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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横秋无奈,只好把刚到嘴边的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硬着头皮回答道:“他叫……吱喳。” 夜知闻在铁横秋识海里叫嚷:这个名字也太逊了!能不能威武一点? 铁横秋无奈补充:“吱喳是小名儿……全名叫:威武吱喳。” 霁难逢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勾了勾,眼神微眯,像是想看穿铁横秋的伪装。 不过,铁横秋的易容法器的确过硬,即便是霁难逢这样的高手,也不能看出他的真面目。 过了好一会儿,霁难逢才缓缓开口:“这样吧,你请我吃酒,我考虑考虑要不要信你这话。” 铁横秋赶忙点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说道:“当然,当然!你救了威武吱喳,那就是我的大恩人。这酒我一定请,还得是好酒,好好答谢你!” 霁难逢随手一指:“那便去流觞居吧。” “好,好,好。”铁横秋自然不敢有异议。 霁难逢随手就把夜知闻放到了肩上,和铁横秋走进了流觞居。 这流觞居颇为风雅,霁难逢像是常客,开口就说要开雅间。 进了雅间,却见活水绕桌,酒器随水流缓缓转动,真是地如其名,颇有几分曲水流觞的意趣。 铁横秋哪里见过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霁难逢看着铁横秋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更是犯嘀咕:此人若能自称是豢养夜知闻的人,那应该是月薄之的心腹才是。 怎么会……这么小家子……这人,到底是谁? 是故意伪装,还是另有隐情? 察觉到霁难逢鹰隼般的眼神,铁横秋连忙回过脸,朝他一笑:“我小地方来的,没见过这样的世面,今日跟着英雄,真是大开眼界啊!” 霁难逢勾唇一笑:“不用谢,是你付账。” 铁横秋:……他淡淡一句话,竟让我如此心痛。 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残暴【】狗狂徒。 二人便在桌边落座,看着活水潺潺流动,回环往复。 霁难逢笑道:“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铁横秋赶忙欠身:“鄙姓铁,在家中排行老五,您若不见外,叫我铁小五便可。” “好的,老铁。”霁难逢也拱拱手,“在下季南风,您不嫌弃,叫我季大哥就行。” 铁横秋:“……季大哥。” 霁难逢又说:“若老铁没意见的话,我就按自己的心意点菜了。” 铁横秋捂住发痛的心脏,僵硬点头,心中鼓励自己:……我是魔尊,我是魔尊,我很有钱,我很有钱…… 但见霁难逢摇了摇廊下的银铃,便有侍者入内。 霁难逢说了一大堆叽里呱啦的名词,铁横秋这乡巴佬也听不懂,只能在旁边微笑点头,心里还是忍不住琢磨:……这可得多少票子啊? 不一会儿,侍者们便端来了十分雅致的茶具,和闻起来香远益清的茶叶。 铁横秋不禁微微蹙眉,心里直犯嘀咕:这又是什么稀罕玩意儿……瞧这架势,该不会贵得离谱吧。 正在琢磨的当下,铁横秋再度抬头,惊呆了——竟是鱼贯而入了十几个燕瘦环美的美人,有的奏乐,有的跳舞,有的煮茶,还有的二话不说就开始往铁横秋身上劈叉。 铁横秋吓得要躲,却有三个美人龙飞凤舞,朝铁横秋形成合围之势,嘴上唤着:“来嘛,大爷~~~~~~~~~~~” 铁横秋:????我是你大爷??? 那三个美人却紧紧追着铁横秋,脚步轻快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妖娆:“大爷,别害羞嘛!来这儿,不就是为了寻开心吗?” 一个美男娇嗔着,还故意将自己的胸膛往铁横秋身上蹭:“大爷,您就陪陪人家嘛。” 还有一个美男仍在一旁坚持不懈地劈叉:“大爷,您看奴家这模样可还入得了您的眼?只要您愿意,奴家今晚就好好伺候您。” 铁横秋被他们追得狼狈不堪,脚步踉跄,左躲右闪,慌乱之间,把藏在袖子里的玉简跌了出来。 铁横秋这下是真的慌了:原本想着把这个放在袖子里,有危险的话可以随时召唤月薄之。 但现在这个场面…… 绝对不能召唤他! 铁横秋急得冒汗,赶紧要去捞那块玉简。 却不想,霁难逢已比他快了一步。
第51章 再遇何处觅 霁难逢脚尖一点,就把玉简垫在靴子底下。 铁横秋咯噔一声:兄台,您可悠着点,别把它给踩碎了! 霁难逢却的确是掌控好力度,恰好让别人很难把玉简扯走,却又不至于把玉简即时踩碎。 霁难逢勾唇一笑:“这是什么稀罕物什,容我看看?” 铁横秋脸上挤出一丝干笑:“这……这是传讯玉简。” “我瞧出来了。”霁难逢话音未落,脚尖轻轻一挑,那玉简便如被丝线牵引一般,凌空翻飞而起。 铁横秋眼睁睁看着玉简在半空中翻滚,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够,可还未等他碰到,霁难逢已如鬼魅般出手,抢先一步将那玉简稳稳握在手中。 铁横秋望着霁难逢,心中满是震惊:这身法……可真是妙到毫巅了。 这速度,甚至可以媲美月薄之。 铁横秋心中再次对自己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而我,居然得到了他的臣服! 我,魔尊,好牛! 起立,鼓掌。 