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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主你今日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身体不舒服?我叫大夫给你瞧瞧?”另一位身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布包,看着稍微年轻一些的男子紧跟着走出来, 云清无顿住脚步,心脏就像被人捏了一把,他们也许并不认识他,但对于他来说,这些人也能称之为陪伴他与孟晃成长的长辈。 但他却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 不知是否念境跟随他的年纪进行了合理化调整,此刻的这些故人年纪都要比当年年轻一些。 不等他们再走近,云清无上前一步抱住了最前面的谢长老,伸手摸了摸他腰间的布包,里面鼓鼓囊囊,如记忆中一样,装了很多各种各样的零碎工具和吃食。 “对不住。” 他小声说道,不等谢长老回应,他又抱住了站在谢长老身后的周长老:“酒量差就少喝酒。” 周长老一愣,狐疑地看向云清无:“小晃儿,你今天有点过分热情。” “我只是…有些想你们。”云清无松开周长老,又欲挨个去抱刚走出来的钱长老和魏长老。 钱长老面露警惕,严格保持二人之间的距离,随着动作他身上的银珠子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国主,兴办免费学堂的事情我说过了,现在没钱,没得商量。” 云清无眼露怀念地弯了弯嘴唇,摸了摸珠子:“钱长老,你也是老样子。” “国主,您是一国之主,需要注意分寸,迟到是一件很不像话的事情!”魏长老面容严肃,胡子一吹,抬手将云清无阻隔在了半臂之外。 “魏长老,寓教——于乐,你这样——严苛,只会——适得——其反。”最后姗姗来迟的戴长老慢吞吞地说道,在云清无抱过来的时候,慈爱地拍了拍云清无的背,好似在哄孩子。 “好了,快进去吧。” 云清无看向站在一旁许久了的曲平,学着记忆里孟晃的样子,恭敬地行了个礼:“老师。” 对于孟晃来说,曲平作为前前任的国主和一手教导他治国的老师,哪怕曲平性格敦厚,也总免不了对他带着敬畏心理。 对于他来说,曲平是自己未曾谋面的母亲一手陪伴长大的友人,亦是承载了他内心对于母亲的尊重与敬畏。 只是…… 他想起念境之外,在泽国重生的曲平。 若知道他意在毁灭,他会怪罪自己吗? * 卧房内。 打坐的人睁开眼,下了床。 “你做什么去?”骨剑被重新环在腰间,问道。 冷离辞没有回答,按照云清无的说法,距离鸡妖作乱还有一年的时间,但他始终觉得这个时间有些不合常理。 他做不到坐以待毙一整年。 房门打开,只见冷离辞刚刚踏出一只脚,随后又退了回来。 麻烦! 一声冷冰冰的话语后,一只浑身火红夹着黑色的狐狸跃出了门槛。 “你还有这么听话的时候?”骨剑一阵惊奇,随后忍不住阴阳怪气。 “欸欸欸,你想烫死我啊!嘁,锱铢必较。” 冷离辞走出宫门,重新化为人形,转瞬之间到达一处高地,他将一枚指妖针插入地里,此针如其名,能够敏锐感应到所有的妖气,同时分辨出妖气的种类。 离开高地,他又如法炮制在南泽国所有的方位高处都安插了指妖针。 如此一来,至少他可以在鸡妖出现的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你去让曲将军安排几个人盯住这几个地方,如果这些地方有任何异常,务必要及时向我汇报。” 云清无摊开南泽国的地图,向上指了几个地方,看向阿格。 虽然距离猜测的时间还有不短的距离,但防患于未然总是没有错的。 “国主,夫人让您忙完后过去找她。” 等到阿格离开,常伴在孟萍身边的侍女秋英立即迎了上来。 这话让云清无从思虑中抽离。 夫人……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孟萍浑身沾满血色的粉色身影。 原本,他记忆里的孟夫人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即便年岁不小,身上却是经年不变的少女意气,但自从那一天后,他就再也想不起她曾经的模样,只余下满脸的血色与痛苦的双眸在他的噩梦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上演。 “晃儿!快来坐,今天阿娘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黄焖鱼。” 云清无刚走到青木殿的门口,就看见身着熟悉的粉色衣裙的孟萍从殿内迎了出来,衣裙随着动作在风中扬起,裙间的银饰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犹如提前渡上一层星光。 他抿了抿唇,忍下眼底不住翻涌的热意。 刻画在脑海中的血色在这抹明媚下,得以渐渐褪去,重新焕发了原本的生机。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在南泽国的那些日子里,尽管尽管孟萍无法看见自己,但却从来不会遗忘他的存在,只要有孟晃的一份,就不会少了他的。