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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个苏惊檀懂，在现实世界院长妈妈总会给他们讲故事，其中一个就是不要给鬼应门，否则鬼就会得到进入的许可，这条规则应该跟人类世界的故事大同小异。 就是不知道玩家们能不能抵挡住鬼怪的攻势了。 在他们孤儿院，三岁的小朋友都知道不能给陌生人开门呢！
第109章 你要给它开门吗 张倩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两手交叠放上小腹，她睡不着，门外鬼怪的鬼哭狼嚎无时无刻都在挑逗她脆弱的神经，自从进了这个副本她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幸运的是副本第二天，她因为对一个NPC少年展示出了善意，被离她最近的小姑娘邀请一同居住。脱离了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夜里的安全也暂时得到了保障。 但她总是惦记那个和她一起不得不沦落到住茅草屋的女生，作为一个相对幸运的人，她总是对没那么幸运的短途同伴抱有愧怍。1 好在这几天白天都能看见她，那个女孩撑过了这几个艰难的夜晚，这也让张倩心里好受一些。 “张婶，你睡不着吗？”云清就睡在屋子里的另一张床上。原本张倩是睡另一个屋子的，但自从她试探着问云清夜里怪物是不是无差别袭击人、那天见到的少年会不会遇到危险时，云清就提出她晚上一个人睡觉会怕，请张倩跟她睡同一个屋子。 张倩没有别的想法，她只是想念儿子，又移情到那个孩子身上。神思恍惚的时候问出口，后来才觉得这样的移情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太过冒犯。 除了云清没人知道。 “有一点。”张倩轻声回，怕招引了怪物的注意，“你快些睡吧，我年纪大了觉少是正常的。” “喔——”那边云清应声，没一会儿就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 张倩还在酝酿睡意，却猛然听见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紧接着是那个她惦记很久的女孩的声音：“张姨！救命啊！张姨——” 声嘶力竭的尖叫划开恐慌的夜，张倩下意识就要下床。 刚穿好鞋，却听本该睡了的云清的声音幽幽响起：“张婶，你要给它开门吗？” 张倩一怔，随后猛地想起云清的屋子在院子最深处。 那个女孩是怎么找过来的？ - 苏惊檀紧紧拉着白昙的手，在身边路过怪物的讨好目光里有些木然。 深夜的村子漆黑一片，苏惊檀只能借隐约的月光认路，但怪物出没时连月光都被云遮蔽，他能依靠的就只剩下白昙。 江远道在进村的时候就跟他们兵分两路了。他有自己的事要做，苏惊檀被留给了更让人安心的白昙。 “那是做什么的？”苏惊檀眼尖，看见几个半透明的鬼分别飘向不同的方向，身后跟着一大堆野兽，而他们的去向显然是民屋，“是……去叫门的？” 白昙沉默了一下，肯定了苏惊檀的猜测：“是的。”惊檀总是能想出很多奇奇怪怪的形容，乍听不太对，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苏惊檀也好奇鬼怪夜晚袭击是怎么运作的：“我们去看看吧，就远远看一下。”苏惊檀保证。 “好。”白昙一向对他百依百顺。就算靠近了又怎样？有他在，谁能伤害得到惊檀？ 好巧不巧，苏惊檀跟上的正是敲云清家门的那一队。 目瞪口呆地围观为首的狰狞面目的鬼盯着大老爷们的脸掐着嗓子喊出了破音的女声，一边敲门一边苦苦哀求的样子让苏惊檀叹为观止。 “他们这个能力很适合去做配音演员啊。”苏惊檀突发奇想。 白昙：“什么配音演员？” “就是给一些需要声音的作品配音的人……你看那个男鬼模拟女声这么手到擒来，他一个人就能配一部剧啊！”苏惊檀摸了摸下巴。 白昙终于诡异地沉默了。 如果那个鬼知道他最喜欢的惊檀在寻思怎么压榨他做工……也许还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吧，因为被惊檀注意到了。 “他在叫里面的玩家？如果玩家过来给他开门了，他们是不是就能进去了？”苏惊檀扒着矮墙往里瞅，怪物们应当都感觉到了他的气息，最后面的几个已经蠢蠢欲动地想往他这边凑了。 白昙：“不，只要里面的玩家应声，他们就能进去了。” 屋里漆黑寂静，在怪物坚持不懈的叫门下，里面住着的人没有半点反应。 “睡着了？”苏惊檀探头探脑。 但鬼怪仍然徘徊门前不愿离去，甚至气急败坏地一连换了好几种声音叫门。意料之中的，一点回应都没有。 白昙思考了一下：“应该是醒着的。他们不会蠢到盯上睡着的猎物——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辨别玩家状态的方法。” “那他们就耗在这里？”苏惊檀眨了眨眼，上次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没发现他们有这么敬业啊。 然而话音刚落，领头的那只被评价为“可以去做配音演员”的鬼就果断地放弃了这一家。 他带着一大批鬼怪浩浩荡荡地从矮墙边跑过，显眼包似的挨个用自己的方式给苏惊檀打招呼，苏惊檀则趴在墙上笑眯眯地一个个回应。 其实这么看来还有些可爱呢。 围观了一个屋子的失败后，苏惊檀再接再厉地拽着白昙去看下一家。 