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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听见动静的船夫连忙笑着说,“小的去拿。” 说着便往底仓跑了一趟,很快捧着一个瓦盆上来,“这里有鱼饵,都是用鲜虾剁的肉泥,海里的鱼最爱吃这个。” 陆从南摸着后脑勺嘿嘿直笑,连忙接过瓦盆给众人分鱼饵,“这不是有船工大哥帮忙嘛,快来快来,咱们比赛谁钓的鱼最大。” 众人笑着接过鱼饵挂上鱼钩,纷纷凑到船舷边甩竿。 陆从南最是兴致勃勃,选了一侧船舷站定,满脸严肃地将挂好鱼饵的鱼线用力抛向海中。 赫宛宜紧跟着挂饵甩竿,望着海面轻声念叨,“听说深海的石斑鱼最是难得,肉质紧实细嫩,清蒸着吃最是鲜美,今儿要是能钓上一条,今晚的鱼宴就有口福了。” 陆从南在一旁接话,白嫩嫩的脸上满是期待,“我听渔村的兄弟们说,深海里还有比人还长的大鱼,游得比闪电还快,似是名金枪鱼,听说那鱼肉生吃最好。” 说着,他吸溜一口口水,立誓一般,“我要钓金枪鱼。” 雁萧关三人也各选了一处船舷甩竿,虽没有陆从南和赫宛宜那般斗志满满,倒也悠闲地握着鱼竿,颇有几分野趣。 只是众人等了许久,鱼竿始终纹丝不动,连一丝咬钩的动静都没有。 陆从南急的直拽鱼竿,眉头皱成一团,“奇了怪了,这鱼都去哪了?难道知道咱们要钓它,躲起来了?” 又过了半刻,他实在忍不住,一股脑将鱼钩扯了上来。 他离雁萧关最近,雁萧关一眼便瞧见他鱼钩上挂着的鱼饵早没了踪影,忍不住笑道,“你这鱼饵都被水泡散了,只剩个空钩,你当自己是姜太公?” 陆从南一撇嘴,气呼呼地重新捏起鱼饵往鱼钩上挂,这次特意按得紧实些,抛线的动作也更标准了。 可又等了一刻钟,鱼竿依旧毫无动静。 不止他如此,赫宛宜的鱼钩也空了回来,连雁萧关和明几许那边也没见半点收获。 瑞宁晃着鱼竿叹气,“这海里的鱼也太精明了,莫非是咱们动静太大,把它们吓跑了?” 雁萧关不知何时挪到了明几许身边,两人肩挨着肩,此时歪着头看着众人手忙脚乱换鱼饵,甩鱼竿的模样,忍不住笑说,“要我说还是直接撒网最实在,一网下去怎么也落不了个空,省得你们在这儿跟鱼比耐心。” 明几许靠在船舷上,看着他眼里的促狭笑意,“你这是想省事?好不容易出来钓鱼,总得有点乐趣才行。” “乐趣哪有鱼宴实在。”雁萧关说着便冲船夫扬声喊,“向船工,船上有网吗?拿一张来,咱们撒一网试试!” 船夫应了声“有”,转身去后舱取了张渔网。 陆从南一听撒网,立马扔下鱼竿凑过来,“我来我来,我跟渔民学过撒网。” 说着便抢过渔网,在甲板上摆出架势,猛地将网往海中一抛。 渔网在空中展开一个漂亮的弧度,“哗啦”一声落入海中,溅起一圈水花。 众人都凑到船舷边盯着海面,连赫宛宜和绮华也放下鱼竿,满眼期待地等着收网。 很快,渔网有了动静,又过了一会儿,陆从南准备收渔网,却不想当往后一使劲,就憋的面颊通红。 雁萧关跨步上前,攥着网绳帮着往回收,渔网在海水中沉甸甸的,显然捞到了东西。 随着网口渐渐靠近船舷,水花飞溅间,只见网里扑腾着不少银闪闪的鱼,有巴掌大的鲳鱼,圆滚滚的身子带着细鳞,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还有几尾细长的海鳗,滑溜溜扭动,最显眼的是十几条小黄花鱼,金鳞闪闪,挤在网底蹦跶。 “嚯,不少鱼呢。”瑞宁探头一看,笑着说,“就是都是些寻常货色。” 这些鱼确实常见,交南百姓常吃,都吃出经验,知晓怎么做最美味,鲳鱼刺少肉嫩,清蒸合适,海鳗肉质紧实,用来熬汤最鲜,小黄花鱼烤着吃焦香酥脆,虽算不上珍稀,却是寻常人家餐桌上常见的海味。 只是比起陆从南期待的金枪鱼、赫宛宜念叨的石斑鱼,确实差了些“稀罕”的意思。 不过雁萧关等人也不扫兴,赫宛宜还兴致勃勃地找来木盆,蹲在甲板上帮着从渔网里捡鱼,指尖被滑溜溜的鱼身蹭得发痒,忍不住笑出声。 旁边姓向的船工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有些打鼓。他是经过千挑万选才成为晴日号的船员,跑船大半辈子,吃过的海鱼不计其数,自然看得出这些鱼并不出众。 唯恐贵人们失望,他连忙上前建议,“王爷、王妃,诸位大人,若是不急着赶路,我带着兄弟们下海抓鱼,定能寻些稀罕的上来,为鱼宴增光添彩。” 闻言,陆从南眼睛一亮,他跟着渔村渔民出过许多次海,也能分辨鱼的贵贱,早知这一网鱼寻常,他也没觉得失望,毕竟是自己亲手撒网的收获。可一听有机会得珍贵海鱼,自然更乐意,当即说道,“我要同你们一起下海。” 他跟着渔民出海时见过他们潜水抓鱼,只是他那时为领队,自不好随意下海,此刻哪里按捺得住。 雁萧关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瞧了瞧天色,笑道,“也好,注意安全,别往深海去。” 向船工见状,忙吩咐几个水性好的水手备好潜水的工具,自己则带着人往船尾的跳水处走去,甲板上的众人都围了过来,等着看他们的收获。 船尾,陆从南脱掉外衣,只穿件利落的短打,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鱼叉,往船边一站,冲着甲板上的众人扬声喊道,“王爷、王妃且等着,我这就下海去抓条大鱼上来。”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海中,“哗啦”一声溅起一大片雪白的水花。