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关怀。 “阿娘。” 他轻声喊出了这个称呼,借着孟萍迎过来的动作抱住了对方。 孟萍一愣,继而眉眼一弯,慈爱地拍了拍云清无的背,笑道:“哎,阿娘在呢。” “这么大人了,像什么话,快进来,菜都快要凉了。”站在一旁的柳崖竖着眉,眼神凉凉。 “啊呀,你催什么,我们晃儿难得撒一次娇。”孟萍嗔道。 云清无耳尖微红,松开了孟萍,又两三步走上前抱住了柳崖,但只一瞬,立即松开了:“阿爹,你也有。” 说完,他咳嗽了几声,先行进了屋。 柳崖站在原地,还没有回过神,直到孟萍上前也抱住了他,笑盈盈道:“也给你一个,别吃醋啦。” 柳崖回手抱了上去,肃声道:“我也没说错,他已经长大了,不能纵着他。” 云清无回过眼,嘴角不自觉扬起。 柳爹和自己的父亲赤焰神君某种程度上很是相似,比如对待亲子的态度相比孟萍来说,都不算特别亲近。 但两者也有差别。 柳爹的疏离是因为他认为孩子需要一个严苛的父亲,故而所有的爱意只能放在细小的行动上,是精心打造的秋千,亦是随着孟晃长大而不断更新替换的桌案。以前孟晃看不见,只一味地敬畏自己的父亲,但是那些背后的爱,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而自己与父亲,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即不离,温和中隐藏着的是难以察觉的淡漠。 “哎,你的宝贝狐狸呢?”孟萍走进屋,这才注意到云清无手上空空,周围也没有这段时间几乎形影不离的红色影子。 云清无笑容一顿,那些当时美好的记忆此刻都有些不堪回首。 孟萍却误以为他这是在着急,连忙向着侍从招了招手:“阿力,你快找几个人去寻寻。” “等等!”云清无出声阻止,又看向孟萍,脑里飞速组织着措辞:“阿娘不用这么麻烦,他不会乱跑的,很快就回来了。” 孟萍还有些迟疑,云清无好说歹说才终于劝住。 “冷离辞,来青木殿。” 趁着落座的机会,他在心里不停的默念道,即便他此刻没有灵力,但二人之间的临时伴侣契约仍旧能够起到作用。 “我先给小火单独盛出点吃食。”孟萍说着又起了身。 云清无摁下母亲:“小火不吃这些,我来给他准备。” 说完,他站起身,眼里略过一丝狡黠 身上的不适感经过这一天的折腾,愈加难受,他能让罪魁祸首愉快用餐? 做梦!
第25章 八卦 “晃儿, 阿娘听说你有心悦之人了?怎么不带给阿娘见见?” 在将云清无面前的瓷碗堆成一座小山后,孟萍终于找到气口,将今日憋了近半日的话题扯了出来。 “谁说的?没有这回事。” 云清无下意识就是否认, 视线却莫名停留在面前的“小山”上, 避免了与孟萍对视。 “今儿可都传遍了, 说你——” “咳咳。” 孟萍被柳崖的咳嗽声打断, 复又降低了自己的音量:“说你床上躺了个红头发的姑娘。” “咳咳咳——” 这回咳嗽的变成了云清无, 他一口汤呛到喉咙,只感到血气翻涌。 这个阿格! 孟萍哎呦一声, 连忙拍了拍云清无的背:“你慢点喝汤, 话说我还没见过头发是红色的人呢,是咱们本地人?” 等到云清无缓过劲,她的目光看向了门口, 若有所思道:“欸,小火也是红色的。” 云清无闻言,目光随着看向门口亦步亦趋走过来的狐狸,心里下意识一紧。 该不会被看出什么端倪吧? “噢, 看来吾儿是真喜欢红色啊, 改明儿阿娘给你做一身红色的衣裳如何?” 云清无陡然松了口气, 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麻烦阿娘了。” 大可不必,他讨厌红色! 虽是如此说,但是他的视线却一直跟随着那抹红色。 冷离辞在侍女的带领下来到属于自己的晚膳前,淡漠的金眸扭曲了几瞬。 只见地上放置着一个如脸大的木盆, 盆里放置着血呼啦滋的生肉和内脏。 “我不喜欢红色,红色血腥又刺眼,尤其是和黑色搭配,令人想到邪恶之物。”云清无的余光落在死盯着“大餐”的红黑本狐, 心中郁结的气又通畅了一些。 然而这口气只通了一瞬,半道上又变本加厉地憋了回去。 冷离辞觑了桌上的云清无一眼,绕过柱子,再出来时,已然是人形。 他堂而皇之地走到餐桌前,不顾一桌人愣怔的眼神,拉开椅子坐了上去,自顾自地开始给自己夹菜。 孟萍盯着冷离辞这头特征鲜明的红发,又下意识看向他平坦如男子的胸膛,啊不对,这分明就是个男子! 她转头看向云清无,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信息,但声音依旧无法自控地带了些颤:“晃儿,你……你……有断袖之癖?” 难怪……难怪她儿迟迟没有动静,也不主动提和幻羽的娃娃亲。 竟是因为喜欢男子! 云清无:“……” 他怒瞪了一眼冷离辞,无用地辩驳了一句:“我不是断袖。” “晃儿,你放心,虽然阿娘是有些吃惊,但是只要是你心悦的人,阿娘都支持你,你阿爹也是!”说着生怕云清无不信,暗地里用脚撞了撞身边的柳崖,催他立刻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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