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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江临皱眉,“叶家祖宅怎么会有地窖?” 沉砚白蹲下身,用桃木剑敲了敲地面:“听声音……里面有东西。” 三人来到地窖门口。地窖的门是用青石板做的,上面刻着“叶氏地库”四个大字。门闩上挂着把铜锁,锁芯里插着半枚铜钱——和叶婉容嫁衣上的铜钱,一模一样。 “是叶婉容的锁。”沉砚白说,“她把自己锁在地窖里,和嫁衣一起。” 江临抄起供桌上的青铜香炉,砸向铜锁。锁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青石板门缓缓打开。 地窖里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腐肉的腥臭味。叶清弦点燃火把,举了进去。火光照亮了地窖的墙壁——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是叶婉容的笔迹: “光绪二十年,正月初八。我嫁给了陈延年。他是爹选的,说是能镇住叶家的‘灾’。可他……他是个骗子。他说要带我去京城,说要给我买金镯子,结果……他把我的嫁衣缝进了我的肉里,说这样……就能锁住我的魂。” “陈延年跑了。爹说,是我命硬,克夫。他要我把魂缝在嫁衣里,镇住叶家的门。我求他,我说我怕黑,我说我不想死。他说……叶家的祖训,不能破。” “今天是光绪二十年,七月初七。我听见外面有动静,是陈延年的声音。他说他回来了,说要带我走。可我知道……他是来拿我的魂的。他把我的嫁衣挂在祠堂里,说这样……就能永远锁住我。” “清弦,我的孙女。如果你看见这些字,说明我已经死了。你要毁了嫁衣,毁了地窖,毁了所有和叶家有关的……” 字到这里,戛然而止。叶清弦的手在抖,火把差点掉在地上。她看向地窖的角落,那里堆着一摞红嫁衣,和祠堂里的一模一样。每件嫁衣的领口,都缝着半枚铜钱。 “清弦。”江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看这个。” 他指着地窖的墙壁,那里有个凸起的砖块。叶清弦走过去,用骨簪撬开砖块,里面露出个铁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本日记,封皮上写着“叶婉容日记”。 “我翻到最后一页。”沉砚白的声音发颤,“上面写着:‘陈延年来了,他带着黑山骨婆的骨粉。他说,用我的魂和骨粉混合,就能打开门。他说,门后的东西,能让我活过来。’” “黑山骨婆的骨粉?”叶清弦重复着,“那是什么?” “是邪术。”沉砚白说,“传说黑山骨婆把自己的骨头磨成粉,混着活人的魂,能制成‘骨蛊’,控制人的神志。叶婉容……她被陈延年骗了,用自己的魂和骨粉混合,想打开门,可她不知道……” “不知道门后的东西,需要的是叶家女子的魂。”叶清弦接口道,“她以为能活过来,其实是……把自己的魂,喂给了门后的东西。”
第93章 黑骨现形(下) 地窖里突然传来“沙沙”的响动。叶清弦抬起头,看见墙壁上的字迹在蠕动,像活物般爬下来。她摸向骨簪,骨簪上的红绳突然亮了起来,缠住她的手腕。 “清弦!”江临大喊,“快退后!” 叶清弦后退一步,只见墙壁上的字迹化作无数条黑线,缠上了她的脚踝。黑线越勒越紧,她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她低头,看见黑线里混着白色的粉末——是骨粉! “是黑山骨婆的骨粉!”沉砚白喊,“它在控制叶婉容的魂!” 叶清弦咬碎舌尖,鲜血涌进嘴里。她举起骨簪,对准墙壁上的黑线。骨簪的白光与黑线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黑线被烧得蜷曲,可很快又重新长了出来。 “没用的!”沉砚白的声音发颤,“骨粉和魂融合了,已经成了……一体!” 地窖的门“砰”地关上了。叶清弦转身,看见门后站着个身影——是叶婉容。她的嫁衣上沾满了骨粉,白色的粉末从她指尖飘落,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她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跳动的黑焰,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 “清……弦……”叶婉容笑了,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叶清弦握紧骨簪。 “我是……叶婉容。”叶婉容歪了歪头,“也是……黑山骨婆。” 叶清弦的脑子“嗡”的一声。她想起沉砚白说的“叶婉容的魂和骨粉融合”,原来眼前的叶婉容,根本不是鬼魂,而是……邪物! “你……你想做什么?”叶清弦后退一步。 “我要……打开门。”叶婉容的声音变得沙哑,“我要……让门后的东西……出来。” 她抬起手,指向院门口的青铜门。门缝里渗出黑雾,比之前更浓,更腥。叶清弦闻到了一股腐肉的臭味,混着檀香味,甜腻得发苦。 “不!”叶清弦大喊,“我不会让你打开门!” 她举起骨簪,对准叶婉容。骨簪的白光刺中叶婉容的瞬间,叶婉容的身体开始扭曲,嫁衣上的骨粉簌簌掉落。她尖叫着,声音里混着无数个女人的声音: “清弦……救我……” “清弦……快跑……” “清弦……别信她……” 叶清弦的手一抖,骨簪掉在地上。她这才发现,那些声音……是叶家历代新娘的魂!她们的魂被叶婉容的骨粉困住,困在这地窖里,困在叶家的祖宅里! “清弦……”沉砚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用你的血……” 叶清弦咬碎舌尖,鲜血涌进嘴里。