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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道:“道长,不管他是否为鬼刃之主,但他一定不会无缘无故残害生灵!” 对此,鬼伺颇为认同地点了点手指。 鬼道士一叹,道:“你没见过他做,不代表他没有做。多年前,他可是把此地闹得鸡犬不宁…” “如道长所言,他若真的是鬼刃之主,十恶不赦,那他死了,也依然会在幽冥,道长也逃不过的吧。” “呃,是这个理,但他必然会到鬼渊深处去接受惩罚…”鬼道士话未说完,便被鬼伺一推,险些入了三途河。 鬼道士匆忙稳住身形,睨了鬼伺一眼,有些不满:“…阁下为何如此嚣张?” “鬼伺,你想说什么?”山河追问,但见鬼伺在他掌心上落下两个字“别听”。 山河默然,对比鬼道士,他必然相信鬼伺所言,且鬼伺也一定知道朝天歌的许多事。 “道长既然见死不救,山河也不强求,若是怕他对你不利,道长自可寻一处躲起来。” 山河语气平平,鬼伺也比出了个“请”的姿势。 不消说,现下他们不喜被打扰,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鬼道士沉默片时,作揖告辞。 “鬼伺,你说朝天歌真的是鬼刃之主吗?”山河目光停留在他脸上,有些出神。 鬼伺点了点手指。 “所以,因为你是三涂主人之奴,所以根本不怕三涂?” 鬼伺又点了点手指。 “但,若悯姑娘为何碰不得三涂?她可是朝天歌的近侍啊。” 山河觉得这其中有矛盾,看向鬼伺,鬼伺时而摇手时而点手,模棱两可。 “真憨。”山河摇了摇头,不该指望鬼伺能将事情说得明白的,可若连朝天歌也不知道自己的事,他都不知道要找谁问清楚了。 “罢了罢了,不论你是不是鬼刃之主,不论你是死是活,我都陪着你。” 在百无聊赖、毫无意义的余生中还有一人作伴,山河倍感庆幸。 这时,鬼道士又悠悠飘了过来,山河语气有些冷淡道:“道长来看他是否死了么?” 鬼道士语塞,抿嘴道:“呃,在下是有些唏嘘,鬼刃之主死了,兄台也会跟着他死?” “自然。”山河不假思索回应,可话一说出,又不免有些辛酸,毕竟他死不了。 “…在下思前想后,倒是有个法子可以一试。” 闻言,山河抬眸看他,带着审视与质疑的目光,道:“想要什么,道长不妨直说。” “呃,在下看兄台与他的关系不错,想必只要是兄台开口的事,鬼刃之主应该会答应的。” “嗯。”事实上,他不清楚是否真会如此,但有一线生机,他都不想朝天歌就这么死去,只好先应承了下来。 鬼道士绕着他们兜了一圈,飘飘然,有些抑制不住的期待与兴奋,道: “在下只有一夙愿,能过叹息桥即可。” 山河又往那座桥看了一眼,过桥即代表可以投生去了。 鬼道士绕到他们面前停下,道:“要麻烦鬼刃之主带在下离开幽冥了。” “河不是你自己该渡的么?何人可帮你?” “鬼刃之主可以,只要他愿意帮的,就可以出得去,还能顺利投生。” 看鬼道士的神色不像说谎,山河又把目光投向一旁的鬼伺,这回鬼伺也认同了。 “若不是在下亲眼所见,在下也不敢提此无理要求。” “你见他带着鬼魂过了桥?”山河又一脸震惊。 “正是,还是从鬼渊深处背上来的。” “背?”山河瞪大了眼。 “唉~但凡进到鬼渊的新魂,不仅要受冥道惩罚,还会受困在鬼渊的其他鬼魂欺辱,想必那鬼魂也是备受欺凌,才会只剩下残魂一缕,连飘都飘不动了,鬼刃之主才会将其背着出来。” “到底是什么鬼魂?鬼刃之主为何要带着它投生?”山河眉头打了结,越听越迷。 “不是它,而是它们,一男一女。男的比女的严重,是故,只能趴在鬼刃之主背上,一路杀出来,女的被保护得挺好…唉,过了叹息桥,它们就再也没回来了。” “…依道长所言,鬼刃之主也是那时候投生去的?” “正是。” “何时的事?” “约莫二百多年前。” “…”山河更懵了。
第166章 鬼书神符天谴合契 “朝天歌的岁数估摸着也就二十有余,断不可能与我一样是个老不死…若道长真见过他,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和朝天歌一样长相的朝然!” 山河心中斟酌片时,豁然开朗,这兴许就能解释为何朝天歌会有三涂了,朝然留给朝天歌,这无可厚非,毕竟朝天歌还是他后人呢。 朝天歌与朝然,断然不会是同一人,毕竟朝天歌在人世时,还招回过朝然的魂,何况他去投生还留一魂在幽冥,岂非无稽之谈? 即便猜到是这般情况,山河也不同鬼道士明说了,免得又费时解释,只催促道:“拜托道长尽快施法救他。” 鬼道士又是一叹,作势吸气壮胆,蹲身查看他伤势,才移开朝天歌捂住腹部的手,不禁惊愣哑然。 山河脸上的表情瞬时一僵,继而传来锥心之痛。 难怪朝天歌不让他看伤势,还执意自己捂着,而山河又怕动到其伤口引发血崩,也未曾移开他的手细查,原来这手一放开,腹中的肠子就露了出来… 在此之前,他也见过鬼渊中的鬼魂被掏心挖肠,彼时就已不忍直视了,莫说如今看到朝天歌的,全身一瞬发软,心悸得不行。 “道长…”山河的声音似在打寒战。 鬼道士打了个噤声,道:“在下知道了,别出声,莫让在下分神了。” 毕竟这几百年不曾施展的术法,可能稍抖个激灵就失效了。 山河立即息声,浓重的不安在眉宇间就没落下。 鬼道士在朝天歌腹前比划了道鬼符,低低念了句咒语,只见鬼符一瞬溜进了腹中。 片时,那露出来的肠子就被牵引了回去,缓缓回收,直至归位。 对于那道符,山河心下有疑,但也不好询问,施术念咒过程若是被打断亦或被质疑,很可能就会出现不灵的情况。 况且他眼下也似乎没得选择,只得目光不离朝天歌脸上的神情,但凡他皱一皱眉,山河也会觉得心安些,毕竟还有知觉。 可看其一动不动,面如死色,他便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脱衣,包扎伤口。”鬼道士话音一落,山河急急将朝天歌扶正,将他上衣缓缓解开了,一个鲜艳夺目的图案露了出来,是彼岸花纹,就在朝天歌的左肩上! 山河的目光锁死了,这洁白的肩上烙着一朵小小彼岸花,有种说不出的明艳动人,却绝非妖冶飞扬。 “彼岸花…”山河一边呢喃着,一边用指腹轻捻着,此前怎么不见他肩后头有这么个图案? 鬼道士不知在那堆冥器冥衣前,念叨了句什么,回眼看山河竟然将他衣衫脱到一半,就定住了动作,于是催促道:“你在干什么?快点。” 山河被他叫回了神,麻利地将朝天歌衣衫脱了下来,暗骂了遍自己不该在此时出什么神。 但见鬼道士手指往那大包东西上一点,就抽出了一卷柔软细布,山河接过手,利索地给朝天歌包扎上,待缠了十几圈后,只消见不到伤口,他心里就好受些了。 “新衣换上。”鬼道士手一扬,一套红衣便落在了山河手上。 能把死人用的东西变成活人用的,看来这鬼道士的能耐也不小。 山河不敢迟疑,小心翼翼地为他穿上新衣。这袭红衣似乎是量身定做的,十分合身,也十分亮眼,让人赏心悦目。 可这款式…竟和朝然的一模一样! 他想起了那夜在林间初见朝然时的模样,那袭红衣一直在他脑际挥之不去。 难免让他顿生错觉——此时在他眼前的这个人是朝然,而不是朝天歌… 鬼道士看他好似有些磨蹭,又看朝天歌唇焦干裂模样,于是指尖又一点,那皮囊袋悬空,随着他手指一绕,囊袋也跟着旋转起来,好像在搅拌着里头的“水”。 山河接过囊袋,感激地看了鬼道士一眼,想来鬼道士也通情达理,但他看都不看里头的水会变成什么样,一开盖就先自饮了一口。 “无毒…”鬼道士话音戛然而止,只因看到了山河接下来的举动—— 他竟然直接用嘴给朝天歌喂水?! 唇瓣相接,朝天歌喉结滚动了几下。 鬼道士扶了扶额,十分善解人意道:“好罢,情急之下…” 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鬼伺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横在鬼道士面前,挡去了他的视线。 “阁下这是何意?在下乃修道士,早就摒去了俗世杂念,这…” 鬼道士毕竟是鬼,即使羞赧,也不会脸红。 “鬼伺。” 后头轻轻喊了一声,鬼伺才将手指翘开。 此时,山河已经将该喂的喂完,十分客气地道:“多谢道长。” “礼尚往来,不必言谢,何况日后还得仰仗鬼刃之主带在下投生呢。” 鬼道士实诚,见山河解开了朝天歌手中的纱带,将剩余的水给他洗了手,不禁觉得可惜,这水是他费了些道行转化来的,可谓来之不易,这人竟然拿来洗手… 可下一瞬,他也怔了怔,原本无神的双眼,忽现精光,好似看到了什么令他振奋不已的东西。 “摊开、摊开…”鬼道士突然叫道,山河一愣,见他盯住朝天歌的手,便不明所以地将他右掌摊开,一个符文图案显现出来。 鬼道士凑近前来,指尖抵着一团阴森森的鬼火,却不妨碍它照明。 借着鬼火之光,他终于认了出来,大喜道:“果不其然!果不其然!” 闻言,山河比他还要惊喜,他多次想知朝天歌掌中的符纹代表何意,如今终于碰上一个貌似深谙此符的,自然是喜出望外,忙问道:“道长认得此符?” “认得认得!在下生前修道有幸一睹天书,对此类符过目不忘。” 鬼道士双眼的光采忽闪忽闪的,连山河都有种错觉——这鬼道士莫不是要变成活的了? “那是…”还未待山河问完,鬼道士便自顾自说道:“此为‘神符’,由天书演化而来,在下敢说即使是世间修仙练道之人,也未必有识得此符的。” 他的话透着几分神气,山河继续问道:“那有何用?” 鬼道士“啧”了声,似乎有些嫌弃山河肉眼凡胎,不识真宝,不过那嫌弃神色也是稍纵即逝,转而正儿八经地解释道: “此神符为道门修真通灵所用,是一种凭信,通常剖而为二,与神灵各执其一,持有此符者能与神灵幽魅往来交际。此神符也可以理解是一种‘符契’,持有者借此可使神灵之力,利益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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