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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穿着那件他熟悉的白色羽绒服，领口一圈宝蓝色的镶边衬得他脸蛋白皙，此刻因为小跑而泛着健康的红晕，正微微张着嘴喘息，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开。 李茯苓抬起头，一双因为急促呼吸而染上些许水汽、眼尾微微泛红的眸子，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了沈济慈深邃的眼底。 “哥，”他气息还不算太稳，带着点依赖的语气问，“咱们现在去哪儿？” 沈济慈沉默了一瞬，移开视线，望向回家的方向，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回家。” 到家时，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一同涌来。于夫人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家里并非请不起保姆，但于夫人更愿意亲自下厨，为家人准备餐食，这让她觉得这个新家更有烟火气和归属感。 饭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李茯苓坐在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摞得整整齐齐的课本和练习册，摊开，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地写起作业。 他们初二下学期已经过半，再过一个月左右就是至关重要的期末考试。 学校为了激励学生，设立了丰厚的奖学金：年级前十能拿到一万块，前二十是五千，前三十也有两千。 李茯苓目前的排名正好卡在年级三十的边线上，属于三等奖学金梯队。他看着自己近期的模拟试卷，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要再往前冲一冲，哪怕只是前进几名也好。 哥也快到生日了，他想要那笔奖金给哥买东西！ 他仔细分析了自己的弱势科目，最拖后腿的就是英语和数学。数学他觉得还好，无非是题型见得少，多刷题、多总结方法，总能提上去。 可英语……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复杂的语法规则、还有怎么也记不牢的单词，实在是让他头疼不已。 他有些挫败地扔下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了桌面上，下巴抵着冰凉的练习册封面，无声地叹了口气，内心发出灵魂拷问：我一个中国人，为什么非要学英语啊……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济慈的名字。 他哥的英语就特别好，上次年级大榜贴出来，他看见沈济慈的名字高高挂在前面，旁边英语科目后面跟着醒目的“150”分。要是……能让哥教教我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茯苓自己就先摇了头。 算了，他在心里否定自己，哥都初三了，马上面临中考，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自己怎么能去打扰他呢。 思绪飘远，不由得又想起了下午在咖啡馆的经历。 哥认识的人……真的都好厉害。 那个齐瑞，听哥提过，是中央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好像还是个很厉害的黑客，听起来就神秘又酷炫。 还有那个宁安格姐姐，高二的学生，家里竟然是做“法事”的，能通灵，感觉就像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人物。 “法事……通灵……”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释红迦猩”这几个阴森的字眼，以及那个小阁楼那个被沈济慈摔碎的邪佛头像。 一股无源的寒意猛地顺着脊椎爬升，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第41章 还是上次 李茯苓的思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终究抵不过沉沉的睡意，不知不觉间伏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沈济慈从自己房间出来，准备去厨房倒水，视线不经意地掠过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 门缝下透出温暖的光晕，里面却安静得出奇。 他脚步顿了顿，还是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台灯柔和的光线下，李茯苓正侧着脸趴在摊开的练习册上，睡得毫无防备。暖光勾勒着他柔软的发丝和恬静的侧脸轮廓。 沈济慈放轻脚步，无声地走到书桌旁，低头凝视。 睡梦中的李茯苓似乎梦到了什么，枕着手臂的脸颊肉被挤得嘟了起来，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噘起，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呓，像只餍足的小动物。 沈济慈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他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推了推李茯苓的肩膀，想将他唤醒回床上睡。 没想到，睡熟的人感知到熟悉的触碰和力道，竟像找到了热源的小猫，迷迷糊糊地、自然而然地就朝着沈济慈的方向倾倒过来。 沈济慈下意识地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温软的身体，顺势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他从椅子上捞起。 李茯苓在失重感中微微惊醒，鼻尖蹭到沈济慈胸前的衣料，闻到那缕熟悉的、带着安定力量的清淡柑橘气息，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下来，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 被轻轻放置在柔软床铺的瞬间，李茯苓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哥哥模糊而关切的身影，他含糊地呓语：“哥……” 沈济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带着安抚的意味：“睡吧。” 