玩家的住所集中在村北的僻静处，那边都是没人住的荒败房子，此刻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怪物，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见了这边的状况，苏惊檀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那家应该是NPC的房子吧，他们怎么去骚扰NPC？” “云清邀请了一个女玩家和她一起住。”江远道的声音在背后轻轻响起，把专注看热闹的苏惊檀吓了一跳。 见到江远道，苏惊檀的注意也不在鬼和玩家身上了，而是新奇地打量此时江远道的状态。 江远道消失的那段时间不知是去做什么了，从温润的山神大人蜕变成了阴郁的山神怨灵，常穿的青衫被换成一袭与夜色交融的黑袍，长发束起，脸上爬着玻璃裂纹般破碎的痕迹。 也难怪刚刚江远道的声音轻飘飘，比他刚刚围观的中气十足的鬼还像鬼。 往下看是渐趋透明的下身，膝盖以下透明得没进空气、什么也看不见。 江远道安静地接受苏惊檀的注视，慢半拍地想起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吓到惊檀。他刚想沉默地飘走，少年人就上前一步、径直抓住了他的手腕。 ——非透明的部分仍然是实体，竟然还是能抓住的。 苏惊檀的眉头皱起来，长长的睫毛颤啊颤。 “这个模样会疼吗？”小孩轻轻地问。 - 作为一个相对幸运的人，她总是对没那么幸运的短途同伴抱有愧怍。1化用于杨绛《老王》“那是一个幸运的人对一个不幸者的愧怍。”
第110章 创伤 江远道和一旁的白昙都沉默了，谁也没想到苏惊檀的第一句话会是问江远道疼不疼。 也是，惊檀自幼在人类世界长大，几乎没有在副本里的记忆。在人类的观点里，这样破碎、虚渺的形象，往往和悲惨的境遇挂钩，一想到悲惨，没人会不想到疼痛。 苏惊檀还在问，声音里带上了几不可查的委屈：“远道哥，你疼不疼啊？” 江远道无奈地笑了一下。这孩子，他还没说话呢，他倒是先为自己委屈上了。 “不疼。”另一只没有被捉住的手抬起来揉了揉苏惊檀的脑袋，但此时的江远道浑身冰凉，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哄得苏惊檀越发难过了。 “这都是副本需要，一到晚上就自发变成这样了，我没事的。”江远道想方设法地哄着。 白昙也跟着附和：“海耶斯在副本结束变成海上的泡沫，那也是副本需要，他不是跟你说过吗？” 压根没感觉啦！当时的海耶斯信誓旦旦地保证，像只开屏的孔雀。 但苏惊檀的情绪还是有点低，没说话，只是抓着江远道的手转身继续去看怪物们袭击民居。这下却不再是先前玩笑看热闹的心态，而是有些隐隐的怒气。 ——是迁怒吗？ 江远道和白昙都看出来了，慢慢反应过来，苏惊檀应该是经由江远道的这副形象联想到了过往被玩家围攻、身躯支离破碎又随副本崩塌而消散的经历。 所以他才会少见地迁怒玩家，以至于整个人都被低气压笼罩。 但哪怕是再看不惯玩家，此时的白昙也要劝哄闷闷不乐着的惊檀：“当初被傀儡师操纵袭击你们的玩家已经都死掉了，除了傀儡师本人。” “这些玩家还没有伤害过NPC，其中也没有傀儡师的爪牙。”白昙按了按苏惊檀的发顶，又捏了捏少年的脸颊，试图让他看向自己，“惊檀，看我——再看江远道。” 苏惊檀乖乖地转头挨个看过两个人，最后和江远道忧郁的眼睛对视。 “我很高兴你能在意我，惊檀。”江远道抬起冰凉的手捧起苏惊檀的脸颊，又很轻地搓了一下他的脸，“但我现在好好站在这里呢，不要生气。” “对自己要好一点。”江远道说。 - 因为苏惊檀临时情绪不好，白昙决定带着他先回去。 此时已近半夜，也到了苏惊檀的睡眠时间。就是不知道情绪起伏后能不能睡着。 山洞深处，还是熟悉的简陋小榻。白昙提前沟通了涟漪，开后门将苏惊檀的小熊玩偶带了过来，于是苏惊檀一回到山洞，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只陪伴了他好多年的小熊。 “先换衣服再上床。”白昙按了按少年的肩，苏惊檀顺从地接过白昙准备的衣服，哼哼着等待白昙转身才开始窸窸窣窣的换睡衣。 完全是副本中转站里家的配置，除了隐约漏风的山洞，倒像是真的回家了。 “好啦。”苏惊檀轻轻地唤。白昙转身时，他已经抱着他的小熊玩偶安静地盘腿坐在床上了。 白昙没有上床，而是在床边蹲下，这样仰视着苏惊檀，目光平和。 白昙向苏惊檀伸出手，少年就腾出一只抱着小熊的手往前伸，最后搭在白昙的掌心上。 “还难过吗？”白昙问。 苏惊檀歪了歪头。 其实在人类世界的时候，他很少体会到难过的情绪。他的情绪一直很淡，就连难过也是转瞬即逝的，很快就能调整好。 就连进入无限世界之后，他也一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心态。 直到夺嫡副本里记忆碎片的苏醒，和刚刚在看见江远道时猛然升起的怒气和难过。 他才慢慢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苏惊檀以前一直觉得白昙其实有一些创伤后遗症，所以白昙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一定要保证他在视线范围内。 但现在…… 苏惊檀慢慢收拢手指，抓住白昙的手掌。抱着小熊的手也紧了紧，他歪了歪头：“白昙，我有点莫名其妙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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