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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横秋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满身伤痕地坠地被月薄之接住,身上的血肯定染到月薄之身上了。 看着素来不染纤尘的月尊身上弄得这样血迹斑斑,铁横秋忙道:“抱歉。” 月薄之挑眉:“回去再跟你算账。” 铁横秋:??算账??算什么账?? 我都说抱歉了,你也接受了…… 然后就能当没事发生,这不是约定俗成的吗! 铁横秋目光游移,心虚地垂下头去,视线落向地面,只见原本猩红的丝线,此刻已尽数褪为白色。 垂落在地的丝线微微颤动,然后迅速退回墙壁的孔洞,仿佛是打草所惊的蛇一般。 月薄之缓缓起身,衣袍轻抖间,目光再次落在铁横秋身上:“还能站起来吗?” “当然!”铁横秋虽然满身血污看着狼狈,但在月薄之适才的疗愈下,伤口都已愈合了。 他走向紧闭的门,双臂发力猛推,然而那门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铁横秋皱眉:“只是不知道这门如何打开?” 月薄之说:“简单。” 说完,苍白的月薄之抬脚就把门给踢爆了。 铁横秋:…………………………简单,真的好简单。 真的好想像月薄之那样简单地活一回啊。 这铜门被踢开后,铁横秋本以为会看到刚刚聚会的雅间。 却没想到,眼前竟是一条幽深的长廊。 “怎么会……”铁横秋嚅嗫道,“刚刚这儿明明是……” “奇门遁甲,土木移形。”月薄之解释一句,看向铁横秋,发现铁横秋依然满脸困惑,“你没听过?” 铁横秋:……没啊,话本没写啊。 与月薄之、柳六、何处觅这些天之骄子不同,铁横秋直到十几岁才得以启蒙识字,他对修真界的认知,几乎全都来源于那些流传于市井的话本。 奇门遁甲之术听起来玄妙不说,而且要学起来更是耗费资源无数,不是他这种穷鬼可以想象的。 剑修是最适合穷鬼的道路。 月薄之修剑,是因为他喜欢。 铁横秋修剑,是因为他没得选。 铁横秋抿了抿唇,却一点儿也不感到卑怯,反而满眼好奇:“那么凑出这么一间能土木移形的屋子,要多少钱?” “钱都是其次的。”月薄之微微一笑。 铁横秋:……好羡慕你们总是一口一个“钱不值钱”的样子。 月薄之又说:“你且看这墙壁,不妨试着用剑划上一道口子。” 铁横秋闻言,挥出青玉剑,但见这看着铁铸的墙壁,触碰到剑锋的那一刻,竟然似流体一样泛起层层涟漪,剑锋没入半寸便停住,好似扎进凝脂,再难推进分毫。 “奇了……”铁横秋抽剑后退,墙面瞬间愈合如初,连道刮痕都没留下。 月薄之道:“这墙壁是拿匿灰砂混异龟血浇铸的。”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用红泥砌墙般寻常。 铁横秋震撼:……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听起来就很花钱! 果然,奇门遁甲不适合我。 “那要怎么出去?”铁横秋问。 月薄之道:“既然是奇门遁甲之术,那必然有生门所在。” 铁横秋听着月薄之这么说,顿时放下心来:果然,还是月尊可靠啊。 二人并肩在长廊上走着,这条走廊一眼望不到底,只有无尽的黑暗在前方蔓延。 铁横秋凝神聚气,想通过血契定位夜知闻的所在。 然而,片刻之后,他无奈地摇摇头:“我感应不到吱喳了,像是被什么阻断了一样。” 月薄之目光扫过两面墙壁:“就是这些。这匿灰砂和异龟血本就有隔绝气息、扰乱感知之效,再辅以奇门遁甲加持,想要凭借血契感应到夜知闻,怕是难上加难。” 铁横秋担心道:“那他会不会……” “只是感应不到位置的话,应该无大碍。”月薄之道,“若是他遭遇不测的话,血契便会随之破裂,你定然会有所感应。” 铁横秋心下稍安,又想:夜知闻在霁难逢身边,霁难逢好歹是一个魔将呢,应该也不会有大碍? 铁横秋极目远眺,依然没看到尽头,忍不住问:“这样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尽头吗?” 月薄之转头道:“我不知道。” 铁横秋震撼不已:“什么!你不是说有生门吗!” “肯定有。”月薄之说,“但我也不知在哪里。” 铁横秋:???? 月薄之见他不解,解释道:“我是正道剑修,对于玄门秘法能知道些皮毛就不错了,哪里懂那么多。” 铁横秋:……真想像月尊这样无所谓地活一回啊。 铁横秋抿了抿唇,说:“那、那咱们就在这儿耗着?” “这土木移形之术需靠法力维系,时间一长,施术者法力消耗过大,自会对我们出手。”月薄之懒洋洋地答道,“只要出手,就会有破绽。” 铁横秋倒是明白月薄之为何这么淡定了。 因为在月薄之的认知里: 耗灵力精力的拉锯,没有人能耗得过自己; 讲究快准狠的对决,没有人能强得过自己。 因此,月薄之在这样的黑暗中也无所畏惧。 这黑暗的无尽长廊原该是令人绝望之地,但因为有月薄之在身侧,铁横秋只觉得安然。 月薄之信步前行,衣袂轻晃,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暗香,就似一炷总不熄灭的线香,叫铁横秋似入定一样平静祥和。 须臾,月薄之先开口打破沉默:“你不是说要寻那吱喳,怎么跑到这么一个迷宫里来了?” 铁横秋说到这个,就有些尴尬:“这啊……原是这样……唉,我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情况呢,就是有点复杂……” 月薄之轻哼一声:“这走廊极长,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尽可以慢慢说清。” 铁横秋捏了捏手掌,小心道:“就是路上遇到了一些变故……我也不知怎么的,就被他们拉进来了。天地良心,我可真没想着来逛青楼的!” 听到这话,月薄之脚步一顿,口中吐出两个字:“青楼?” 铁横秋瞬间愣住,瞪大眼睛:“啊?” 就在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月薄之是被玉简直接传送来密室的,所以,月薄之本来根本不知道这里是青楼! 现在,是自己不打自招,把这事儿给抖搂出来了!
