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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尽可能让玉米种子顺利存活,最好进行夏播,也就是在雨季初期,水分充足的五到六月。 眼下正是六月,时机恰好。 播前要晒种。 那粒一直收在锦盒里的玉米种子,被雁萧关郑重地取了出来。他寻了后院阳光最盛的地方,铺了层干净的细布,将种子摊在上面,晒足两日。 晒种的这段时间,他几乎寸步不离,连处理政务都挪到了院中的石桌旁。 眠山月从城外回来时,好奇地凑过去,翅膀一收,窝在了装种子的细布旁边,歪着头用尖喙轻轻碰了碰那粒圆滚滚的东西,又抬眼瞧了瞧雁萧关英俊的侧脸,担忧道:“能种活吗?” 雁萧关眉眼一厉,语气带着股狠劲:“要是种不活,不论这奖励系统藏在何处,我都得把它揪出来揍一顿。” 眠山月顿时急了,扑腾着翅膀:“宿主怎么能打系统呢?” 雁萧关露出个凶恶的笑,指腹弹了弹它的脑袋:“放心,不是说你。是说那个设置奖励却小心眼的抽奖系统,只给一颗玉米种子也就罢了,居然是还限制必须得我亲手种活才算数。” 眠山月眨巴眨巴眼睛,小脑袋里转着圈,它哪敢说那个系统本就是它的一部分,只是程序设定如此,它自己也控制不了。可这话要是说出来,宿主怕是要连它一起揍,小家伙机灵了一回,赶紧把这个秘密死死藏在心底,一个字都不肯吐露,只乖巧地蹭了蹭雁萧关的手指。 雁萧关没管它在想什么,小心翼翼地将玉米种子翻了个面,确保两面都晒得均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眠山月:“去跟你哥哥问问,之前让他弄的肥料好了没?过两天就得用。” 眠山月一点没耽搁,扑棱着翅膀直冲天际,转眼就没了影。 足足晒了两日,玉米种子被晒得微微发烫,表皮透着健康的光泽。接下来,雁萧关拎来温水,将种子浸在瓷碗里,不多不少,正好三个时辰。 随后又捞出放在阴凉处晾干,据系统所说,这样一晒一泡,能提高发芽率。 虽然雁萧关也闹不懂为何要这般折腾,先晒,又泡,最后还得晾干,在他看来,何不一开始就干着种下去。 但他没半点含糊。 系统怎么说,他便怎么做,仿佛这不是种一粒种子,而是在执行一场关乎成败的军令。 至于种植的地方,他早就选好了,就在他所住的这个院子里,除了那棵老槐树,其余的花木全被他使人挖走,移植到了别处。反正明几许不在,这院子里有没有可供欣赏的花木也无甚要紧,只要能将这粒玉米种子种活,别说是一院花草,便是整个府衙的花木,该挪也得挪。 移走花木后的土地被他深耕了足足三遍,土坷垃全被碾成了碎末,又特意用木框围出一方三尺见方的地块,像个精致的小沙盘,只等着这粒种子落土。 陆从南得了吩咐,一大早便扛着肥料过来,按雁萧关的意思将腐熟的粪肥与碎土细细掺匀。 玉米种子也无需顾及什么繁复规矩,雁萧关亲自用小铲挖了个坑,深约一寸,不多不少。 他小心再小心地将玉米种子放进坑中,按理来说,每穴该播两三粒种子,好留着间苗选壮,可眼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盼它争点气,长得壮壮的。 接着他一点点覆土,用手掌轻轻压实,又提着水壶绕着坑沿浇足了水,看着水珠慢慢渗进土里,才直起身。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那方小小的木框里,泥土湿润,泛着微光。雁萧关蹲在旁边看了半晌,末了才对陆从南道:“这几日盯着些,别让雀鸟啄了,也别让人莽撞踩来踩去。” 陆从南应了声“是”,见他仍盯着那方土地,忍不住道:“殿下放心,这般仔细照料,定能活的。” 他一点不清楚那里黄灿灿的种子有何重要,雁萧关一直也未同他说起,毕竟成了还好,若是没成,倒叫人白高兴一场。 雁萧关:“尽人事,听天命。” 他望着湿润的泥土,反正该做的他也都已做到极致。 日头转过一圈又一圈,院子里的老槐树愈发枝繁叶茂。终有一日,那方土地中钻出了一根嫩生生的绿苗,顶着两片圆钝的叶尖,怯生生地探出了脑袋。 眠山月最先发现这抹新绿,激动地扑腾着翅膀,在苗边转了三圈,急得直叫,偏偏雁萧关此时不在府中。 将玉米种下去之后,他便没再一心扑在种植玉米上,绮华和游岑极将府中事务处置得愈发好了,他则开始日日去城外校场。 经过一日又一日的操练,元州府军早已不同往日,褪去了先前的懒散,精气神一日强过一日。而日日与神武军一同操练,两支队伍也熟络起来,闲时总爱凑在一处切磋较量。 雁萧关目光扫过校场斗台,底下,一名府军的队正正与神武军的一名队主对峙。 那队正手持长矛,沉腰立马,招式大开大合,带着几分悍勇,而神武军队主则握着长刀,步伐灵活,刀锋凌厉,显然是经受过严苛操练的精锐。 两人先是试探着拆了几招,队正长枪直刺前方,队主侧身避过,长刀顺势劈向对方手腕,迫得队正不得不回枪格挡,哐当一声脆响,队正被震得后退半步,却丝毫不显慌乱,反倒借力旋身,长枪横扫,直取队主下盘。 台下的府军看得热血沸腾,连声叫好。神武军这边也不甘示弱,呼和着为自家兄弟助威。 