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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大掌将他后腰都揽住,带着几分不安跟说不上来的情绪,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酸涩,连许景昭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滞缓。 无端的觉得心口像是塞了一团棉絮,十分难受。 “师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宴微尘将脸埋在他衣襟间,许久才哑声唤道:“昭昭……” “嗯?” 许景昭任他抱着,殿内很静,他能清晰的听到宴微尘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不知为何,他竟开始有些紧张。 “昭昭……我有些难受。” 许景昭心头一颤,难受?能让师尊说出这两个字,该是何等的痛楚? 他想起先前那阵令人心悸的雷声,声音不由发紧,“师尊,遇到什么事了?是不是你……更严重了?” 可宴微尘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仿佛要将他揉入骨血:“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许景昭安静地任由他抱着,宴微尘深深汲取着怀中人熟悉的气息,翻涌的心绪才稍稍平复 他还是觉得痛,他的昭昭这般好,那些人怎么敢。 他们不仅那样对他,还蒙骗了他,让他十三年来恩怨颠倒,亲疏不分,亲不亲友不友,当真相解开后,仇怨跟恩情各分天秤两端,能将人逼疯! 真是好狠毒的手段。 若是许景昭是个恶人就好了,大可不必背负心中的谴责跟懊悔,可偏偏他的昭昭……心软得很,一点点的恩情就看得极重。 他的昭昭怎么能这么苦。 这世间给他的尽是难解的仇怨,他的昭昭是咽尽委屈的小苦瓜。 许景昭伸出手,放到宴微尘的发间,“师尊,是有什么事吗?” 宴微尘缓和了情绪,他微微起身,却没有抬眸看向许景昭,“我发现了一件事……” 许景昭好奇道:“什么事啊?” 宴微尘却没有再开口,他的视线落到许景昭腰间,上面除了仙执殿的令牌,还有春隐门的东西。 “嗯?师尊,什么事情?” 宴微尘指尖落到许景昭腰间那块破碎的玉佩上,尽力按捺着将其捏碎的冲动,尽量平和的问道:“昭昭,春隐门…如何?” 许景昭任由宴微尘单手揽着他,不假思索开口,“春隐门自然很好啊,山门隐蔽,灵气充裕,四季如春。” 宴微尘沉默片刻,又问:“那门中之人呢?” “他们自然对我也是极好的。”许景昭看着宴微尘的眼睛,怕他不信,还跟他举例。 “我幼时资质平庸,伯父伯母为我遍寻名师,灵药资源从不吝啬,你不知道,那些长老的孩子可嫉妒我了。” 宴微尘听着许景昭的话,面容却越来越冷,好?这好里藏着多少心虚与愧疚,他们自己可说得清?他指尖一个用力,原本便碎裂的玉佩更是裂开了缝隙。 许景昭吓了一跳,“师尊,这个不可以!” 宴微尘松了手,“为何不可?” 许景昭跟师尊解释道:“伯父伯母说,裴师兄命格早夭,我跟他命格相合,要我跟他成婚,才能消弥早夭之相。” “所以我自小跟裴师兄定下婚约,可谁知他竟跟我退婚了……伯父伯母心里着急,便将我送到了仙执殿。” 宴微尘捏着那玉佩的手一顿,“你不喜欢裴玄墨?” 许景昭眼眸里有些许失落,“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我跟他自小长大,伯父伯母待我如亲子,他们……是我仅存的家人了。” 宴微尘听完,眉梢却丝毫未松,反而觉得更沉重。 许景昭对春隐门夫妇如此依赖,若知晓真相,该如何承受? “师尊?师尊?” 许景昭唤了两声,目光还是有些担忧,“师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无事。” 宴微尘努力压制自己情绪,可心里的暴虐却怎么也压不住。 两人一旦结为道侣,因果相通,气运共享,裴玄墨应当是不能掌控某些东西,需要结为道侣才能互享。 许景昭仔细端详着师尊,忽然展颜一笑:“现在师尊也是。” “于我而言,师尊同样重要。” 宴微尘心头一震,抬眸望去。 许景昭唇角弯起清浅的弧度:“还未跟师尊说,后日我要回春隐门一趟,我会与伯父伯母说清,这婚约不该继续……况且,我已经有心悦之人了。” 宴微尘喉结滚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让你回去的?” 许景昭摇了摇脑袋,“不是,是我遇到裴师兄了,伯父伯母召我们回门,到时候顺便将事情说开,不过师尊……裴师兄真的不会有事吗。” 他想起来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过伯父伯母向来不逼迫他,为人开明,应当会同意的。 宴微尘却思虑更多,春隐门夫妇为裴玄墨下了这么大一盘棋,绝不会轻易放手。 仙执殿侍先行,已经在春隐门周围布下暗阵,但摧毁一个春隐门容易,可偏偏许景昭这里……并不好交代,更何况,春隐门里说不定还有昭昭的东西,比如那半截灵根。 天脉灵根何其霸道,若裴玄墨真的拿了全部,现在他绝不会这般修为。 而至于裴玄墨知不知道……他或许不知道,但既得利益者,同罪! 许景昭见宴微尘不回应,又开口问了一遍,“师尊?” 宴微尘回神,“他不会有事的。” 许景昭稍安心些:“那我后日便与裴师兄同去。” 