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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横秋没接这调侃,只关心地问道:“对了,吱喳呢?” “他醉过去了,现在在我袖子里。”说着,霁难逢从大袖里伸出手掌,只见小山雀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小脑袋歪向一侧,紧闭着双眼,毛茸茸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铁横秋正想伸手把夜知闻拿回来,却见霁难逢把袖子一翻,又把夜知闻给拢进去了。 未等铁横秋开口,霁难逢看向月薄之,勾唇一笑,“未请教夫人尊姓大名啊?” 月薄之冷冷的,还没开口,霁难逢却哈哈大笑,拍着铁横秋的肩膀,说:“既然我和老铁是兄弟,那么我喊尊夫人一声弟妹,你不介意吧?” 月薄之冷冷的:“介意。” 铁横秋尴尬地站在月薄之面前,对霁难逢说:“我家夫人性子是这样的。” 霁难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出来了,尊夫人是个端庄少言的。” 月薄之斜睨他一眼,只说:“所以,他说的硬把他拽进青楼之人,就是你了?” “这……这不是误会吗?”霁难逢一下僵住,“我要知道他的夫人是如此……如此出尘之辈,就不会开这种玩笑了。” 月薄之勾唇一笑:“呵。” 铁横秋见情况微妙,赶紧岔开话题,问道:“你们有没有遇到那会吸人血的丝线怪物?” “你是说血偃丝么?”霁难逢微微颔首。 “血偃丝?”铁横秋不解,“这是何物?” 霁难逢在魔域多年,对这些邪物也是如数家珍:“世上有一种偃师,能用丝线牵引木偶,让其如活人般行动自如。偃师一门流派颇多,其中有一门邪修,名为‘血偃’。” “血偃?”铁横秋想了想,“听起来,就是要炼人血的?” “不错,”霁难逢颔首,“这血偃丝要取至阴时辰诞生的童男童女之血,再混入魔域地心涌出的煞气,经四十九日淬炼方成。这血偃丝坚韧无比,此丝遇血则强,遇罡则缠,即便是剑道高手也难以将它斩断。” 铁横秋想起自己用青玉剑拼尽全力也砍不断那些丝线,不觉暗暗点头。 只听得霁难逢继续道:“这些丝线不但能吸人精血,助血偃的修为,还能使受害者成为傀儡,供那邪修驱使。” 听到这话,铁横秋一阵后怕:若不是他及时唤来了月薄之,恐怕就会沦为一具干尸傀儡了。 而月薄之此刻也是脸色森然,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显然也是动了真怒,不高兴到了极点。 他忽而开口道:“你可看出偃师藏身何处?” 霁难逢笑道:“怎么?你是要宰了他?” 月薄之眼底泛起寒霜,唇角却勾起抹笑:“是啊,我要割开他的脉,看着他把血流尽,还得将他的皮揭下来,做成灯笼,照一照这个黑漆漆的破房子。” 铁横秋看着月薄之轻松的笑容,心里却阵阵发麻:……………………别一脸微笑着说这么可怕的玩笑啊,我会当真的! 霁难逢哈哈一笑:“有意思有意思!我可最喜欢看这样的热闹了!” 霁难逢足尖轻点,贴着残破的墙垣疾行,突然在西南转角处顿住身形。 “破!”他指尖轻点地上一片残砖。 轰隆一声,地下现出一道暗门。 铁横秋满脸惊讶,脱口而出:“你是修奇门的修士?” “谁要专门修这个?”霁难逢带点小得意,笑着说道,“无聊的时候辅修一下,也能学个大概了。” 铁横秋一阵意外,面上露出了钦佩之色:只是无聊辅修一下,也能到如此地步吗? 看到铁横秋脸上的神色,月薄之冷哼一声,只说道:“也是,这位兄台年纪足够大,无聊的时间足够多,有闲情研究些旁门左道。” 言下之意,便是月薄之不能这样精通奇门遁甲,不过是因为月薄之太年轻了,没那么多时间去钻研这些旁门左道,才会在奇门上不如他。 铁横秋当然听懂了这个意思,心想:月尊的攀比心这么重啊。 不过想想,也很合理,天之骄子嘛。 从小被众人追捧,习惯了处处领先,骄傲一些也很正常。 而且,铁横秋也很认同月薄之。 和千年前就声名赫赫的魔将霁难逢相比,月薄之的确还是一个小孩儿。 能有如此造诣,便是千年难得的英才。 在铁横秋心中,谁也比不过月薄之一根头发。 更何况是霁难逢这样年事已高节操已毁的【】狗狂徒? 此时,霁难逢听了月薄之的话,却也不恼,反而忍俊不禁:“哈哈,行了,快进去吧,我可是满心期待,要看看尊夫人做灯笼的英姿呢!” 月薄之和铁横秋便走向那处暗门。 月薄之虽力能扛鼎,可实在过于苍白,透着一种病态的虚弱,铁横秋总是难免心疼他。 铁横秋一边扶住月薄之,一边说道:“夫人,我来。” 说着,铁横秋眼神一凛,运转功力,挥出青玉剑。 只见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地下暗门瞬间被破开,扬起一阵尘土。 暗门背后传来一阵杀声。 众人循声而去,却见暗门之内,满地都是干尸残骸,都是血偃丝的受害者。 