她捡起骨簪,用簪尖刺破手掌,鲜血滴在骨簪上。骨簪的白光突然暴涨,照亮了地窖的每一个角落。 “啊——!”叶婉容尖叫着,她的身体开始消散,露出里面的白骨。白骨上缠着无数条红线,每条红线里都裹着一个女人的魂。 “清弦……”沉砚白喊,“快!用骨簪……刺她的头骨!” 叶清弦冲过去,骨簪对准叶婉容的头骨。骨簪刺中的瞬间,白骨发出“咔嚓”的响声,叶婉容的头骨碎成了碎片。碎片里飘出无数个女人的脸,她们的眼睛里流着泪,嘴上说着“谢谢”。 “清弦……”母亲的声音从碎片里传来,“谢谢你……” 叶清弦的眼泪掉下来。她看着满地的白骨和碎魂,突然明白,叶家的祖训不是守护,是……赎罪。叶家世代娶新娘,不是为了镇住门,是为了……用新娘的魂,喂养困在门后的东西! “清弦。”江临扶住她的肩膀,“我们……” “我要毁了这地窖。”叶清弦擦掉眼泪,“毁了所有和叶家有关的……” “不。”沉砚白摇头,“叶婉容的魂……还没完全消。” 叶清弦抬头,看见地窖的角落里,飘着一团白雾。白雾里,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是叶婉容。她的眼睛里没有了黑焰,只剩下……悲伤。 “清弦……”叶婉容的声音很轻,“我……不想这样的。”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叶清弦问。 “我反抗了。”叶婉容笑了,“可我没用。陈延年骗了我,黑山骨婆骗了我,叶家的祖训……也骗了我。”她的身体开始消散,“清弦,记住……门后的东西……不是邪祟……是……” “是叶家的祖先。”沉砚白接口道。 叶婉容的身影彻底消散了。地窖里只剩下满地的白骨和碎魂,还有那本写满字的日记。 叶清弦捡起日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清弦,我的孙女。如果你看见这些字,说明我已经死了。你要记住,叶家的祖训是错的,门后的东西不是邪祟,是我们的祖先。他们被困在门后,需要的是……我们的理解,不是……” 字到这里,又戛然而止。 叶清弦合上日记,放进怀里。她看向江临和沉砚白,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 “走。”她轻声说,“我们回家。” 山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发出“沙沙”的响声。叶清弦扶着江临和沉砚白,一步一步离开老宅。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刺向黑暗的剑。 而在老宅的地窖里,那团白雾突然动了。它飘向院门口的青铜门,融入了门缝里的黑雾中。黑雾翻涌着,发出低笑,像极了叶婉容的声音: “清弦……我还会……再见的……”
第94章 骨粉迷村(上) 老宅的火光在身后渐渐熄灭时,叶清弦的鞋跟陷进了泥里。她低头看了眼沾着黑灰的裤脚,又抬头望向山坳里的老宅——那座曾让她胆战心惊的宅子,此刻只剩一堆焦黑的木架,像具被抽干了血肉的骨架。 “清弦。”江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疲惫,“歇会儿吧。” 沉砚白扶着棵歪脖子树坐下,道袍下摆沾着草籽:“再走十里,有个陈家村。”他从怀里摸出张泛黄的地图,“叶婉容的日记里提过,她丈夫陈延年是陈家独子,这村子……该有线索。” 叶清弦抹了把脸上的灰,跟着他们在山路上挪步。晨雾还没散透,树叶上的水珠滴在脖子里,凉得人发抖。她摸了摸腰间的骨簪,红绳不知何时褪成了米白色,却依然缠得死紧——那是母亲最后留下的念想。 “道长,陈家村……现在还有人吗?”江临踢开脚边的碎石。 沉砚白翻开地图,指腹蹭过“陈家村”三个字:“光绪二十年的记录里,陈家是这方圆百里的大户。可近百年没人提过,怕是……” “没人?”叶清弦心里一紧,“怎么会没人?” “跑了。”沉砚白合上地图,“叶婉容死后,陈家被叶家抄了家。听说陈延年的儿子带着家眷连夜逃了,之后再没回来过。” 山风突然变了方向,卷着股怪味扑过来。叶清弦皱了皱眉,那味道像腐烂的甜酒,混着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 “你们闻到了吗?”她停住脚步。 江临吸了吸鼻子:“像……像村里办喜酒剩下的酒坛子。” 沉砚白的脸色变了:“不对,是血。”他蹲下身,捧起把泥土,“这土……湿乎乎的,有股腥气。” 叶清弦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脚下的泥土泛着暗红,像被水泡过的血渍。她刚要开口,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救命啊——!” 声音是从山坳另一头传来的,带着股子破音的尖锐。叶清弦拔腿就跑,江临和沉砚白紧跟在后。转过山弯,他们看见前方有座破庙,庙门歪在一边,里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是陈家村的人?”江临攥紧了短刀。 庙门口站着个穿粗布衫的老太太,她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正指着庙里喊:“他又来了!他又来了!” 庙里传来“哐当”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砸东西。叶清弦扒着门框往里看,只见供桌上摆着排红嫁衣,最中间那件的领口,缝着半枚铜钱——和叶婉容嫁衣上的铜钱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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