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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椒没去看身后两个人，谨慎跟着顾绵走进寝室。 寝室里面，十二张床被利器砍碎，满地的血流动，洗漱间的排水孔被堵住，水龙头的血水蔓延出来。 那些破烂的制服和一团纠缠打结的黑色长发在水里飘散，缠绕在一旁散架的床板上。 墙壁上的抓痕令墙灰剥落，没有一处墙壁是干净的，鲜血飞溅，甚至有一块能看出扭曲痛苦的五官。 “是霸凌。”顾绵略过墙上的抓痕，喃喃自语，“看样子死了很多人，是被霸凌者的反抗吗？” 她继续往里走去，鞋子踩在黏腻的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水声。 石椒也跟上去。 徐根仁实在动不了，他感觉自己的鼻子要坏了，那种刺鼻的腐臭味直冲脑门。 他战战兢兢的要站起身，却发觉一旁的祁愿正垂着头，用一种嘲讽恶心，又诡异的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他。 那一瞬间，徐根仁气血上涌，被女生看不起的怒火胜过了惧意。 他猛的站起身，一脚踹过去，用了十二分的力，狠狠踹在祁愿肚子上。
第7章 回廊一中：NPC最关心的人 祁愿倒飞出去，身体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刀未脱手。 她痛得蜷缩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徐根仁看也不看她一眼，往寝室里走了几步，堪堪站在门口，停住了。 石椒正跟着顾绵查看洗漱间的异样，没空搭理两人。 “这是砍成了……人棍吧……”石椒盯着厕所堆满的肉块，生理性有些作呕。 顾绵仔细看了一圈，在洗漱台上找到一张卡片。 全白，没有任何字样。 她前后翻了翻，若有所思。 “是任务？还是剧情？”石椒忍着胃部的翻滚，脸色古怪。 顾绵没回答，拿着那张卡片，放在了水龙头下面，血水冲刷，将卡片染成红色。 再次拿出来时，红色的卡片上密布着黑色的字，两者相容，只有仔细看才能分辨出来。 【我叫秦茹兰，是一个贫困生，成绩很好。室友们喜欢使唤我，以欺负我为乐。】 【起初这种日子还算过得去，后来，月思和李来梦越来越过分，扯我头发，扇我耳光，将我锁在寝室里面或者外面。】 【这也没关系，我是个孤儿，惹不了事。我以为这样熬过三年就过去了，不曾想，高二那年，我彻底无法逃脱。】 “高二那年？”石椒低声呢喃，“后续剧情在教学楼吗？” 顾绵将卡片收好，分析道：“看得出来，最后的结局应该是秦茹兰把同寝室的人给杀了。至于高二的剧情，大概又是一个霸凌事件。” 石椒点点头：“时间不多了，我们得赶在寝室长醒来前回去。” 顾绵同样不敢赌寝室长的规则具体如何，便又简单查看了一遍，带着三人下楼。 一行人踩着点回到各自的寝室，侥幸没被发现。 午睡结束铃响后又跟着队伍一起前往教室。 刚从后门进入，顾绵惊觉教室正在放电影，她本能去看窗边的NPC，却发现那边坐着陌生人。 她一愣，随意一扫，轻易便发现了坐在教室中间的那个人。 “这是……”石椒一愣，下意识要开口说话。 顾绵瞬间捂住他的嘴，无声的比了个嘘的动作，微微摇头。 石椒反应过来，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后知后觉教室过于安静，明明还没上课，但除了电影的声音，没有任何其他交谈声。 不，除了那个非常好看的NPC和他的朋友。 “好腻。” 程青桌上的饮料只喝了三分之一不到，便嫌弃的摆到了陆沉桌上。 赵庭衍从他后面递水：“喝点水，还是冰的。” 程青侧目接过，灌了两大口。刚喝完，陆沉又递过来甜枣。 程青看也没看，语调端的散漫，安静空荡的教室只有电影的播放声和他的嗓音，互相交替。 -[我以为你还爱着我，所以我来找你。] “不要，它也腻，不吃了。” 顾绵注意到，每次程青一说话，所有NPC都会盯着他看。 玩家坐的位置太靠后，她只能看到一点后脑勺，或是程青动作时，才会露出更多背影，偶尔幸运的话，还能看到侧脸。 四周的窗帘都拉上了，灯也关着，教室营造出昏暗的环境，电脑屏幕的光亮变化，勾勒出那位NPC的侧脸轮廓。 好看的不真实。 看了会那道显目的背影，听着几人的对话，顾绵只觉得他异常矜贵，脾气也大，大概率是被惯的。 她没注意到，其他玩家的目光也一直黏在程青身上，就和她自己一样，忍不住关注，同时又忍不住去猜测。 她甚至想，那些NPC真的只是想和他做朋友吗？ 蓦然回神时，顾绵才发觉前门口站了个高个子的男人。 没穿校服，很高很帅，戴着银框眼镜，面庞已然成熟，大概率是这节课的老师。 已经上课了吗？ 顾绵不确定，她刚刚太过出神，以至于没听到铃声。 老师在门口站了会，环顾教室一圈，又盯着教室中间那位显眼的NPC看。 半晌，一声不吭的离开，还礼貌的带上了门。 顾绵有些懵。 现在是什么情况？这节课究竟算不算自习？ 