这般你来我往斗了二十余招,队主瞅准一个破绽,长刀突然变招,避开长枪锋芒,刀背重重磕在队正的枪杆上。 队正手腕一麻,长枪脱手飞出,稳稳插在不远处的地上。 “承让。”队主收刀而立,对着队正拱手。 队正也不懊恼,被神武军的士兵哄笑出声时,自个也跟着放声大笑:“好身手,今日输得不冤。不过你记着,终有一日我定能胜过你,走着瞧!” 队主也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揽着他走下了斗台。 这些日子,府军与神武军切磋,府军胜者寥寥,可输了的人也不见气馁,反倒个个憋着一股劲儿,今日输了,明日便加倍操练,转头又乐呵呵地拉着神武军讨教招式。 雁萧关看着,只觉得顺眼许多,这才像是能保一方平安的地方军。 正想着,他眼角余光扫见远处快速飞来一道红影。 他侧头,眠山月如今的飞行速度可是不同凡响,雁萧关方才抬眼时,它还远在十数丈远,不过抬臂的功夫,它已近在眼前。 眠山月落在雁萧关手臂上,惊喜地道:“宿主,府里的玉米种子发芽了!” 它声音压得虽低,却能听出满腔激动。 雁萧关猛地站起身,对身旁的陆从南吩咐一句“继续操练”,便大步流星离开。 回到府中,雁萧关径直往后院走,眠山月紧随其后,翅膀都带着雀跃的弧度。 那根嫩生生的玉米苗就立在土块中央,两片圆叶舒展着,在阳光下透着一丝娇俏。 雁萧关蹲下身,一瞬不瞬地看着苗尖,眠山月也凑在旁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两人就这么围着这株幼苗看了许久。 看了半晌,眠山月忍不住想伸头去蹭蹭那叶片,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长出来了,是吧?” 雁萧关一把伸手拦住它:“别乱动,好不容易种活。” 眠山月嘿嘿笑了两声,歪着头看他:“现在玉米活了,宿主,明少主是不是也快回来了?” 雁萧关没接话。 明几许留下的那封信,他这些日子时常会拿出来看,指尖都快把信纸磨出毛边,眠山月也跟着看过数次。 眠山月千盼万盼明几许早点归来:“之前我可担心了,想着以宿主从前种啥死啥的情况,这玉米大概率种不活,要是明少主回不来,那可咋整?现下终于是种活了,他总该回来了吧。” 雁萧关抬手敲了敲它的脑袋,力道不重:“谁告诉你只有玉米活着他才能回来的?” 眠山月一愣,眨了眨眼:“难道不是?” 雁萧关哼笑一声,视线重新落回那株幼苗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管这玉米活不活着,他要是敢不回来,我上天入地也要把他抓回来。” 眠山月扑闪着翅膀,连忙道:“那我们现在便去带他回来吧。” 这些日子,雁萧关、陆从南、绮华他们都忙,它将元州的山头全飞了个遍,山头的种种鸟雀野兽该捉弄、该寻摸的它都已玩厌,一天天的,日子过得实在无聊,它盼着明几许回来陪它,愿意逗它玩就更好了。 越想越急,它围着雁萧关的脑袋来回飞,连番催促。 雁萧关被它晃得眼花,伸手一把逮住它,禁锢住它扑腾的翅膀:“他回去乃是有要事,待处理完自然会归来。” 眠山月一下便泄了气,耷拉着翅膀:“可谁陪着我玩啊?” 它抱怨道,“你们都不陪我玩,再这么下去,我都快无聊死了。” 雁萧关:“自己寻乐子去。” 眠山月还想再抱怨几句,院外却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身影很快从院门外转了进来,是绮华,她笑着看过来:“殿下,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她身后便冒出个脑袋,赫宛宜扬着笑脸喊:“兄长,小山月,我也来寻你们了。” ------- 作者有话说:一不小心给忘了[笑哭]
第193章 赫宛宜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最高兴的莫过于眠山月。它几乎是一眨眼就飞到赫宛宜身边,连珠炮似的问:“怎么这个时候才来?之前明明是同我们一起去宣州的,可等我在元州醒过来, 怎么就只见到绮华姐姐的踪影, 一直没见你?” 连番的问题听得赫宛宜笑眯了眼,她用双手轻轻捧起眠山月, 轻声解释道:“我也想来的,可是绮华姐姐说元州危险,让我随着大家先回赢州。” 她软声软语道:“我想了想,不能来拖大家后腿, 便回去了。” 说到这里, 她似是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雁萧关:“兄长,明少主说的是真的, 那条道上的匪寇,原都是宣州凌通行的手下, 在凌通行的幕后主子死后, 果然乱成了一团,无暇顾及我们, 宣州至赢州的那条路, 我们回去时一路顺畅,又因着有宣州的兵士护送, 那些匪寇都没敢来骚扰,我们一路顺利将卖瓷器的银钱和换来的农具全带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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