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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那疯狂生长的螺旋末端,一点墨汁般的漆黑骤然出现,以惊人的速度顺着妖异的深蓝链条逆向蔓延! 所过之处,深蓝荧光瞬间熄灭、黯淡,被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墨黑彻底覆盖! 仅仅几秒钟! 屏幕上所有的分子模型,连同那代表狂暴能量的深蓝光芒,被彻底的、死寂的墨黑完全吞噬!变成了一根根僵硬、冰冷、毫无生气的黑色链条! 与此同时,手术台上那剧烈挣扎嘶嚎的丧尸,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命力,反弓的身体猛地砸落回冰冷的金属台面。所有的嘶吼、挣扎、所有的生命体征在刹那间归于死寂! 研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发出的、代表生命终结的单调长鸣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尖锐地回响。 “不行……”,夏清元盯着屏幕上那一片象征死亡的墨黑,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彻底……失活了。所有活性瞬间清零……这怎么可能?” 他握着平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指尖冰凉一片。巨大的挫败感和更深的不解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白小北的血液……明明应该是希望之光,怎么会变成瞬间抹杀所有生机的死亡之吻?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夏程元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酷:“只是一次而已,继续实验。” 夏清元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腾然升起。 “失活的原因,可能是血液离体后活性成分快速衰减,也可能是病毒在宿主体内产生了不可预测的变异。”夏程元的声音透过电流,清晰而冰冷地传来,“常规体外实验路径可能已经走不通了。我们需要更直接、更贴近真实感染环境的样本!” 夏清元的呼吸一窒。 “两个方案”,夏程元的声音不容置疑,“第一,在他清醒状态下,立刻、马上再次抽取新鲜血液,第一时间注入新的感染体,时间窗口极其短暂,血液离体后的每一秒都可能导致关键活性物质的流失!第二……”他顿了顿,说出的话让整个研究室的气温骤降,“或者,直接往他身上,注射微量提纯的丧尸病毒原液!观察他体内免疫系统与病毒最真实的、第一时间的相互作用!这是获取核心数据最直接、但也最危险的方式!” “这是个理论上可行的办法,但是……”,夏清元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下意识地看向紧闭的研究室大门,仿佛能透过那扇门看到病房里刚刚苏醒、依旧虚弱不堪的白小北。 余扬那双充满了警告和保护欲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 “但是什么?!”夏程元的声音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对阻碍的不耐烦,“清元!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任何犹豫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延误!” 研究中遇到不配合的实验对象,对夏程元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实用主义:“叫上小扬,让他跟你一起去。有他在,就是最好的威慑。如果那些人敢阻拦……” 夏程元的语气平淡得可怕,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就让小扬出手,吓唬吓唬他们。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夏清元握着平板的手猛地一颤,冰冷的金属外壳硌得他掌心生疼。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一片死寂的墨黑模型,又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兄长那张永远冷静、永远以最高效率为准则的脸。 夏清元声音轻得像叹息,“最不配合、最可能第一个掀桌子的……就是余扬本人啊,他护白小北跟护眼珠子似的。”
第203章 舔舐伤口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 白小北是被脸上一种微痒的触感唤醒的。他缓缓睁开眼,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太佑谦放大的脸庞。 他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微微倾身,手里捏着一缕白小北散落在枕边的发丝,小心翼翼地用发梢轻轻搔刮着他的脸颊,嘴角噙着一丝孩子气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意。 白小北的视线聚焦在他脸上,初醒的懵懂迅速被一种柔软的暖意取代,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勾勒出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和无限宠溺的笑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上好……” 太佑谦见他醒了,立刻放下那缕发丝,端起旁边小桌上早就准备好的一杯温水递给他,语气带着点调侃:“快九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早呢?” 他小心地观察着白小北的脸色,试图从那略显苍白的皮肤下找出更多恢复的迹象。 白小北微微吸了口气,忍着牵扯伤口的些微刺痛,用手肘支撑着慢慢坐起身。 太佑谦见状,立刻伸手在他背后塞了个软枕。 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爽,白小北放下水杯,下意识地隔着厚厚的纱布轻轻按了按胸口和腹部的伤处。纱布下,伤口依然隐隐作痛,甚至能感觉到新鲜的温热液体在缓慢渗出,染红了绷带的内层。 然而,一种奇异的、蓬勃的生命力也在体内奔涌。 前天晚上他才从生死线上挣扎着醒来,按理说此刻应该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力才对,可现在,他竟然觉得自己有力气下床走几步……这恢复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快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是余扬的血……还是那场差点吞噬他的丧尸病毒感染?亦或是两者结合产生的某种脱胎换骨的剧变? 白小北的思绪有些飘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今天感觉怎样?”