霁难逢把这玉简握在手里,还随意地抛了两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铁横秋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儿也跟着那玉简上下直颤,赶忙陪着笑脸道:“季大哥,您可千万小心点,别把这玉简给摔了。” 霁难逢勾唇一笑:“老铁,你没把这玉简收进芥子袋,却是藏在袖子里,想必是想随时将它捏碎吧?玉简的另一端,是你的什么人?” 铁横秋没想到霁难逢这么敏锐,但也开始满嘴胡诌了:“实不相瞒,这玉简是我夫人的。我原本想着找到了吱喳,就赶紧通知夫人。却没想到,季大哥带我来到的是这样的场所。”说着,铁横秋故意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燕瘦环肥、吹拉弹唱的伶人,一脸无奈地说道,“兄台您也瞧见了,此情此景,实在是不适合惊动我家夫人呐!” 霁难逢听到这话,颇感意外:“原来老铁还有夫人啊?啊,你怎么不说啊?的确是愚兄的过错了,怎么把你带到这样的地方来。” 铁横秋微微欠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目光紧紧盯着霁难逢,轻声说道:“那么……” 霁难逢嘴角上扬,重新把玉简放回铁横秋手心。 铁横秋快速收回,深恐会被夺走一般,又用袖子在玉简上擦了擦。 看着铁横秋这举动,霁难逢笑道:“没想到老铁如此不俗之辈,却还如此惧内啊。” 铁横秋挑眉:……是,是,是,都知道你威风,你不惧内! 连狗都敢【】的人说话就是牛气啊。 恰在此时,门外陡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只听得外面人声纷乱:“就在里面!那个把小公子变成丑鸡的人就藏在这屋里!” “哥哥,哥哥,你可要替我讨回公道啊咯咯咯咯!” “好了,你安静些,身为世家公子,不要高声打鸣。” …… 听到这对话,铁横秋心下一个“咯噔”:“是何处觅他们来了。” 霁难逢一脸茫然:“谁?你朋友啊?” 铁横秋一阵无语,没好气地说道:“你刚刚把人家弟弟变成小丑鸡仔了,你总该记得吧?” “啊……是他们啊。”霁难逢这才恍然,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自己肩上的夜知闻身上,还曲起手指,轻轻点了点夜知闻的冠羽,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对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一向不太留神。” 被戳了冠羽的夜知闻顿时不悦起来,尖着嗓子“吱喳”了两声,猛地用喙啄了一下霁难逢的指尖。 霁难逢“哎呦”一声,道:“真是牙尖嘴利,小东西脾气大着呢。” 铁横秋瞧见霁难逢被啄了,觉得有些不对劲:就霁难逢这形如幽魅的身法,会躲不开这一啄吗? 在思索间,那帘子“唰”地一声已被掀了起来。 侍卫长迈着大步率先走进屋内,还紧紧拉着何处安。 这何处安也是有点搞笑了,虽然变回了人形——却也没有完全变回,嘴巴还是尖尖的,头顶更是突兀地冒出一撮小绒毛,格外扎眼,更别提他说话间还时不时夹着难以自抑的“咯咯”声。 这个场景,让忍笑变成对铁横秋素质的巨大考验。 铁横秋的嘴角几乎压不住,也要咯咯咯起来。 但下一个瞬间,铁横秋就笑不出来了。 在帘子后,侍卫们簇拥着一个俊美青年,身穿五彩璧月琼枝锦袍,头戴松风玉石冠,浑身光彩如丹霞映明日,当真耀眼非常。 正是何处觅。 眼前的何处觅,和印象中的模样已大不相同。 在记忆里,他还是那个懵懂又嚣张的少年,可如今,却已然生出了成熟稳重的风姿。 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子弟的优雅从容,的确很有众人口中“何氏少主”应有的模样了。 铁横秋心中竟然有些微妙的紧张,但何处觅的目光只是快速略过他,瞬间就定格在霁难逢的面上。 铁横秋暗自松了口气:是了,我戴着鲛褪,他自然认不得我。 霁难逢看见何处觅这模样,便是一笑:“好大的气派啊!是给你家的鸡仔弟弟来讨公道了吗?” 听到霁难逢这般尖酸讥讽,铁横秋默默捏了一把汗:何处觅最是心高气傲,得理不饶人,霁难逢这样激他,待会儿岂不是要打一场天昏地暗? 倒不是铁横秋爱好和平,喜欢劝架。 而是他心里清楚,这两方一旦动起手来,那场面必定是鸡飞狗跳、混乱不堪,搞不好这流觞居都得被掀个底朝天。 这么大阵仗,岂不惊动月薄之? 月薄之岂不马上知道了铁横秋去和【】狗魔将去喝花酒了? 虽然铁横秋自认行得正坐得正,但月薄之不这么认为啊! 在月薄之心里,他已然是个无耻下蛊瑟琴狂了,要是再扯上这样的花边,那月薄之对他的印象岂不是要差到极点了! 铁横秋正忐忑上前,想要劝和劝和,却不想,何处觅已上前一步,摇了摇手中掐丝珐琅折扇,笑着说道:“这位英雄,何出此言呢?舍弟多有冒犯,还望包涵。” 听到何处觅这么说话,铁横秋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啊?他不会是被邪修夺舍了吧!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不服就干一点就燃脑残小炮仗吗? 铁横秋自然有所不知,何处觅并没有被夺舍。 一个人性情大变,除了被夺舍,更多的是因为变故。 这些变故,如同沉重的巨石,一点点压弯了原本桀骜不驯的脊梁,磨平了尖锐的棱角,才让他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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