向船工和几个水性好的水手也紧随其后跳了下去,身影接二连三地没入湛蓝的海水里。 甲板上的众人都凑到船尾,屏息望着海面,赫宛宜更是紧张地攥着绮华的衣袖,“他水性那么好,肯定没问题吧?” 绮华拍拍她的手安抚,“放心,从南常带着神武军在海中操练,这点风浪难不倒他。” 众人正望着水下动静,却不想雁萧关也将外袍脱了,随手递给旁边的瑞宁后,凑近明几许耳边,声音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我也下去,你想吃什么鱼?我为你抓来。” 明几许愣了一下,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又好笑,“你凑什么热闹?” 见他眼里满满都是自己,等着答案,莞尔道,“只要是你捉的,都成。” 雁萧关一笑,也不答话,学着陆从南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海中,激起的水花溅了船舷边众人一身。 留守的船员连忙将备好的浮球和绳索又抛下去几根,甲板上的人这下更热闹了,瑞宁踮着脚往海里望,“许久未见王爷下海了,也不知能不能成功抓上鱼。” 众人一想,还是在从天都往赢州的路途上,雁萧关带着神武军在海中操练时下过海,在那之后,便再也不曾见过了。 那时,雁萧关一人便能摆着许多神武军揍,想必水性非凡。 明几许扶着船舷,目光落在海面泛起的涟漪上,嘴上没说什么,眼底却漾着浅浅的笑意。 没过多久,平静的海面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紧接着水下似乎有巨大的黑影晃动。 “有动静了。”赫宛宜眼睛一亮,指着海面喊道。 话音刚落,只见陆从南猛地从水中探出头,手里托着一条足有半臂长的鱼,鱼身青褐带斑点,鳞片厚实,正是赫宛宜念叨过的石斑鱼。 “抓到了。”陆从南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兴奋地大喊。 众人连忙拉动绳索,将陆从南和那条肥美的石斑鱼一起拉上船。 陆从南刚一踏上甲板,便笑道,“怎么样,我说能抓到吧,今晚的鱼宴有石斑吃了。” 那条石斑鱼还在手上不住扭动,青褐的斑纹在阳光下闪着光泽,只是众人看过一眼,便又将视线移回海面上。 陆从南刚从水里出来,连连喘了好几口气,才觉出他似乎没瞧见雁萧关,顿时一愣,眼神在周围的水手和船工身上扫了一圈,扬声问道,“王爷呢?” “方才你们下去之后,王爷也跟着下海了,这会儿还没上来呢。”赫宛宜在船舷边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还不等陆从南再说些什么,海面上陆续探出几颗人头,都是上来换气的水手,几息后便又迅速潜了下去。 只是那些人之中,始终没有雁萧关的身影。 就在众人渐渐有些不安之时,“哗啦”一声水声响起,雁萧关猛地从海中探出头,脸上身上满是水珠,手里却空空如也。 他朝船舷边招了招手,声音带着湿漉漉的笑意,“几许,下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满脸湿淋淋的,笑容却格外明亮,一点不显狼狈,反倒像传说中蛊惑人心的海人鱼,眼神里带着奇异的吸引力。明几许便如被蛊惑一般,一声不吭地走到船边,直接纵身跳了下去,溅起的水花打在船板上。 陆从南见状顿时不放心,按着船舷就要跟着下去,却被绮华一把逮住手臂。 他回头,满脸疑惑,“绮华姐姐,你拦着我作甚?我得下去看着殿下和王妃,要是有大鱼来伤了他们怎么办?” “啪”的一声,瑞宁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我的个傻少爷哦,你凑什么热闹?” 赫宛宜在一旁连忙“呸呸”两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陆从南摸着后脑勺,一天之内被两个人拍了脑袋,顿时有些委屈,“可他们俩在水里……” 几人都没注意到,当瑞宁说到“傻少爷”三字之时,绮华的眼神微微一动,不过这丝异样很快被她按了下去,毕竟雁萧关也好,瑞宁也罢,甚至她曾见过的,从宫里出来的内监、宫女,所有人对陆从南的态度都同待旁人不同。 绮华早有察觉,那份不经意间透露的亲近与爱护,都藏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里。 而陆从南姓陆,加之当初在天都,雁萧关诛杀陆家仇人时,陆从南那近乎失态的激动与感激,都让她心里存了些猜测。只是她聪慧通透,更善解人意,自不会将这些未证实的猜测对外人道出。 此时只忍着笑,指了指海面,“放心吧,王爷心里有数,再说王妃也不是寻常人,咱们在船上等着就是,别去添乱。” 说着朝水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看好绳索。 众人这才作罢,只是都忍不住盯着海面,好奇雁萧关到底要带明几许去看什么。 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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