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庄少白看着许景昭的背影,眼眸里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许景昭不必知道这些,不必沾染污秽,但是他可以…他可以替他一步步讨回来,之后他们可以回到南洲,只有彼此,如同幼时那般。 想到此处,庄少白的目光微微柔和下来,眼眸里都是化不开的偏执。 此间事了,他要带昭昭回去。 庄少白的心思,许景昭无从得知,亦无兴趣,他现在想要见到师尊,想让师尊快些服下须弥花。 想到这,许景昭步子拐了个弯,转身折往药圃方向。 仙执殿内,雕花木窗洞开,裹挟玉兰清香的风穿堂而过。 悬于案角的相思玲忽然清鸣一声。 宴微尘搁下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许景昭想他了? 他眸底掠过些许愉悦,原本他还以为,经过昨晚许景昭要生他的气。 宴微尘放下笔,视线落到桌面一角。 那里放一个药匣,药匣里是一枚极品洗髓丹。 他知道许景昭最渴望什么,也在归元塔里见识过那双明亮的眸子,所以他想要为许景昭洗经伐髓,虽然过程艰难,但只要有他在,定能保他安然无恙。 宴微尘冷峻的面容难得柔和了几分。 就在此时,癸七踏进殿来。 “殿主,癸九传信。” 宴微尘抬眸,癸九率人去调查许景昭身世,没成想竟然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呈上来。” 癸七将信件放到桌案上,退回原处。 不过他面色稍有犹豫,“殿主,癸九说……此事内情复杂,望您阅后……息怒。” 宴微尘捏着信封的手微微一顿,癸九办事素来稳妥,还未有过这般情况。 难道许景昭的身世有什么问题? 他挑开信封,一封灵信展露在宴微尘面前,宴微尘每个字都看的认真,眉心却越拧越紧。 殿主亲启: 属下探查多日,南洲并无许氏景昭名姓,然十三年前,春隐门裴氏夫妇确从南洲带回一稚子,该孩童无名姓,其父母为散修,居于禁渊封印之畔的花溪村。 居于花溪村第五年,禁渊结界破裂,乌玄惊破封而出,屠戮修士,花溪村惨遭横祸,其父母双亡,仅留一子。 同日,春隐门夫妇赶往禁渊,将其带回春隐门。 然……灵信到这里,竟有些斟酌,似乎能瞧见癸九犹豫不定,不知道如何下笔。 然据多方查证,此子天赋异禀,幼年即有得道之相,五龄稚童竟已半步金丹,乃万年难遇的天脉灵根,天道垂青。 可自入春隐门后,此子经脉尽碎,灵根几废。 同年,春隐门少主裴玄墨声名鹊起,虽体弱多病,却天赋卓绝,被誉为中洲神童。 宴微尘捏着纸面的手越来越紧,明明只是一页纸,他却看了许久。 仙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无边寒意蔓延。 良久,才听到宴微尘辨不清情绪的声音。 “癸九还说了什么?” 癸七垂首:“回殿主,癸九提及,南洲近日邪祟异动亦与此事关联甚密,且……南洲多人记忆似被篡改,故探查结果与真相略有出入,请殿主圣裁!” 宴微尘默然不语,面容隐于光影交界处,阴沉如水。 砰然巨响,仙执殿门扉承受不住滔天威压,寸寸碎裂。 他目光落回案上洗髓丹,怒意,心疼,迷茫交织翻涌。 他无法理解,以斩妖除魔、秉持正道著称的春隐门夫妇,何以行此龌龊之事? 他不愿相信,但蛛丝马迹皆指向真相。 世间之事会有如此巧合? 若如此推断,裴玄墨年幼时过于薄弱,是因为他的身体无法承载窃来的强悍灵根,而今修为停滞,是因肉身与灵根排斥反噬。。 而许景昭筑基修为却能炼得金丹修士才有的识海,是因为他年幼时本就半步金丹…… 而一开始,春隐门夫妇收养许景昭,或许就是一个阴谋,一场偷天换日的骗局。 许景昭,不过是他们为亲子窃取天运的一枚钥匙! 怎会如此? 宴微尘闷哼一声,气血翻涌,体内强悍的灵力冲撞,暴虐的灵力四散开来。 噼啪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玉盏琉璃应声迸裂。 癸七被这灵力压的喘不上气来,面色憋的通红,他艰涩道:“殿主……” 宴微尘手掌重重按在案上,声寒似铁,“我要亲赴春隐门,求证此事。” 癸七面色一变,连忙道:“殿主!” 宴微尘那双眸子带着血色,没有感情地望了过来,煞气凛冽。 癸七顶着压力,艰难开口,“殿主,您……您忘记天道之约了吗?” 宴微尘自凡间飞升,身负神龙血脉却不为上界所容,他无亲无友,无牵无挂,且带着怨恨而来。 血洗中州是因为这些人得罪宴微尘,妄想欺压于他,而屠杀西洲则是因为西洲肆意屠杀神龙,炸毁龙脉,他是为龙族复仇。 上界一直传言,宴微尘母族是为西洲龙族,但在上界妖兽身份低微,无人敢求证此事。 天道见宴微尘杀孽深重,无情无欲,所以便想除去这个变数,却不想宴微尘身怀帝王命格,福泽深厚,难以抹杀。 追溯因果时,发觉春隐门夫妇于宴微尘有恩,便让他立下因果誓言,来牵绊宴微尘。 若宴微尘作孽于恩者,天地诛之! 宴微尘抬眸,那双墨眸却要比寒月还要冷。 轰隆一声,仙执殿上空雷声炸响。 宴微尘动了杀意,这是天道对宴微尘的警告。 刚走到药圃前的许景昭,只听得轰隆一声雷响。 他被惊了一瞬,抬头望天,天上晴空万里,云鹤振翅,这惊雷怎么来的? 