然而这一番动静下来，李茯苓的睡意反倒驱散了几分。 他看到沈济慈替他掖好被角后似乎打算离开，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精准地攥住了沈济慈的手腕，用力一拽！ 沈济慈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一下，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直接跌坐在了床沿，差点压到李茯苓。 “……”沈济慈看着黑暗中李茯苓那双在适应了光线后显得亮晶晶的眼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茯苓却就着这个姿势，得寸进尺地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点撒娇的意味：“哥，你英语那么好，教教我嘛。” 沈济慈：“……”他有点无奈，这思维跳脱得也太快了。 见哥哥不说话，李茯苓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控诉道：“哥，英语太难学了，数学也是。我保证，我是个听话的好学生，一定认真学，绝对不给你丢脸！”他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沈济慈看着他这副样子，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行。” 目的达成，李茯苓立刻眉开眼笑，得逞似的伸出双臂搂住了沈济慈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感叹道：“哥，我们好像很久没一起睡了。上次……还是在上次别墅‘抓鬼’的时候呢。” 第42章 哥，好久没一起睡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沈济慈身体微僵，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李茯苓，“不敢一个人睡？” 李茯苓被戳中心事，抿了抿唇，老实承认：“嗯……有点。” 沈济慈闻言，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妥协般地掀开被子一角，在李茯苓身边躺了下来。 他侧过身，面对着李茯苓，在黑暗中低声开口，试图驱散他心底的恐惧：“……那个，‘释红迦猩’的事，你也不用太过害怕。从目前来看，它似乎……不像是纯粹来害人的。你本身也没有主动去招惹它。” “我知道的，哥。”李茯苓轻声应着，往沈济慈的方向凑近了些，汲取着令人安心的体温和气息，“哥，我感觉你变化好大，自从……那些事情发生以后。” 沈济慈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有些好笑地反问：“哪能一直那么幼稚？怎么，怀念以前我跟你打架的时候？” 李茯苓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才不怀念！我跟你打架就是单方面挨揍的份儿，哪次不是我鼻青脸肿地收场？” 沈济慈似乎也被勾起了些许回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调侃：“你揍人是不擅长，不过咬人倒是挺厉害。” 李茯苓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 静默了一会儿，李茯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期盼：“哥，你说……我们会一直像现在这样下去吗？” 沈济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阿苓想吗？” “当然想！”李茯苓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渴望，“我一直都想有个真正的家。在福利院的时候……” 他努力回想，眉头微微蹙起，却发现那段记忆异常模糊和短暂，“好像……只待了很短的时间，短到……我都没来得及认识什么朋友。” 那再往前呢？在他被送到福利院之前，他是怎么活着的？是他的父母抛弃了他吗？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李茯苓的眉头越皱越紧，一种空落落的不安感萦绕心头。 难不成……是以前摔坏过脑子，把之前的事都忘了？ 沈济慈察觉到身边人长久的沉默和变得有些紊乱的呼吸，低声问道：“怎么了？” 李茯苓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摇了摇头，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闷声问：“没事。哥……你知道我来福利院之前的事吗？” “我怎么会知道，”沈济慈的声音平静无波，“你想跟我讲讲吗？” 李茯苓立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飞快地拒绝，还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困倦：“不要呢！哥，我困了困了……真的撑不住了，晚安，哥！” 说着，他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紧紧闭上眼睛。 沈济慈在黑暗中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也只是轻轻替他拢了拢被角，低声道：“晚安，阿苓。” 第43章 命不久矣 沈济慈看着李茯苓酣睡的面容，他想起今天谈论的东西，邪佛无声无息，当初他爸让阿苓去供奉那东西，恐怕不安好心。 等哪天去找宁爷爷看看。 ＊ 一周过去了，又一个周六。 沈济慈问过李茯苓的意见后，李茯苓同意去宁家。 沈济慈便给宁安格发了几个消息。 gege：【你来就行，我爷今天不让我出门，还说要我今天躲劫T＿T】 早上寒霜露重，这还是在家墨迹到九点，太阳也晒得有了暖意，才出门。 到地方时，宁安格在门口早已等着了。 沈济慈和李茯苓提着一些礼品，便上门了。 宁安格洋溢着笑意，“来我家还带什么东西？走吧走吧，进屋，快冻死我了。” 李茯苓跟在沈济慈身后，打量着四周。 与洞郊别墅不同，这里环境清新雅致，泛着古韵。 ＊ 推开宁家古朴的宅门，一股暖意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气味便温柔地包裹上来。 这檀香清远宁神，与之前洞郊别墅小阁楼里那甜腻到令人不安的香气截然不同，闻之便让人心神沉静，不自觉放松下来。 宁老爷子并未在客厅，宁安格迎他们进来后，让人拿了一堆吃的过来。 几人简单聊了几句。 宁安格去楼上把她爷爷叫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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