而且,这些干尸看起来都不是新鲜的,表皮干裂,颜色暗沉,想必流觞居利用血偃丝害人已非一日两日,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惨死在他们手中。 抬眼望去,流觞居掌柜与何处觅正自缠斗得难解难分。 流觞居掌柜的身形如鬼魅般在狭窄的空间里穿梭,手中挥舞着一把长刀,刀光闪烁,带着一股狠厉之气。然而,与他激战的何处觅却丝毫不落下风。 何处觅虽失了剑骨,手中折扇却舞得密不透风,扇骨劈刺如灵蛇吐信,展开的珐琅扇面又能抵住刀锋,端的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掌柜被逼得连连退守,额上冷汗直流。 何处觅一声断喝:“叛主刁奴,速速受死!” 掌柜冷笑一声:“就你!还不配成为我的主人!” 两人兵器相击声愈发密集,掌柜的刀法渐露颓势,呼吸间已带了浊重喘息。 何处觅却愈战愈勇,扇面翻飞如蝶,每次开合都搅得周遭气流乱窜,逼得对手连连退至墙角。 铁横秋不觉惊讶:何处觅这人,虽失了剑骨,但武功好像还见长了?不知是有什么奇遇。 眼见何处觅正要一击拿下掌柜,掌柜却突然怪叫一声,腰腹处迸出数缕细丝。 那血丝落地即活,闪电般游走蜿蜒,霎时缠上满地干尸。 偃丝牵引之下,原本僵卧的干尸猛地抽搐,枯骨关节咔咔作响,转眼都支棱着爬将起来。 何处觅暗道不好,但见周围已竖起二十余具傀儡。 这些行尸走肉不畏刀兵,枯爪如钩、獠牙交错,嘶吼着从四面合围。 何处觅折扇舞得愈发急了,扇骨戳左侧扑来的傀儡,扇面横扫又拍飞右侧咬来的尸首,可后心冷不防被利爪撕开道口子,绫罗外衫瞬间绽开血花。 铁横秋看着何处觅如此,忽然有些不忍,但却也没有立即出手,只是看向身边两员大将。 只见霁难逢双臂环抱,悠然立于一旁,脸上仿佛写着“见死不救,理直气壮”八个大字。 真不愧是【】狗魔将,果然心够硬的。 察觉到铁横秋的目光,霁难逢笑了一笑:“不是你家铁娘子要做灯笼吗?我一个专研究旁门左道的老人家,就不抢这风头了!” 铁横秋噎住:“什么……铁娘子……” “老铁的娘子不就是铁娘子吗?”霁难逢好像认为自己好幽默,还自己哈哈笑起来。 铁横秋无语转向月薄之。 但见月薄之神色冷冷,对铁横秋说:“你不出手救何公子?” 铁横秋听到这个问题,深感疑惑:他为什么问我要不要救何处觅? 对了! 对了! 就跟之前在秘境一样,他一定是在试探我是否老实善良之人啊。 现在,月薄之肯定是在试探我…… 他想看看我是否已然彻底摒弃魔性,重归正道。 何处觅可是我哥们啊。 我要符合人设的话,必须救他啊! 念及此处,铁横秋再不迟疑,猛然间抬手拔剑,跟戏台上的老将军一样义正辞严高呼:“何公子,休要惊慌,兄弟我来了!” 喊的声音有点儿大,以至于没听到月薄之后槽牙的咯咯响。
第55章 夫人生气了 但见寒芒骤起,铁横秋持剑跃出,如苍鹰掠空。 围攻何处觅的数具傀儡尚未及反应,脖颈俱被齐齐削断。 铁横秋料想颈骨断裂,傀儡必然栽倒,没想到,这些傀儡只是头颅落地,躯体依然运转。 一具无头尸骸竟反着关节扑来,指爪直掏铁横秋心口! 月薄之在旁看着,瞳孔微缩,灵力瞬息凝于指尖。 肩膀却被霁难逢按住。 霁难逢一笑:“对自己的男人要有点信心。” 听到“自己的男人”几个字,月薄之神色一顿。 看到月薄之的反应,霁难逢更觉纳罕。 但见铁横秋神色一凛,拔剑一刺,却不是刺向伸来的手。 剑尖竟然劈向半空。 虚空中几不可见的偃丝应声而断,傀儡顿时如抽去提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 “好啊,老铁!”霁难逢抚掌而笑,又朝月薄之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问,“你们真是夫妻啊?” 月薄之神色冰冷,并不回答,连眼尾都不分给霁难逢,仍是全心盯着眼前战况。 指尖冷光似有若无,但实如出鞘半寸的利刃,蓄势待发,对准着任何可能威胁到铁横秋性命的事物。 看着铁横秋的出招,何处觅福至心灵! 一个傀儡也要把利爪伸向他咽喉了。 何处觅却不闪不避,长臂一甩,折扇脱手飞出,快如离弦之箭,在空中划出几道漂亮的回旋。 偃丝齐齐切断,失去操控的傀儡群如麦浪般接连仆倒。 那面华彩珐琅折扇也利落回到何处觅掌中。 傀儡全部倒地,流觞居掌柜脸色煞白。 铁横秋挥出三尺青锋,何处觅轻展华丽折扇,两人一左一右,夹击掌柜的。 掌柜断喝一声,负隅顽抗。 铁横秋迅速出剑,剑锋已抵住掌柜左胸。 掌柜竟不躲不闪,任凭心口绽开血花,惨白面容上反倒浮起诡异笑意。 电光火石之间,掌柜五指成爪,直掏何处觅咽喉要害! 何处觅瞳孔骤缩,折扇险些脱手。 铁横秋突然意识到什么,剑锋陡转,劈向虚空。 寒芒一闪,一道偃丝断裂。 掌柜如同断线木偶,直挺挺栽倒在地。 铁横秋抿了抿唇,靠近掌柜的尸体,单膝跪地,小心掀开掌柜衣领——后颈赫然蜿蜒着半截偃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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