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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握着李茯苓的手,“阿苓,你别难过,也别误会。当初我们决定收养你,是真心实意的。我……我身体原因,不能生育,一直就想要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那天在福利院见到你,我是真的打心眼里喜欢。”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只是后来……我们发现你是纯阴体质后,你父亲才……才动了别的心思。正因为你的体质,由你来供奉那尊邪佛,你的气息最能滋养它,帮助它从长久的镇压中苏醒过来。那东西被封印得太久,力量沉寂,想要唤醒它,只能这样徐徐图之……” 李茯苓安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出现于夫人预想中的难过或愤怒,他只是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明白的,母亲。” 他确实不难过,人心复杂,他早已明白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付出,沈家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这本身就已经足够。 于夫人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确实没有怨怼,这才稍稍安心,但愧疚感丝毫未减,她叹息道:“我们也没有想到,那东西苏醒后,会那么……缠着你。一定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和恐惧吧?” 李茯苓想了想,老实回答:“还好,母亲。虽然有时候……确实很吓人。” 那些冰冷的触摸、诡异的低语、窒息的噩梦,此刻回想起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忽然,李茯苓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丝后怕的颤音:“母亲,那东西……它,它是不是吃生米?”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才继续道:“……我上次离开别墅前,无意中发现,我睡的那张床底下,放着一个碗,里面盛满了生米,还有……还有一双筷子,直直地插在米上。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于夫人听到这话,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脸色也微微发白,她眼神闪烁,避开了李茯苓探究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那个啊……那,那也是……一种供奉的方式。” 李茯苓看着她瞬间不自然的神情,心中已然明了,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于夫人像是极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她迅速拿起旁边一件未拆封的毛巾,“好了,不说这些了。来看看这个,这毛巾质感不错,给你父亲带去正好……” 第47章 鬼压床? 夜色渐深,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九点。将明日探病所需物品一一归置妥当后,李茯苓便和于夫人道了晚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于夫人独自坐在沙发上,暖黄的落地灯将她孤单的身影拉长。 她无意识地拿起沙发上沈海常穿的一件旧毛衣,紧紧抱在怀里。 她抬起头,目光茫然地落在对面墙上那幅色彩明亮的抽象画上。 那画是几株曼陀罗花,被称为地狱之花,开的万分妖艳。 于夫人眼神却空洞无物,像是穿透了画布,望向了某个地方。 李茯苓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钻进了被窝。 他闭上眼,在心里提醒自己明天要早起,不能耽误了去医院的时间。 渐渐地意识沉入模糊的边界。 不知过了多久,梦境如同无声涨潮的海水,将他彻底吞没。 他又回到了那个地方——洞郊别墅,那间紧闭的、弥漫着灰尘与檀香异样混合气味的小阁楼。 光线昏暗,唯有窗外渗入的月光勾勒出物体扭曲的轮廓。 那尊似笑非笑的诡异佛像,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般的“目光”,无声地笼罩着他。 下颌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像是被什么湿漉漉、带着粗糙倒刺的东西用力舔过。 那触感……像极了大型猫科动物的舌头,舌面上的肉刺刮擦着他细嫩的皮肤,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近乎凌虐的力道,仿佛要将他表层的皮肉都磨去,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哈~”那东西发出一声满足的、扭曲的叹息。 那带着倒刺的舔舐变得更加密集,沿着他的脖颈、锁骨,留下火辣辣的刺痛。 他在心底、绝望地嘶吼,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沉重得无法动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如同遭遇了最彻底的鬼压床,意识清醒地困在躯壳里,只能感受着那东西对他为所欲为,一种极致的屈辱和恐惧扼住了他的心脏。 不知在这样冰火交织的煎熬中挣扎了多久,李茯苓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窗外透进朦胧的晨曦。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跳如同擂鼓,在寂静的房间里咚咚作响。 梦魔带来的强烈感官,尚未完全消退。 李茯苓探去,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如同被定格,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怎么会……这样? 是因为那个可怕的梦吗? 他并非一无所知,生理卫生课上学过的知识此刻清晰地回响在脑海。 按他这个年纪,出现这种情况,老师说过,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理智上明白,可情感上却无法轻易接受,尤其是与那样一个诡异恐怖的梦境联系在一起。 一股燥热“轰”地一下涌上脸颊、耳根,烧得他无所适从。