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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烽兵不血刃地熬倒了它,大喜,一把将它软绵绵的身体抄起来,抱到榻上,道:“吃累了,睡会儿,睡饱了才有力气吃。” 他时而侧卧着摸兔子,时而盘着腿梳理兔毛,给兔毛足足扎了十来簇带铃铛的小辫子,又抓着它翻来覆去地数爪子,挨个儿印上刀剑红莲,越看越是无尽爱怜,恨不能将谢泓衣吮化了才好。 直到他自个儿也觉得招人烦,方才强行闭眼睡下。 犼兽的本能,让他其实更习惯于趴着睡,大大咧咧枕着胳膊。 雪兔便陷在他结实而深邃的脊背线条间,团身而卧。 单烽察觉不到半点儿分量,后心却像煨了团小火,呼呼地颤动着,将柔软的火絮拂在他赤裸的皮肤上。 和他熄灭的真火不同,和羲和舫里暴烈翻腾的火海更不相似,他才知道世上竟有令人这般萦肠挂肚的火,生来就是教冻死鬼取暖的。 转侧间,谢泓衣不知多少次摔进了软枕里,又被他一把扯住,塞在颈后鬈发间。 雪兔嗅嗅他头发,叼着一簇塞在腹下,又睡着了。 想做火海里载他的船。 单烽心想。渐渐地躁意消了,床褥水一般荡漾,他也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火光暧暧里,长梦不知寒。 寝殿外,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缘墙而行。 其人身形婀娜,松挽云鬓,每走几步便要倚墙微喘,不是碧灵又是谁? 它被影牢囚着,再也翻不出花来,只是那风骚爱俏的习气丝毫不改,刚借着验药的由头,向楚鸾回抛了一溜儿的媚眼。 楚药师大为震惊,抬手替它抓了一幅治眼疾的方子,叮嘱迎风流泪的要紧处,气得它大翻白眼。 臭男人有眼无珠,难道一个个成天对着天仙不成?再转念一想,火气消了,邪念却又窜起来了。是了! 它都碾碎了一角本体充作解毒的药引了,谢泓衣总得给它尝一口罢? 于是它端着只盛药的玉碗,摸上寝殿去了。 阊阖还要跟着它,却被它寻了个瘟母血容易失控的由头拦住了,只虎视眈眈地蹲在对面屋檐上。 “谢泓衣,我是来送药引的。”碧灵扬声道,见无人应声,伸手一推,殿门轻易就开了。 帐幔里影影绰绰的,只卧着一道人影。 得来如此容易? 这城主府戒备也不怎么森严么,寝殿要地,连个亲卫也没有。 碧灵想着谢泓衣,心思激荡,悄然挽起袖口,又抹一抹鬓边的头发。 谢泓衣为了压制瘟母血,喝了不少火灵根的热血,瘟母血一拔,寒气尽去,那火气蹭地窜上来,可不比鹿血酒还滋补? 只要它趁机勾引,一举拿捏了谢泓衣,再将那单烽发落去打洗脚水去,扬眉吐气,指日可待。 “先服了这药引,我便运功,将瘟母血引出来。” 碧灵柔声道。 里头伸出一只棋盘,摇了摇,示意她放上。 好粗野的举止! 碧灵翻了个白眼,将衣带一抽,肩上衣衫滑落,却被一股古怪的外力,刷地扯了上去。 什么东西,殿里有人? 碧灵大吃一惊。放眼四周皆不见人影,仿佛凭空而来的一阵邪风。 那便是谢泓衣要做柳下惠了。 它还不信邪,去扯襟口,背后衣裾又被死死拽住不放,一时竟脱不下来。 碧灵一回头,只见帐帷上一团黑茸茸的兔子似的影子,后足顿地,用力咬着它衣摆不放。 夜路走多,见了鬼了? 