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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则运气依旧好，在程青回来三十分钟后才赶回教室，顾虑到有程青在场，宋闻暮什么也没说。 顾绵抹了把脸，勉强回过神。 下午一共四节课，现在是第三节，马上就要下课了。 程青专注于手机，被陆沉递过来的纸条挡住了屏幕。 他看了眼稿纸：等会想吃什么？ 又扫向陆沉，抬脚踩了他一下。 陆沉动了一下，膝盖轻轻蹭过他的腿，又停住，肌肉微微绷紧。 黑白色的休闲鞋踩着陆沉，程青拿过稿纸，提笔写了几个字，又扔了回去。 陆沉察觉到他的脚离开，有些可惜，这才看向稿纸：吃你。傻子。 后面画了个潦草的表情：།–_–། 程青的字说不上好看，很潦草，也没什么笔锋，很多地方都是连起来的。 陆沉抿了抿唇，又写了几个字上去。 程青看也不看，一把摁住稿纸，往椅背一靠，淡淡的看着陆沉，也不笑。 不像生气，看不出什么情绪，朦胧的像冷雾。 陆沉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两人这样看了几秒，陆沉率先受不住，瞳孔震颤，甚至溃散。哪怕如此，也不舍得挪开视线。 程青终于动作，微微扬眉，踢了他一脚，然后写道：你烦死了，别什么都问。 在他上面，是陆沉写的：吃凉拌黄瓜可以吗？ 程青用笔将“你烦死了”四个字圈起来，给陆沉看一眼，便把稿纸给没收了。 陆沉委屈，陆沉沉默，陆沉不敢说话。 程青就是烦了他们，对待玩家的友善态度荡然无存。 这个喜新厌旧的NPC，只喜欢新鲜东西，他们过时了，就会被嫌弃。 副本待的太久，脾气便克制不住的往上冒。 简单点来说，就是很难伺候。 一到下课，陆沉便小声的对着程青说：“对不起。” 程青盯着他，觉得无聊，伸手挠挠他的下巴，认为一个玩具玩得太久是会腻的。 “好无聊。” 程青持续打击陆沉：“你为什么不会点新鲜玩意。” 他撤回手，又去踩他的脚，“都是你的错。” 陆沉低眉顺眼：“嗯，我的错，别气了。” 宋闻暮走过来，喊程青：“政教处有事，过来一下。” 陆沉默默起身让开位，小声问他：“晚饭吃吗？” 大概是他这态度实在卑微可怜，程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叹道：“好可怜啊。” 所有人：盯—— 陆沉便知道他这是不回来了，弯腰让他摸，一副无名无分的模样。 程青一走，整个教室都闹起来了。 顾绵差点耳鸣，皱了皱眉，她仔细一听，发现这些NPC讨论的全是程青。 简单点来说，是污言秽语……极骚。 从嘴巴到腿，无所不用其极。 “……” 她忍不住捂了捂耳朵，又悄咪咪的松开了一点。 这不是为了偷听那些话，只是想听听有没有有用的情报。 傅则瞄了眼陆沉，站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 去往政教处的路上。 宋闻暮尽量放平语气，冷静的问：“怎么和他们待一起？” “碰上了。”程青踩在他影子上，敷衍回答。 宋闻暮嗯了声，过了会又问：“好玩吗？” “嗯。” 程青从喉间发出短促的一声，喉结微微震动，眼睛盯着手机，一点也没想搭理他。 宋闻暮还想问，见他拒绝交流的模样，抓心挠肺的难受，还是放弃了。 一路无话。 走进科教楼，空调的冷风吹散身上的热流。 政教处无人，宋闻暮帮忙打开电脑，对着程青说：“玩一下，我得开会。” 程青随手点开一个游戏，懒懒的也不应声。 临走前，宋闻暮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卫生。” 然后，程青当着他的面含了颗口香糖，瞥着他，摇了摇口香糖盒，摇出一阵响声。 宋闻暮喉结动了动，眼底一片深黑，没说什么。 门关上，程青无聊的转了两圈椅子，腿架到了桌子上，豪迈到毫无礼仪。 这办公桌是宋闻暮的，政教处主任，资本家一个。 程青腿架了两分钟，又无聊的放下，打开门走了出去。 不想迎面碰上了某个高冷的玩家。 傅则脚步顿住，盯着他。 程青关上门，半靠着门板，扫了他一圈，不明白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边没线索。” 傅则耳朵轻微动了一下，好一会，面对那道疑惑的目光，开口道：“有地图。” 程青又打开门：“我以为你是哑巴。” 他等了三秒才等来三个字。 “原来是路痴。” 程青朝里面扬了扬下巴：“自己去找。” 傅则没动，用一种隐晦的目光看着他，又沉又冷，像块冰。 程青又只等到了哑巴的态度，守在门口，淡淡道：“痴呆？” 傅则看了他一会，侧身进门，嘴巴闭得死紧，好像刚刚那三个字已经说完了他一天的话。 这是什么野兽的诅咒吗？ 程青笑了一下。 也就是说，面前这位，是被诅咒的公主。 “公主。” 他语气恶劣，就像嘲笑那些男生长的丑、身高矮一样的语气。 傅则顿住，下颚霎时绷紧，回头看他。 