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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惊檀闻言默默后退一步，离白虎更远了一些。 “但它吃的玩家都是萦绕着黑气的玩家，换言之，他们都不是好人，手上沾过因果。”听着白虎隐约委屈地呜咽声，江远道又淡淡地补充。 因果，苏惊檀知道，在无限世界里，玩家身上的因果越多，就代表害的人越多。这还是B级副本呢就害过同类，成长到S级玩家后会带来多大的危害他都不敢想。 思及此，苏惊檀的思绪又慢慢跑题。所以傀儡师害了那么多人，他身上的因果应该已经多得要把他整个人淹没了吧。 江远道不是白昙，并不能理解读出苏惊檀跳跃性的思维，见他一直盯着白虎看，好脾气地问：“想吃这个吗？” 地上的白虎瑟缩一瞬，苏惊檀回过神、忙摇头：“不、不用了，它是好老虎！” 还这么漂亮呢。 NPC们的道德观念很淡薄，三观都是跟着苏惊檀走。既然苏惊檀说这家伙是好老虎，江远道便随手撤了束缚，得了赦令的白虎却没急着走，而是向苏惊檀刨了两步。 苏惊檀警惕地又一后退，躲到江远道身后：“他想吃我吗？” 老虎伏低了身躯，四肢都安分地蜷到肚腹下，同时发出很轻的呼噜声。 江远道笑了一下：“摸过猫吗？” 苏惊檀：“啊？”他只摸过孤儿院后门的野猫。 “他也是猫。”江远道的声音里润着笑意，“他想你摸他。” - 白虎一路跟着两人到了山洞洞口就不再前进，目视两人拖着野猪进去才无声无息地离去。 苏惊檀两辈子第一次摸老虎，还是相当温顺乖巧的老虎，一路上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我摸老虎了老虎给我摸了天哪”。 因此在白虎转身离去时，苏惊檀还快乐地跟他说了再见。 白昙在处理江远道支使先前的小动物们送来的能吃的菜，听见小孩欢乐的声音抬了头：“遇见什么了，这么高兴？” “是老虎！”苏惊檀蹦到他跟前去，蹲下身给白昙比划，“有这么大，浑身上下的毛发都是白色的，跟你一样哦！” 白昙“嗯”了一声，耐心地听少年的下文。 “他好乖、好有灵性，跟能听懂我说话一样。还乖乖地低头给我摸！”苏惊檀幸福得要厥过去了。这可是老虎诶！还是这么漂亮的老虎！ 要不是白虎是山神怨的主要怪物，他都想求白昙带回去了。 顺手处理野菜的白昙敏锐察觉到了苏惊檀变化的情绪，微微倾身跟苏惊檀凑得更近：“我也可以变给你看。” 苏惊檀“哦！”了一声，他知道的，一般白昙这么说，肯定会有下一句条件。上次白昙说可以模拟幼年形态给他看，紧接着就要他也变小呢。 这一次，白昙思考的时间略微有点长，手下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停下了。 直到苏惊檀跃跃欲试地去摸他找来切菜的匕首，被他猛地反手按住手背，白昙才皱了皱眉：“不能碰。” “我想好了。”白昙若无其事地收了匕首，整理只切了一半的菜，“你要变猫——一只小黑猫。” “好呀！”苏惊檀对什么都新奇，他做惯了人，还没做过猫呢。 在无限世界真幸福……什么都可以尝试。 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头上顶一只袖珍小黑猫。
第106章 巡山 在山洞的一夜睡得意外得好，兴许是因为白昙在的缘故，即使床的一面还漏风，但苏惊檀仍然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没有玩家打搅，还有白檀花香的陪伴，和从前的每一个夜晚并无不同——如果忽略山洞并不那么舒适的环境，这张床榻也算得上上乘。 苏惊檀今日是自然醒的，睡醒时白昙仍然陪在身侧，一只手隔着被褥将他的腰身箍住，在避免苏惊檀乱滚的同时也固定住了深山寒夜下的被子。 睁眼时正好是面对白昙的姿势，白昙不知醒没醒，总之眼睛是闭着的，雪白的睫毛很长。苏惊檀没事的时候喜欢观察一些和白昙有关的东西，比如手痒想抓白昙的头发，抑或是现在借着山洞里昏暗的光数白昙的睫毛。 白昙的睫毛密而长，光线太暗，苏惊檀数着数着就走神了；再一回神正对上白昙的眼眸，天蓝色的眼瞳在山洞里显得晦暗，那双温柔的眼睛随即弯了一下，白昙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醒了？” 苏惊檀：“唔。” “起床吗？”白昙问。 苏惊檀的习惯不算好，他起得晚、早午餐的间隔便短，因此多的是时候不肯吃早饭，有时候撒一娇稀里糊涂地便过去了。后来白昙渐渐地回过味来，意识到不能再惯着他。 毕竟是人类的身体，上次在副本里受了惊吓发一夜的烧，谁也不知道苏惊檀长期不吃早餐会不会患上什么病。 因此白昙昨夜就叮嘱江远道，游荡一夜了记得去村里顺点早餐上来。 现如今早餐还搁在新起的火堆旁，江远道则不见踪影。苏惊檀努力撑起身子往外看了看，又扑通一下倒回床上：“没事干。” 言外之意是他不想起床。 云山有什么玩呢，苏惊檀窝在床上冥思苦想，直到白昙起身时顺带也将他揪起来：“陪我去巡山。” “啊？”苏惊檀云里雾里地被捞出被子，白昙细心为他套上鞋袜，再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可以下床了。 苏惊檀歪了歪头：“巡山？这不是远道哥的职责吗？” 他跟着白昙去火堆边找爱吃的早餐，白昙一边跟他解释：“还有不稳定因素，一部分没有智商的NPC不服江远道的管。” “哦！”