正这时,里头的人喝罢了药,碧灵只得专心捏诀,逼出瘟母血对它而言,也是极大的损耗。 它目中也有森冷的寒光一闪,向帐中栽过去:“哎呦,头好晕,谢泓衣,我可是为你吃尽了苦头……” 话音戛然而止。 帐子里露出单烽好不凶恶的一张脸来。 其人盘踞榻上,膝上仰着一只兔子,正一手轻轻揉弄它饱胀的雪白肚皮,另一拳却把碧灵抽出了门外。 碧灵叫道:“天杀的,怎么是你?谢泓衣呢?” 单烽嘴角一翘,抓起那小兔爪挥了挥。 砰地一声,殿门合拢,碧灵避退不及,险些被撞歪了鼻子。 寝殿之中。 单烽轻手轻脚地替谢泓衣揉弄肚子,牙齿却差点儿没咬碎了。 “你做只兔子也挺好,省得那些狂蜂浪蝶扑上来,”单烽捏着雪兔肚皮道,忽而脸色一变,“操,它该不会找雪牧童变母兔子去吧?” 这一想,实在大有可能。一想到谢泓衣此刻懵懂无知,被母兔子哄了去,生出一窝小崽子而不自知,单烽心中立刻妒火大盛,恨不能变出犼头一口将人吞了才好。 他手上失了分寸,将雪兔肚皮上绒毛都揉乱了,心烦意乱间,掌心里的温热身体忽然一阵阵颤抖起来,爪子软软踢蹬着他,挣出半边去,一缕滑溜溜的黏液沾在掌心。 单烽心里突地一跳,见它肚皮透出深粉色,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抖个不停,当即无师自通地将它翻过来。 尾巴都翘起来了,还渗着清液。单烽碰碰它,它将爪子一勾,抱住单烽手腕,厮磨起来。 这是…… 但闻寝殿中一声犼啸,一道猛然涨大的兽影,将帘子撑得粉碎。 单烽心中狂念缩身术,等小犼扑在雪兔身上时,已双目赤红,再无半点儿嬉闹心思了。
第102章 灯衫青客乘影来 犼兽前爪一伸,锁住雪兔柔嫩的肚子。强大的压迫感,足可使对方趴伏在榻上,两只兔耳不安地乱颤。 单烽见它还要踢蹬,便龇出利齿,从背后一口咬住它喉咙。 倒是不见血,但那带着倒刺的舌尖逆着兔毛舔上去,三五下之后,雪兔的喉口和前胸便都湿透了,心跳都快啄破脊骨蹦出来。 想吞吃了它。 又不想撕扯得血肉支离。要像小孩儿吃冰那样,连咬带啃,连它骨头化成的水也不放过,一滴不漏地吞进肚里。 兔尾温顺地高高翘着,将兔绒都沾湿了,照理不该受到任何抵抗。可任凭它如何变着法子,硬是挤不进去。 小犼气急败坏,仰身将它抱在怀里,后腿用力一蹬,任由湿漉漉的兔尾巴在它腹鳞上乱扫。 “霓霓,霓霓,”单烽还记着在它耳边颠三倒四地喊名字,“松开,让我进去,否则会捅坏的。” 犼兽爪尖上一凉,竟是雪兔轻轻舔了它一口,淡粉湿润的舌尖一闪。 单烽的神识都快飞出窍外了,恨不能抱着它吞到肚里才好:“你答应我了,你也想我进去,是不是?” 脑中炸开火树银花的同时,犼兽终于灵光一闪,将雪兔抱到半空中,礼尚往来,鼻尖用力拱个不停。 细密的倒刺钩扯下,雪兔几乎惊跳起来,后腿胡乱踢蹬,尾巴更抖得如筛糠一般。 一点米粒似的淡粉圆凸,也被舔得乱颤,一缩一缩地无从躲避。 它不像人身那么怕烫,只一味地翘着尾巴哆嗦。 犼兽狂吼一声,刚扑压而上,背上的鬃毛却腾地舒张开来,身形随之暴涨。 轰地一声,殿门被一箭射开了。 “护驾——” 阊阖为首,几个黑甲武士挥舞着捆兽铁索,向殿内冲来。 怀里的雪兔惊颤了一下,身形跟着一闪,化作人形。 蓝衣还挂在犼兽虬结的腰腹间,黑红色兽毛里,只露出一痕素白脊背,却也足够刺目了。 