程青眉眼带笑，眼底透着反光，裹着一层透明的质感。 他笑意微一扩散，脸颊边便陷进去一个小小的酒窝，缀在嘴角。 “哈，真是公主。” 傅则喉结一滚，嗓音低沉闷哑：“我叫傅则，性别男。” “负责？对谁负责？王子吗？” 傅则不说话了，盯着他下半张脸看，默默舔了舔犬齿。 王子？面前这位就很像。 他移开目光，去找寻办公室里学校详细的地图。 程青关上门，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好整以暇的观察他。 傅则生得高高壮壮，面部轮廓深邃，眉眼锋利带戾气，很沉默寡言的长相，与其说是公主，不如说是将军。 翻了一圈也没找到地图，傅则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呵。” 程青哼笑一声，指尖翻转着口香糖盒。 傅则动作停住，看向他，明白了点什么，眉头动了动，皱得更深。 “听话，你再找找。”程青手肘撑膝，指尖敲着糖盒，一下一下的响。 他就这样笑看着傅则，像是诱导哄骗：“能找到的。” 傅则咬紧牙，下颚又动了动，全身紧绷的站在那，像根电线杆似的笔直。 程青瞧他站得像神经病一般的姿势，眉眼弯得更厉害了，故意压低声音，压得很轻很低。 “真的，我不骗你。” 震动的嗓音像恶魔似的，拖长的尾音腔调暧昧缱绻。 这般盘旋不断的萦绕在傅则耳边，弄得他耳根一阵发麻发痒，耳膜都好像快破了。
第11章 回廊一中：裤子里面有什么？ 要死。 真的。 傅则感觉面部表情都快无法控制了，眼角一阵阵的抽动。 他走过去，弯腰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紧扣：“在你身上。” 若有若无的经脉贴在手心的皮肤跳动，微凉的体温传递过来，像冰饮外的冷气雾水。 傅则手指关节像生了锈，骨头相互摩擦，一顿一顿的动。 程青往后靠，靠着沙发背。 “好聪明。那你猜猜，在哪个位置？” “……” “猜对了就给你。”程青另一只手敲敲他的手背，往他手背上的青筋敲，“我说话算话。” 傅则手背青筋一鼓一鼓，慢慢松开手，垂着眸看他：“……裤子里面。” 程青穿着夏季校服，短袖没兜，只有裤子可以装东西。 程青站起身，将折起来的纸递给他：“你瞧，说话算话。” 傅则接过，退后一步往外走去。 程青跟着他走到门口，靠在门框挥挥手，若有似无的笑：“慢走。” 傅则脚步迈得很大，几步消失在科教楼大门口。 程青目视他离开，斜站在门口，也不进去，数着剩下的口香糖，站没站相。 刚数完，傅则的身影又出现在面前。 程青毫不意外，不紧不慢的掀起眼皮看他，自下而上的角度。 “嗯哼。” 他鼻腔发出似疑惑似玩笑的声音。 傅则将那张展开来的纸递给他，上面赫然画着一张吐舌头的鬼脸，像是阴谋得逞。 “地图。” 他紧绷的看着程青，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充满了气，一戳就会炸。 程青笑了两声，再次从裤子里摸出折好的纸，展开递给他。 笑着说：“给你，河豚先生。” 真好骗，傻子。 傅则接过，拿着两张纸站了两秒，再次转身离开。 * 宋闻暮开会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打开政教处门时，在门口停了一下，复又关上。 程青听到动静，睁开眼，眼前是被书本挡住的一片黑。他想了想，伸手掀开书的一角，宋闻暮就站在沙发边，垂着眸看他。 程青放下书，重新挡住脸：“好饿。” “刚刚有人来了吗？”宋闻暮皱眉看他，手指摩挲着。 程青：“有个河豚路过。” 宋闻暮更深的皱着眉头，伸手拿开他脸上的书，猝不及防与躺在沙发上的人对视，那双半眯的眼眸仿佛荡着涟漪。 “……不要跟他们说话，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程青抓着毯子往脖子上盖，不以为然：“跟你一样？” “……”宋闻暮一噎，把书放一旁，撩开他额前的黑发，“不说这个，先起来吃饭。” 程青不动，半闭着眼命令他：“你把饭打包端过来。” “好，我马上回来。”宋闻暮又轻轻抚过他的眼尾。 被程青睁开眼看了一下，这才收回手走出去。 不到十分钟，宋闻暮拎着打包盒再次出现。 程青从沙发转战转椅，在电脑上放了部动画片，蹬着地面小幅度的来回转了转。 见此，宋闻暮熟练的将饭菜布好，端着两个碗放办公桌上。 “先吃了，边吃边看。” 程青扫过饭菜，不怎么在意的将椅子蹬得远了些：“冷点再吃。” “……喂你？” 程青看也不看他，这就算是拒绝了。 宋闻暮喉结动了动，意料之中的有些可惜。 程青就像不喜欢吃饭的小孩子，一顿饭断断续续吃了一个小时。 宋闻暮断断续续劝了一个小时，现在是程青的眼中钉，对上眼就要被面无表情的踹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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