苏惊檀懂了，“我们去立威的！” 帮远道哥立威……也是他们立威嘛。 白昙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最后无奈认同了苏惊檀通俗易懂的解释：“是的，立威——所以你想去吗？” “想！”苏惊檀相当期待。耀武扬威的同时还能帮上远道哥的忙，太好玩啦。 囫囵吃了早餐，出洞口时外面却也不算炎热。太阳光绝大多数都被树冠挡住，苏惊檀环视一圈后知后觉，这里似乎是整座云山草木最蓊蔼的地方。 从云山村往山上看的时候，云山和枯山、荒山无异，倒伏的树、枯死的植被一同组成了云山全部。看上去触目惊心。 江远道是山神，他肯定还是不忍心自己守护的山慢慢荒弃的。即使山神的怨气游走于整座云山，他居住的地方会保留最后一丝生气也无可厚非。 出乎意料的，昨天差点被吃掉的白虎也守在洞口，趴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在听见两人出来的动静后立刻竖起耳朵、紧接着抬起脑袋看过来。 “大白！”苏惊檀高兴地招了招手，白虎便顺从地迈步过来，在苏惊檀身前两步处重新趴伏，一副任人蹂躏的姿势。 苏惊檀再一次如愿以偿地摸到老虎，这次胆子更大地抱住白虎的脖颈，在白虎柔软蓬松的毛发上蹭了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白虎没有名字，对苏惊檀这个随意取的名字反应良好，垂在身后的尾巴摇来晃去，一派悠然惬意之态。 “他也跟我们一起吗？”苏惊檀从虎毛里抬头，期待地望向白昙。 白昙点头，但对这只大白老虎没什么好态度：“他对这山里的情况更了解，愿意给我们带路。” 苏惊檀没有察觉到白昙对白虎表露出的微妙不满，在他看来，白昙对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都是这副态度，他早就习惯啦。 “谢谢你呀大白！”苏惊檀又把脸埋回去蹭了蹭。在山里摸爬滚打的白虎一身干净的草木香，它昨晚大概是又下山去祸害云山村了，但一点儿血腥味都没带回来，还持续发出慵懒的呼噜声。 江远道也去巡山了，这是白昙慢半拍想起来并提起的。于是苏惊檀终于不执着等江远道的身影，而是起身很轻地拍了拍白虎的脑袋：“辛苦你啦。” 白虎的尾巴摇得更欢了，瞧着就差学狗吐舌头了。 一旁抱臂的白昙冷笑一声：“跟条狗似的。” 得到白檀树恶评的白虎迅速趴回地面，尾巴老实地夹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典型的学习学杂了的表现，也不知道跟哪条狗学的。 白昙继续冷笑，但也不准备继续跟这条狗老虎耗着，揽过苏惊檀的肩往前带了一下，目光没分半个给白虎，而是凉飕飕道：“带路。” 白虎“嗷”了一声，迅速跑去了两人身前，以一种适中的速度进行指引，时不时还要回头看一眼确定苏惊檀有没有跟上。 这下即使是苏惊檀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太像狗了。 白虎对云山里的地形非常熟悉，其中地形错综复杂，但白虎带人走的永远是最安全、相对宽敞的路线。加上白虎自身的威慑力也高，一些弱小的生灵远远地便避让开了，两人一路畅通无阻，走了没多时就抵达了白虎示意的第一处怪物聚集地。 白昙阖眼感受了一下，轻声道：“这里待的都是鬼。” “如果怕的话，你和白虎待在这里。”白昙摸了一下苏惊檀的脑袋，“我去去就回。” 苏惊檀下意识抓住了白昙的衣摆，浅浅思考了一下，虽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但还是顿了一小会儿做了一个思考的姿态，最后随便定了一个选择：“我跟你一起去！” 他不想跟白昙分开，而且这山里乌烟瘴气的……人类的恐怖片就喜欢这么演，落单的会被袭击呢。 至于鬼……说实在的，他还没见过这种故事里才会有的生物长什么样呢。 就当见见世面也好啦。
第107章 他收敛了很多 白昙曾说，无限世界里的生灵都不会对苏惊檀表现出恶意。 但他从没想过，这群没脑子的家伙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在江远道口中“拒不合作还嚣张至极”的、闹得最凶的几个鬼在嗅见苏惊檀的气息时迅速飘了过来，都省得白昙去林子里抓他们。 甚至越过了白昙这个老妖怪的威慑力，几个看上去就凶神恶煞的鬼一个劲地往苏惊檀身边蹭。 被半透明鬼躯上的鲜血吓得后退一步的苏惊檀：！！ 他本能地往白昙后边躲，鬼怪们仍旧不知惧怕地试图绕过白昙去追苏惊檀。 就跟在妖怪间扔下一块唐僧肉似的。 看得出，这群鬼怪毫无理智可言，只会凭借最原始的本能做事。 白昙忍无可忍，抬手间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鬼怪被悉数掀飞，止步后面一排的几只鬼终于止步，不约而同地往后飘了好远。 苏惊檀叹为观止。 “不是说他们拒不合作而且态度嚣张吗？”苏惊檀震撼，“就他们这个脑子还能表现出嚣张？” 少年嘴比脑子快，说完才意识到这么说似乎有点伤人……伤鬼了，立马补救：“我没有骂他们的意思……单纯、单纯表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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