宴微尘抬眸,眼眸里情绪难辨。 两个念头在他心中拉扯,一是把许景昭留在仙执殿,至于春隐门,只要悄无声息抹除了便是。 但此举太过冒险,许景昭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他会伤心难过,心里永远都记得春隐门夫妇的好,况且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不想跟昭昭生出间隙。 二是任许景昭自己回去,在一个合适的契机告知他真相,但同样会伤害到许景昭,这般打击,恐会乱他道心。 所以他踌躇不决,他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他的视线落到桌面上,那里摆着一个锦盒,终是垂下眼帘。 “昭昭,我要为你洗髓伐经。” “师尊,这须弥花你要尽快服用。” 两人同时开口,许景昭手里拿着一株药材,正是从归元塔里带出来的那件。 空气中一时陷入寂静,许景昭脸上有些恍惚,“师尊?洗髓伐经?” 他视线顺着落到桌面上,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他将那惊喜压制下去,轻咳了两声,“这个不急,待我从春隐门回来,师尊再帮我好不好。” 他举着药材,在宴微尘面前晃了晃,“师尊,这是须弥花,你服下它后,日后便不必休宁,也不用受那什么雷淬之苦了。” 可宴微尘却看都没看那药材一眼,目光紧锁着他,“就现在,在你回春隐门之前。” 有他在,春隐门夫妇不会对许景昭如何,但许景昭有权知道真相,也有权自己处置。 而他不会让修为成为许景昭的后顾之忧,他要为他磨一把修为的亮剑。 让春隐门夫妇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忌惮,让他们把抢走的东西,统统吐出来。 许景昭看着宴微尘凝重的脸色,讪讪道:“没……没这么急吧?” 他还没准备好呢,再说了洗髓很痛的,他还有些害怕。 宴微尘起身,指尖温柔抚平他衣襟褶皱,语气却不容置疑,“昭昭,就现在,况且有些事你迟早要知道的。”
第92章 洗髓前夕 现在?许景昭打了个哆嗦, 一股怯意从心底悄然升起。 “师尊……” 他仰起脸,却在触及宴微尘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时,话音一转。 “师尊先服了须弥花, 之后……弟子都听师尊安排, 好不好?” 宴微尘不为所动。许景昭抿了抿唇,忽地凑上前,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师尊,你也不想弟子的努力白费吧?” 宴微尘喉结微动,垂眸看他, “待你洗髓之后,再去春隐门。” 许景昭略一迟疑,见师尊目光仍落在自己身上, 赶忙点头。 宴微尘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随即袖袍一挥, 殿门处的空气一阵扭曲, 扑通一声, 一道人影跌了下来。 那人未着外袍,内衫破破烂烂,像是被利爪撕扯过。 丹霖被摔得发懵,撑起身子摸索两下,“怎么这么黑?” 宴微尘沉声开口,“丹门主?” 丹霖视线聚焦, 这才看了过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说宴殿主, 下回传送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 宴微尘这才想起此事,面色如常:“下次注意。” 丹霖走上前,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你这次倒是及时。” 他先对许景昭点头示意,又转向宴微尘:“此番唤我前来,所为何事?哦,对了,能否先给我件外袍?” “癸七。” 癸七领命而下。 许景昭与宴微尘并肩而立,取出了那株药香浓郁的须弥花,就在他取出的一瞬,丹霖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死死盯着许景昭手中之物,声音发颤:“须……须弥花?这是你带出来的?” 许景昭点头:“师尊身体不适,丹门主,您可知该如何使用?” “须弥花药性冰寒,配以寒山雪莲为辅,再加上龙晶草,火晶根……” 丹霖一口气报出十几种药材名,许景昭瞪大了眸子,虽然听不懂,但是总觉得很是麻烦。 “不过这些都难不倒我,三日之内,我必能炼成。” 许景昭面现喜色:“当真!” “自然!”丹霖昂起头,“炼丹一道,五洲之内,无人能出我右。” 许景昭听到丹霖这般说,心是彻底放下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取出来的?” 许景昭有些迷茫,“踏上塔顶层之后,我见它开着,脑子一热就把它取了。” 丹霖听的直皱眉,他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且不说归元塔极为难见,那须弥花更是千年才得一株,早知如此,当初他也该去碰碰运气。 “殿主。” 癸七去而复返,奉上外袍后并未退下。 宴微尘开口:“讲。” 癸七回禀:“殿主,庄选徒与裴选徒在兰规院起了冲突。” 宴微尘眉梢微蹙,许景昭蓦地起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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