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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得那么用力,指关节都泛出了青白,仿佛想用自己的血肉去堵住那些不断渗血的伤口,去分担那根本无从分担的痛苦,却悲哀地发现,自己除了这样徒劳地捧着,竟连一丝一毫的痛苦都无法真正替他承受。 那沉重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喉咙像是被砂石堵住,每一个音节都摩擦着带出血腥味:“对不起…” 这三个字沉重得如同叹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沙哑,“让你…受苦了。” 他垂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那缠满纱布的手臂,肩膀难以抑制地塌陷下去,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白小北的心像是被这句沉痛的道歉狠狠揉了一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酸胀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退,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温柔,如同春夜里最细软的雨丝,“余扬,真的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而坚定,迎上余扬抬起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其实,不管抽多少血,只要夏清元的研究真的能帮到大家,能成为对抗那些怪物的武器…我都可以的。”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我不能总是站在你们身后,等着你们保护我,等着你们去拼命。我也想做点什么…我愿意帮忙的。” 他轻轻晃了一下被余扬紧握的手腕,试图传递一点力量,“只要…只要不是那么频繁就好。” 最后一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请求,泄露了他内心深处对那冰冷针管和手术台的恐惧。 “嗯。” 余扬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糊的、极其沉闷的回应,更像是被挤压出的气音。他松开白小北的手腕,高大的身影在狭窄的病房里投下浓重的阴影,几乎将白小北整个笼罩,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像一块沉默而冷硬的岩石。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屈辱的、强压怒火的憋闷:“我答应他等会儿去给他找丧尸,他,他说今天不抽你的血了”,语气里的不甘和愤怒几乎凝成实质,沉重地压在病房的空气中。 该死的夏清元! 他就像一个冷血的、精于计算的魔鬼,总能精准地捏住他的软肋——北城的压力,夏程元的身份,还有关于白小北身体秘密的承诺。
第191章 花卷 余扬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白小北,这个感染了丧尸病毒却奇迹般活下来的唯一存在,对北城基地那帮如饥似渴的研究狂人来说,是无与伦比的、足以让他们疯狂的珍宝!一旦被他们知晓......余扬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他几乎能想象到白小北被强行带走,关进第七研究所那冰冷刺眼、布满仪器的地下牢笼,成为实验台上一个被反复切割、观察、榨取价值的冰冷编号。 他宁愿白小北像现在这样,被夏清元一个人,在这间勉强算是“安全”的病房里研究,忍受那些针头和检查。 至少…至少他还能在这里,还能看到他,还能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听到他微弱却真实的心跳。 他离不开他了。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他不能失去这束光,哪怕这束光正被名为“研究”的阴影笼罩。 白小北抿了抿唇,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带着一点刻意的、想要活跃气氛的俏皮,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扑扇着:“那我今晚…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他微微歪了头,目光落在余扬紧绷的脊背上,“说起来,如果不是你想起来了,也许夏清元那个吝啬鬼,还不愿意给我用那么珍贵的活性物质呢。更没人会记得…”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怀念,“…我曾经输过你的血。” 那段被遗忘在痛苦深渊里的羁绊,是支撑他熬过手术台炼狱的唯一绳索。 余扬的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他双手猛地撑在白小北身体两侧的床沿上,俯身逼近,眼眸此刻亮得惊人,紧紧攫住白小北的视线,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急切和狂喜,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你记起来了?!” 骤然逼近的压迫感和眼中灼灼燃烧的光亮,让白小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余扬近在咫尺的脸,那急切的神情冲淡了之前的阴郁,竟显出几分少年般的莽撞。 白小北的嘴角一点点弯了起来,清澈的眼底漾开温暖的笑意,像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温柔地扩散开去:“嗯。” 他用力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属于过去的轻松和一点点促狭,“我都想起来了。你叫我‘白馒头’,” 他故意拖长了那个“白”字,眼中笑意更深,“还给我起了一大堆跟吃有关的外号!什么‘豆沙包’、‘糯米团’…” 他掰着手指,细数着那些遥远又幼稚的称呼,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甜味。 余扬的脸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他像是被戳中了某个极其羞耻的开关,猛地松开了撑着床沿的手,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小半步,眼神有些慌乱地飘向别处,下意识地抬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尖,试图掩饰那份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窘迫。 