,扶着他靠进自己怀里,又将自己流血的手腕遮了起来。 “你给我喂血…”朝天歌眼皮未启,声音已满含愠意。 山河想解释,又觉得解释什么也没用,只好笑笑以掩饰自己的无奈。 “胡闹…”朝天歌喘着气,须臾又昏睡过去了。 “待你有气力了再跟我计较吧。” 黑暗深处飘来的鬼火一簇簇的,还未靠近,便“哇呀”一声逃开了。 山河忽意识到什么,问鬼伺:“你怎么不怕三涂?” 还将三涂捡回送来。 鬼伺抽出手指,伸出一点指甲,指了指山河的手。 山河立即会意,将手掌摊开,只见鬼伺在他掌心处写下几个字。 “你说鬼刃之主?你是鬼刃之主?!”山河瞪大双眼看它,鬼伺又摇了摇手指,写了个“奴”字。 “你的意思是…你侍奉过鬼刃之主?” 鬼伺点了点手指。 山河一脸吃惊,正要询问个究竟,远处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 “兄台竟然从鬼渊出来了?!”鬼道士刚一靠近,又自觉躲开了,面色铁青,惶惶叫道,“三涂?!你身上有三涂?!” “道长…”山河将三涂转到腰后,“我们并无恶意,道长不必担心。” 鬼道士见他把三涂藏起来了,松了口气,缓缓近前来,下一刻又吓得他退避三舍。 山河不明所以,但看鬼道士的神色,貌似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人物,但显然不是针对自己,莫非是朝天歌? “道长…” “他、他怎么出来了?!”鬼道士抖如筛糠,悚惧的神色看得山河一脸懵然。 “你见过他?何时?”山河追问。 鬼道士怔怔地看着朝天歌,又看迷惑中的山河,诚然,他并不知情。 “不不不,在下怎么可能认识鬼刃之主?呵呵,在下不认识他,他好面生啊…”鬼道士连连摇头,否认得太刻意了。 山河闻言一惊,立即打断他的话: “道长不认识鬼刃之主,却认识他?那你可知他与那鬼刃之主是何关系?” 山河的语气有些急,鬼伺不动声色地悄悄往下沉。 “等等!你也不许走!”山河立即叫住鬼伺,鬼伺有些泄气般颓然升起。 山河将目光转向鬼道士,看他好似在求助,道:“道长说过有人从鬼渊里出来,是否就是鬼刃之主?” 鬼道士这才看清,他怀里躺着的人已无任何威慑力了,方叹了口气,道:“是啊,除了他还能有何人?” “可我们也出来了啊。” “那便是托了他的福了。”鬼道士指了指朝天歌,山河唇现笑意,的确是托了他的福呢。 可问题是,朝天歌是朝天歌,鬼刃之主是鬼刃之主,要说托朝天歌的福,那与鬼刃之主有何联系? 难不成是鬼刃之主暗中帮助了朝天歌?那他如今身在何处?鬼渊深处也不见其人,逃出升天了? “道长可知鬼刃之主身在何处?”山河继续问道。 鬼道士皱眉看他,良久方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山河一惊,霍然垂眼看朝天歌,又抬眼看向一旁的鬼伺,问道:“他就是鬼刃之主?” 鬼伺顿了顿,手指点了点。 “不,不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山河矢口否认,他不信朝天歌就是那鬼刃之主,换句话来说,他也相信朝天歌没有骗他。 鬼道士叹气道:“不知并不代表不是,很多鬼怪出了幽冥之地,也忘了前世的身份…” “你说什么?!”山河抱住朝天歌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他从未想过此种可能,朝天歌也曾说过,三涂是他一觉睡醒就有了的,一觉睡醒… 难不成是投生后…他被震得意识混乱,甩甩头,试图甩掉那些纷杂的思绪。 听闻大煞之人,克天克地克父母,朝天歌未曾见过其父母,却只听闻其父母是羽化飞仙…可是别人为了安慰他,而故意杜撰的? 这么想,山河已经认同了鬼道士的话… 不不不,还是要等朝天歌醒来再问究竟。 “道长,你可有法子可以救救他?”山河带着恳求的语气。 鬼道士悬空而停,摇摇头道:“救活了他,我们就活不成了。” 即使已成了鬼,但鬼也会死。 “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 “不是在下信口胡诌,幽冥之中有谁不知鬼刃之主,要都知道鬼刃之主从鬼渊出来了,那势必整个幽冥都会动荡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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