单烽一想到,怀中人叫别人看了去,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自爆丹鼎,将他们统统炸死算了,全他妈给老子送不出去的元阳陪葬—— 单烽一把扯落帐缦,遮住谢泓衣,长尾一扫,将几人一齐抽飞出去。 阊阖翻身跃起,道:“碧灵说你趁人之危,我还不信。” “还不快放开殿下!” “快找楚药师解了淫毒!” 单烽怒极反笑,犼脸上须子倒竖,道:“知道是淫毒你们还敢闯,我正忙着解毒呢,他要是知道你们几个乱看,得拿几颗眼珠子来赔?” 阊阖闷声道:“我们本就和殿下一体。” 单烽道:“那他准你们伺候洗沐么?今日擅闯寝殿,明日便逼宫造反。” 他这倒打一耙,还真把人唬住了。 谢泓衣却被闷得狠了,蹬开帐子一角,伸出一段素白小腿来。 脚踝上薄汗莹莹,更有大片刀剑红莲纹,说是倦卧莲台的一尾白蛇也不为过。 何止是趁人之危,简直签字画了押了。 阊阖伸手抵住门,四只眼睛同时圆睁,喝道:“畜生行径!” 那公畜生毫不知耻地一笑,拿尾巴甩上了门。 几个黑甲武卫还要救驾,殿里却传来谢泓衣冷冷的声音:“退下!” 榻上,谢泓衣披衣而坐,微湿的黑发还覆在背上,脸上潮红未退,在犼兽看来,也不比那雪兔大上多少。 只是原本指头大的雪糖丸子,忽而蒙上一层晶莹剔透的糖壳儿,又能多舔上几口了,怎不让它心花怒放? 巨犼故态复萌,环着他乱蹭。 谢泓衣单手按着额心,还没从昏沉中回神。身上黏腻,难以启齿,仅仅坐着,身下的衣衫就被浸透了一小片。 是还在天火长春宫的乱梦中吗? 巨犼刚枕到他背上,他便扯住须子,向床头撞去。铜头铁脑,砸起来竟然如撞钟。 “别过来,”谢泓衣对着犼兽伤心欲绝的巨目,从齿缝中道,“看见你就烦,想把你拖在碧雪猊后头,拖上七七四十九个来回,看能磨平几尺脸皮。” 他一低头,对上自己满腕子的刀剑红莲纹,沉默了一瞬。 什么时候印上的? 意识突然回笼了。 帐帷里绞缠的身影,巨犼的残忍撕咬……抵住喉咙口的獠牙,淌落的涎水……一次又一次被扑翻在地,动弹不得,甚至被迫揪起尾巴……笼罩全身的滚烫兽舌,最终沿着脊背滑向了—— 极度的羞耻,化作冲天的怒火。 谢泓衣脸色黑沉,五指用力屈伸,一提,一拧。 单烽被影子抓住犼头,轰地一声,重重抡到了墙上。 它还惦记着寝殿的安危,碰壁的一瞬间化作小犼,后腿一蹬,嗷嗷叫着,向谢泓衣扑去。 两道纤细指影提着它后颈,拨开两腿看了一眼,小犼身形僵住了。 谢泓衣道:“我记起来了,整整一夜,你便是这般对我的。” 小犼歪了一下头,毫无羞耻心地挺了一下肚子。 那玩意儿翘在半空中,甩下一缕不知从何沾来的清液。 谢泓衣的恶意凝固在面上,暗骂一声昏了头,以单烽脸皮之厚,还施彼身,反倒使它得意起来了。 要咽下这口恶气,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的。 谢泓衣轻轻道:“松果球?” 小犼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去,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腾地团起后爪肉垫,遮住了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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