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褪下那件衣物,赤着身子,像做贼一样飞快地溜进了浴室,总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了个澡。 做完这一切,他换上干净衣物,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沈济慈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抬眼看到李茯苓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发烧了?” 李茯苓被他问得心头一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摆手,眼神飘忽不定:“没……没有!就是……就是洗澡了……有点热。” 沈济慈盯着他看了两秒,才淡淡地“哦”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用餐。 于夫人端着烤好的面包从厨房出来,“好了好了,快来吃饭,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这顿饭吃得比平时晚了些,结束时已近九点。 李茯苓坐在后座位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宁老爷子已经给他驱邪,隐藏了他的踪迹,那东西不会缠上他了。 可能是昨晚和母亲聊的太多了,想的多,就做了那么离奇的梦。 想到这里,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悄悄爬上了耳尖,让他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 沈济慈看似专注地刷着手机,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边的李茯苓。 看着他脸上表情变幻不定,一会儿迷茫,一会儿恍然,一会儿又莫名脸红,沈济慈心中那点猜测渐渐清晰起来。 哪有大清早起来就急着冲澡的? 第48章 别让它来找我了 青海疗养院坐落在市郊,环境清幽,与其说是医院,更像是一座精心打造的度假庄园。 乳白色的建筑群错落有致地掩映在四季常青的林木之间,听说当初建造时耗资数亿,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奢华。 能入住于此的,自然非富即贵。 大堂内人员稀疏,格外安静,只有前台偶尔传来低语和鞋子踩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的轻微回响。 于夫人熟稔地在前台登记签字,随后便领着李茯苓和沈济慈穿过一条布置雅致的走廊,走向沈海所在的房间。 来到房间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可以看到沈海穿着干净的病号服,背对着他们,安静地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午后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确实平静、清瘦了些许。 一名穿着淡粉色护士服的护士先进去,柔声安抚。 她熟练地蹲在沈海面前,保持与他平视的角度,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沈先生,您看谁来了?您的夫人,还有两位孩子,特意来看您了。” 沈海缓缓转过头,目光有些迟缓地扫过门口的三人。 当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于夫人脸上时,拿着书的手指开始明显颤抖,书页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积攒了很大的力气,才用一种带着恐惧的、压低的气音说道: “家里……家里养的那只黑猫……死得惨啊……它、它昨晚还来找我了,浑身湿漉漉的,就蹲在窗台上看着我……”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仿佛再次看到了那恐怖的景象,“你们……你们是我家人啊,一定要替我……替我把它的尸首好好安葬了,选个向阳的高地,让它……让它别再回来找我了……” 这番话如同阴风吹过,让门口的三人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 李茯苓更是觉得头皮发麻,手臂上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地往沈济慈身边靠了靠。 一旁的护士显然对此类情景早已司空见惯,她脸上带着略显尴尬的微笑站起身,对于夫人低声解释:“家属请别太在意,病人有时会因为药物或病情产生一些……生动的幻觉。沈先生偶尔也会有意识清醒的时候,能和他人进行正常交流。” 于夫人勉强笑了笑,压下心中的惊悸,“行,好,麻烦您了护士。” 护士点头离开了。 于夫人走进房间,将带来的大包小包放在一旁,然后坐到沈海身边的沙发上,拿起一件新买的加厚羊毛衫,声音尽量放得轻柔,“入冬了,知道你这里什么都不缺,但还是给你买了几件新衣服。你看这料子多软和,你冬天最怕冷了,穿上这个一定暖和……” 沈济慈看着父亲那副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脆弱模样,眉头紧锁,他沉默地跟随护士走出了房间,在走廊上叫住了她。 “护士,请问我父亲他……最近的病情,真的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护士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斟酌着用词:“沈先生他……情况比较复杂。他的病情波动很大,极不稳定。有时会陷入自己的世界,自言自语,甚至情绪激动地大吼大叫;但偶尔,又能短暂地恢复清醒,逻辑清晰地进行交流。” 沈济慈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保留,追问道:“除了猫,他还有没有说过别的……什么特别的话?” 护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才说道:“他……他时常会反复念叨,说有什么‘东西’……要来跟他‘要报酬’了……” 第49章 阿苓,乖 她随即又立刻找补,带着宽慰的语气,“不过家属请放心,病人说的话是当不得真的。他们的思维模式和感知与我们正常人不同,会产生各种奇特的联想。之前我们这还有位病人,坚称自己能听到家里养的狗和鸭子说话,还说它们在密谋偷他的药呢,都是些神神叨叨的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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