第54章 尊夫人凶猛 “我……”铁横秋抿了抿唇,赶紧解释,“和你一样,也是进门了才知道是青楼。” 月薄之眯着眼看他,带着审视。 铁横秋咽了咽,摆出一脸老实口面:“真的。我从未去过这样的地方,哪里知道流觞居听起来这么正派的地方是青楼啊?都是他非要扯我进来……” “他?”月薄之忽问道,“谁是他?” 铁横秋原本想如实相告,但话到嘴边,忽然想到什么,心中一凛,谨慎地问道:“在这阵法之中,是不是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施术者窥视着呢?” 月薄之一怔,大概了解到铁横秋可能有所顾虑。 月薄之心情却殊为不悦,冰冷的脸上浮出不耐的燥意。 铁横秋知道,这是月薄之动怒的前兆。 不熟悉的人眼里,月薄之向来清冷孤高,是高悬于天的仙君,不染凡尘俗事,不被情绪所扰。 但其实,月薄之的脾气很差,很容易发怒。 只不过,他发怒时也是没什么表情罢了。 月薄之大约也同意:此刻隔墙有耳,他“月薄之”的身份不能曝露。 他克制着没有拔剑,只将宽袖轻轻一扬。 袖间鼓荡的罡风贴着墙面游走,风痕刮过,两侧匿灰砂异龟血所铸的墙壁激荡起阵阵涟漪。 铁横秋刚刚曾用青玉剑测试过,这些墙壁颇为奇异,虽会被剑气翻出涟漪,但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出乎了铁横秋的意料。 那罡风竟越来越强,原本只是层层涟漪的墙壁,此刻激荡成了狂澜,如沸水般剧烈翻涌。 浪头一浪叠一浪,浪花越来越高,直至发出“哗啦”一声脆响——两面墙同时化作万千水珠,飞散坠落。 铁横秋震撼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后,满脸惊愕地问道:“这……这为什么破了?是因为你打中了生门吗?你怎么知道生门在哪里?” “不知道。”月薄之说。 “不知道?”铁横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月薄之耐下性子答疑:“所有砖石都打一遍,什么生门死门,一气儿全部震碎,再没什么不能破了。” 铁横秋:……再说一次,真的好想像月薄之这样活一次。 也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那么恋慕月薄之吧。 灰墙破裂后,整个空间旋即变得开阔。 他看到原来霁难逢就在自己西侧一丈外的地方。 却见霁难逢正一脚踩着鲛人的胸膛。 鲛人口吐鲜血,已经死过去了。 铁横秋看见霁难逢如此清醒,并无中了迷药的痕迹,十分惊讶:“季大哥,你没事呀?” 霁难逢抬眼看过来,目光扫过月薄之的脸,惊愕之色顿时挂了上脸:“啊——” 铁横秋瞪着眼睛问霁难逢:“你震惊什么???” 霁难逢指着月薄之:“他……他……就是你的夫人????” “嗯……”铁横秋见霁难逢这么惊讶,心下一紧,扭头去看月薄之,却见月薄之脸上仍稳稳贴着鲛褪。 这说来,霁难逢应该认不得他才是。 不过…… 铁横秋心念一转:刚刚月薄之打碎了两面墙,即便没有出剑,但如果是熟悉他的人,应该也能察觉到招式中蕴含的独特剑意。 这么说来…… 铁横秋疑惑的目光在霁难逢和月薄之之间逡巡:“你们认识吗?” 霁难逢像是意识到什么,收回了伸出的手指,咳了咳,说:“我们认识吗?” 月薄之冷淡道:“自然不认识。” 霁难逢说:“对啊,不认识。” 铁横秋狐疑道:“那你惊讶个什么劲儿?” 霁难逢咽了咽:“惊讶,是因为在下没想到尊夫人如此潇洒风流、丰神俊逸,你小子真有福气啊!” 说起来,霁难逢也是见惯大风大浪的魔修了,迅速调整心态,朝铁横秋一拱手:“原来老铁有如此不凡的夫人,怪不得惧内,人之常情啊。” 我完全理解,这太值得惧了! 转念一想,霁难逢看向铁横秋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和探究。 铁横秋被看得头皮发麻:“季大哥,你如此盯着我干什么?” 霁难逢呵呵一笑,说:“只是想到您能觅得如此佳人,想来您也是一定颇有过人之处啊!在下实在佩服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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