然而下一秒,那只刚刚松开的手又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飞快地伸了回来,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执着,再次将白小北放在被子上的手牢牢抓住,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他甚至孩子气地用拇指在白小北的手背上用力按了按,像是确认某种所有权。 他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撒娇的鼻音:“不能怪我啊…”, 他小声嘟囔,心里的愉悦更深了,“你当时…真的很白的。”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白小北此刻苍白的脸,“还软乎乎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寻找更贴切的形容词,“像只刚出笼的兔子!明明年纪比我大一点”,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可以去强调那指示很小很小的距离,实际上确实整整四岁的差距,“可是稍微逗一逗,眼眶就红了,眼泪说来就来。”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眼神也亮晶晶的,“当然了,” 他语气一转,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骄傲,目光落在白小北脸上,“现在也白!” 他眼神坦荡而专注,白小北却被他这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无赖的辩解给气笑了,忍不住轻轻推了他一下,指尖触碰到余扬结实的手臂肌肉。 “你那叫‘逗’我吗?你咬我来着!” 他控诉着,指尖点在自己曾经被咬过的手臂位置,虽然那里早已没有任何痕迹,“还总吓唬我,说什么‘白馒头看着就好吃’、‘再哭就把你吃掉’!我那时候才多大?莫名其妙被带到那么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全是冷冰冰不认识的大人,语言都不太通,本来就害怕得要命…” 他微微蹙起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茫然无助的孩童时期,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真实的委屈,“身边还总跟着个凶巴巴的、动不动就说要‘吃’掉我的小子!我能不害怕吗?” 他瞪了余扬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控诉,不如说是带着纵容的嗔怪。 余扬听着他翻旧账,看着他生动的表情,那些久远却鲜活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两个人都看着对方,在那双映着彼此的眼眸里,清晰地看到了过去那个稚嫩而鲜活的自己。 那些曾经让白小北委屈哭泣的“恶作剧”,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温暖而奇妙的滤镜。一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笑意,如同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同时从两人眼底深处迸发出来,在寂静的病房里轻轻碰撞、荡漾开。 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也带着时光沉淀下来的默契和温柔,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白小北看着余扬明朗起来的眉眼,自己脸上的笑容也愈发舒展。他像是故意要逗弄对方,又像是想看看余扬还能说出什么“歪理”来,微微歪着头,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拖长了语调:“可我身上…”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自己缠满纱布的身体,“全是伤耶,一点都不白了。” 余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身体甚至下意识地又朝白小北凑近了几分,目光灼灼地锁住他的眼睛,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近乎霸道的亲昵:“那你现在…” ,他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干的下唇,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像酝酿着一场小小的风暴,“是‘花卷’了。” 白小不敢置信,他都二十来岁了还往吃的上面形容一个男人,“花.....花卷?”
第192章 我可以再亲你一次吗? 余扬的目光如同实质,缓慢地、带着某种滚烫的意味,从白小北苍白的脸颊滑落到他干裂的唇瓣,再往下,掠过被病号服领口遮住的锁骨,最终落在他缠满纱布的手臂上,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和某种更原始、更滚烫的渴望,“我最爱吃花卷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哑了几分,“很美味,很…可口。” 那直白露骨、带着强烈暗示意味的话语,像滚烫的油滴猝不及防地溅落在心湖上。 白小北好不容易才消褪下去的红晕,瞬间以燎原之势“轰”地一下重新烧了起来!整张脸连同脖颈都变成了熟透的虾子色,热度惊人。他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余扬那双燃着火苗的眼睛,羞窘地低声嚷道:“我算是知道了!” 他声音发紧,带着点恼羞成怒的颤抖,“他们一个个口不择言的毛病,都是跟谁学的了!” “口…什么言?” 余扬英挺的眉毛困惑地蹙起,他没听懂,可又被那个“口”字瞬间攫住了全部注意力。身体更是遵循着更原始的本能,又往前凑近了一寸。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皮肤。余扬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不由自主地、牢牢地定格在白小北的嘴唇上。 那嘴唇因为失血和伤痛,一直泛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失去了往日奔跑后那种健康的、如同初绽樱花般的粉嫩色泽,更不像记忆里饱满诱人的果冻。现在苍白的唇瓣上甚至布满了细小的干裂纹路,几处翘起的死皮显得格外刺眼,嘴角处更是裂开了一道微小的血口,透出一点深红。 干燥、脆弱、甚至有些狼狈。 可余扬的目光却像是被粘住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两片唇瓣,喉结再次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在艰难地吞咽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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