他带着疑虑踏进药圃,药伯只是瞧了许景昭一眼,便看出来许景昭所来何意。 药伯叹了口气,“你手上拿的是须弥花吧?” 他摇了摇头,“老头子我做不好,能用此药者唯有丹门主,殿主跟他相熟,你去看看吧。” 许景昭惊了下,“药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药伯哼了一声,“那须弥花的味道,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了,你能摘下来,也是你有本事,去吧。” 许景昭应了一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道:“药伯,你最近见不太白了吗?就是以前我手里抱着的那条黑色灵蛇。” 药伯摆了摆手,“他哪里离开过,去吧去吧。” 许景昭不明所以,只当不太白还在仙执殿,等空了日子,自己要把不太白找出来,自从自己中了不醒梦后,就没见过不太白了。 真是没良心。 许景昭抬脚向着仙执殿走去,心里想着不太白的事情。 刚迈出两步,前面就被人挡住去路。 “景昭!” 许景昭抬眸,就看到站在他身前的裴玄墨,裴玄墨似乎这几日没有休息好,眼下挂着青黑,面色有些白。 “景昭,原来你在这里。” 裴玄墨声音很轻,“听师尊说你睡了整整十日,你吓我了,下次万万不可如此冒险。” 许景昭闻言一顿,一时不知道现在该对裴玄墨说些什么。 裴玄墨看着许景昭神色冷淡,以为他不悦,急忙解释,“景昭,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听萧师兄说,你都是为了师尊…” “只是……只是……”他声音微颤,“我实在害怕,这几日一阖眼,便是你满身是血的模样。” 裴玄墨字字句句都说的恳切,许景昭抬眸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更难开口。 “裴师兄……” 裴玄墨早晚都要知道的,不管是因何而言,总归还是要说清楚的。 “景昭,你先听我说。” 裴玄墨眼眸温和,嘴角挂着浅笑,“昨日母亲来信,让你我回春隐门一趟。” 阿娘还说已经准备好合籍事宜,只等他们这次回去,便能真正全了身份。 许景昭愣了下,回春隐门? 裴玄墨靠前一步,温声道:“你刚醒来,先休整两日,后日我向师尊告假,我们一同回去可好?”
第91章 犹豫 回春隐门去? 许景昭看着裴玄墨含着期待的眼神, 到了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原本就是打算回了春隐门说个清楚的。 他要清晰彻底跟伯父伯母讲明白,尽管心有愧疚,但有些事必须做个了断。 裴玄墨见许景昭久久不语, 脸上的笑变得僵硬, 他小心翼翼开口,“景昭,你……你不想回去吗?” 许景昭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裴师兄,我知道了, 那便后日回去。” “若没有别的事,我先去寻师尊了。” 许景昭说的很平静,其实跟他平时的语气没差, 可裴玄墨的表情却怔愣住,动作僵硬。 许景昭察觉久久无人回应, 便抬头看着裴玄墨。 却见裴玄墨面色僵直, 一脸苦涩的看着他, “昭昭,你以往……都唤我哥哥的。” 许景昭眉心微蹙,沉默片刻后还是开口,“裴师兄,我们现在同为仙执殿弟子,儿时的称呼早已不合时宜。” “我寻师尊有要事, 我先走了。” 他垂下眼睫,从裴玄墨身侧走过,衣袂未曾停留。 裴玄墨张了张嘴,看着许景昭的背影, 却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许景昭刚来仙执殿时,那么喜欢他,可他是怎么做的? 是他亲手一步步将人推得更远,又能怪得了谁呢? 好在昭昭愿意跟他回去,以后他会慢慢弥补回来。 想到这里,裴玄墨眼眸里总算带了些笑意。 药圃跟仙执殿相距不远,许景昭到仙执殿时却感觉寂静得过分,甚至仙执殿外,还带着碎裂的琉璃残渣无人收拾。 许景昭带着疑惑踏进了殿,“师尊?” 仙执殿内空荡荡的,黑色布幔随风飘扬,衬得殿内有些昏暗。 许景昭撩开垂帘往里走,声音在空旷中回荡:“师尊,你在吗?” 他往前走了几步,才看到桌案前那个沉寂的身影,宴微尘身上墨色跟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他仔细,怕是都发现不得。 但宴微尘现在的状态却瞧着十分不对劲,周身笼罩着一种近乎断绝生息的孤寂,让许景昭心头一紧。 “师尊?” 他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的担忧,“师尊,你怎么了?” 宴微尘浑身笼罩在阴影里,听到声音缓缓抬头,不等许景昭看清他的表情,他伸手环抱住许景昭的腰身,将人抱得很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9 首页 上一页 98 99 100 101 102 1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