太佑谦迫不及待地凑近,声音里满是关切,那双总是带着点无所谓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担忧,“身上……还疼得厉害吗?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还好,真的不用担心我。”白小北摇摇头,将那些杂乱的念头暂时压下,转而将全部注意力投向太佑谦,“倒是你……你的腿呢?真的没伤到骨头吗?还有头,缝针的地方痒不痒?还会不会恶心头晕?我看着你都瘦了一圈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想碰碰那些伤处,又怕弄疼他,最终只是悬在半空。 太佑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猛地泛起一阵酸涩的浪潮。 末日前的白小北,是白家金尊玉贵、捧在手心里的公子哥,虽然性格温和内敛,不像自己这样情绪外放,但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明自己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却硬生生咽下去,反过来还要强撑着安慰他、担心他。 这感觉……就像看着自家精心呵护、不谙世事的小猫,在一夜之间被迫长出了利爪和坚硬的壳,学会了独自舔舐伤口。欣慰里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 “我瘦了一圈?”太佑谦故意夸张地上下打量白小北,伸手捏了捏他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的手臂,语气努力维持着轻松,“那你就是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了好吗!我这可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得慢慢养着。”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摸了摸额角的纱布,“至于脑袋,夏清元那家伙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过了,轻微脑震荡,一点后遗症都不会有!他那双眼睛跟X光似的,你还不信他?” 提到夏清元,白小北紧绷的神情果然松缓了些,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信任的笑容:“那就好。清元的医术确实很厉害,他说没事,我就放心了。” “清元清元……”太佑谦却撇撇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不满,“叫得还挺亲切。他抽你血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小北’吗?在他眼里,你现在就是个研究对象而已。” 他加重了“研究对象”几个字,带着点刺人的提醒意味。 白小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和无奈。 他何尝不明白太佑谦的意思,只是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作为目前唯一已知的感染丧尸病毒后存活下来的人类,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他的生命价值,在很多人眼中已经超越了个人意志。 从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了这种觉悟。 “他也有难处,而且,只是抽点血做研究而已,又不是要把我大卸八块,像余扬那样……” 话没说完,白小北就停住了。 关于第七研究所的童年记忆,那些冰冷器械、刺鼻消毒水和模糊的恐惧画面,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梦境,遥远而不真实。 连他自己有时都怀疑那是否真的发生过。可余扬的存在,他体内流淌的血液,又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段经历的真实性。 太佑谦的眼神却瞬间锐利起来。他可不蠢,白小北的欲言又止和提及余扬时那复杂的神情,都指向一个巨大的谜团。 “话说回来,”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你们之间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余扬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用过他的血’?我是不愿意你死的,这点你比谁都清楚,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夏清元之前做实验的那些人,你和我都亲眼见过,没有一个能保持理智!为什么你没事?小北,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声音里的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那份急切和关怀,让白小北明白,无论他说出多么惊世骇俗的话,眼前这个人都会无条件地相信他、支持他。 白小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组织那些混乱而沉重的记忆。“具体的……很难跟你说清楚。”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但简单来说,就是在我小的时候,我输过余扬的血。余扬……他是从第七研究所里出来的。那地方好像涉及什么国家机密,非常黑暗。我的记忆力有他们在拿小孩做实验,小孩浑身是血,然后盖着白布带了出去的画面。” 白小北的眼神掠过一丝深藏的恐惧,“如果不是因为余扬的血一直留在我体内,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抗性,这次丧尸病毒的感染,我根本不可能撑下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摸后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病毒肆虐时的灼痛。 太佑谦听得眉头紧锁,虽然白小北没有像夏清元那样蹦出一堆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但这番解释依旧让他感到云里雾里。 “意思是,关键在于余扬?”他试图抓住核心,“他的血……是解药?”
第204章 藏匿的心事 “也许吧”,白小北眼神有些飘忽,“如果不是这次游离于生死边缘,那段被刻意尘封的童年记忆,我可能永远也想不起来。至于余扬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我了解的,并不比你多多少。那部分记忆……很模糊,也很痛苦。” 太佑谦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 “看来只能等他主动开口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凝重瞬间褪去,换上惯常的、带着点促狭的坏笑,凑近白小北,压低声音:“喂,你不了解他,他应该很了解你吧?老实交代,是不是被他吃干抹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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