她也聪明，这个时候干脆去看傅则的行动，却见对方正盯着电影看，说不上是认真还是正在发呆。 直到一分钟后，傅则终于从座位上站起身，无声无息的从后门走出去。 顾绵犹豫着要不要跟，教室里没有任何规则的描述，哪怕有石椒提供的信息，她也不敢随便乱动。 更何况这个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也不确定老师还会不会来，傅则的实力允许他这么做，她自己暂时还是算了。 但要顾绵一直待在这看电影，她实在有些心浮气躁。 而且，她发现其实除了程青以外，根本没有人在认真看电影。 就好像程青说话是一件什么很了不得的事，他一开口，这个班就跟中了邪似的，偏要看着他说点什么。 包括她周围那三个玩家，也包括她自己，好奇那个NPC会在跟谁说话，会是什么表情。 程青就好像是他们的核心，NPC们最关心的人。 换一种角度思考，不会有任何一个NPC希望他和玩家接触，不会希望他过多的被外人关注。 那么同理，便不会让他参与到主线剧情中来。 顾绵突然茅塞顿开。 整个人克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他们总是猜测程青是否会是特殊NPC，是否会是剧情人物，其实真实情况恰恰相反。 程青大概率只是个连身份也没有，从未在剧情中出现过的NPC。 那么按这个猜测，那些环境的变换和教室无规则的bug也都解释得通了。 程青似乎不喜欢自己看到的世界是扭曲奇怪的，单凭这一个理由，就可以为他改变。 假设是顾绵自己，也绝对不会让程青参与到这种事来。 不会让外界的人打扰到他，也不会让他对其他人产生不该有的兴趣。 他喜欢，就帮他做好，他不喜欢，就为他改变。 顾绵提笔，犹豫要不要将这个信息告诉石椒。 缓了缓心情，她还是将这个合理的猜测写在纸上，把石椒叫回神。 石椒看了字，心情有些诡异，却又比自己想的更要平静。 他从未见过脱离剧情之外的NPC，操纵着自己的人生。 但这一切放在程青身上，好像都是合理的。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并未多想。 顾绵提供的信息会让他们的重点放在正确的地方上，节奏把握得更快。
第8章 回廊一中：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的窝囊之上 电影比顾绵预想的还要久，一个多小时。 也不知道傅则哪里来的能力，在电影结束前十分钟回到了教室，没被老师发现。 那位极为纵容学生的老师在电影放完的后一秒便从前门走进了教室。 “程青，到老师办公室等一下。” 程青刚喝完水，正盖好盖子。 他现在心情不错，便慷慨的回了两个字：“好的。” 他站起身，从一旁走出去。 教室所有NPC都目视他离开。 完后，宋闻暮站在讲台上，瞥向陆沉和赵庭衍，冷声道：“回去，上课期间禁止随意调换座位。” 座位调换回来，陆沉当着宋闻暮的面把程青水瓶里最后一口水喝了。 然后，全班不约而同啧了声。 顾绵听到，身边的石椒也没忍住，小声的啧了声，混在其他的啧声里。 顾绵：“…………” 啧。 宋闻暮冷冷的看了眼陆沉，留下一句“自习”，转身从前门走了。 自习？ 那么现在算作是自由活动时间了吗？ 眼看着傅则从后门离开，顾绵和石椒对视一眼，招呼上徐根仁和祁愿，也悄悄从后门离开。 “我们不认路，怎么找秦茹兰的教室？”徐根仁积极询问，眼睛东看西看，试图寻找程青的痕迹。 “找线索NPC。”石椒心不在焉道。 顾绵确认了一个方向，率先迈步。 * 与此同时。 宋闻暮办公室。 按照老师的身份来说，一个办公室里面不可能只有一个老师，奈何宋闻暮权大势大，弄了个独立办公室出来，专门用来藏人的。 宋闻暮进门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将门反锁。 他没看到程青的身影，只看到办公桌后面转过去的椅子。 “程青，转过来。” 他走向反方向，打开冰箱拿了两罐饮料。 程青应了声，慢吞吞的又等了好一会，才蹬着地面把椅子转回来。 宋闻暮靠在桌边，正对着他，单手打开易拉罐后，轻轻放在桌子上。 “喝点？” 程青往后靠，眼睛从手机上离开，抬头看他，蔫搭搭的说：“好腻，不喝。” 宋闻暮垂眸和他对视，被那么轻飘飘的一看，手瞬间抖了一下，然后整个尾椎骨都麻了：“……别这样说话。” 程青觉得莫名其妙，悠悠将椅子转了一圈，再次背对着他。 “好不听话。” 宋闻暮轻轻将椅子往后拽，从他旁边探头。 程青手指点着屏幕，懒懒的不想搭理人：“没事就去上课，不然我举报给校长。” 事实上，宋闻暮上不上课都无所谓，只是程青喜欢让他去。 所有人都深知不能太过分，要适当的给予程青空间，包括宋闻暮。所以他不会拒绝。 “再等等，我再待十分钟。”宋闻暮在程青耳后摸了一圈，指腹停留许久，喉结滚动。 程青歪了歪头，躲开他，不在意道：“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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