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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扭曲的面孔贴在屏障上嘶吼,尖锐的指甲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阴冷刺骨的气息不断渗透进来。 宁青健半跪在地,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他死死撑着血符,感受着体内法力的飞速流逝,与屏障外无穷无尽的怨念抗衡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一轻。 环绕的恶灵像是接到了无声的指令,如同退潮般嘶吼着散去。 仓库内重新变得空旷,而那释红迦猩的虚影,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宁青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直强提着的那口气泄掉,他几乎是脱力地向后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火辣辣地疼。 他想起宁家古籍中的记载,数年前,释红迦猩本体已被宁家前辈不惜代价封印驱逐,残留在此界的,不过是一缕几乎失去邪力的投影。 现在看来,记载不虚。 若非如此,以刚才那片刻交锋所感受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他宁青健今日绝无生还的可能,恐怕连魂魄都要被那万千恶灵撕碎吞噬。 只需要找到那东西的藏身地,再消灭它,那东西魂飞魄散,就会永远的消失。 难就难在,根本找不到释红迦猩的藏身地,那东西的本体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它可能是一个物件,可能是一只猫,可能是幻化的人类,还可能是藏在普通人的身体里…… 只愿无人供奉,无人是它的信徒,它就不会强大…… 第53章 哥一起睡 李茯苓猛地从梦中惊醒。 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噪。窗外,凌晨的微光给万物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 他下意识地把头缩进被子,试图重新捕捉那点残存的睡意。 就在这时,窗外起了风。风声呼啸,一下一下拍打着窗户,发出单调而固执的“锃、锃”声。 就在这风声的间隙里,一股熟悉的香味,竟穿透了厚重的棉被,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 李茯苓动作一顿,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下一秒,他全身僵硬。 是檀香。 浓郁得有些不正常的檀香。这味道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禁忌的门——小阁楼上,那尊笑容诡异、落满灰尘的佛像。 被沈济慈摔碎的佛头像,那双佛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李茯苓浑身一颤。 几乎同时,房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李茯苓屏住呼吸,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脊背。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一片寂静。 ……是听错了吗?他心下稍安。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晰了些,像是有人用气声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压抑、循环往复的祷告。 这个时间,在家里的人不会是别人…… 李茯苓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慢慢握上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拧动,将门拉开了一条细缝。 昏黄的夜灯光线从门缝渗入,他眯起眼向外望去——客厅的沙发上,果然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低着头。 是母亲? 他心下稍定,轻轻推开门,又往前挪了几步。 于夫人背对着他,坐在沙发里,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相框,肩膀似乎有些单薄地耸动着。 她似乎在擦拭眼泪,随即,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她的头……她的头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要扭过正常人极限的角度,缓缓转了过来! “阿苓?” 李茯苓瞬间惊得魂飞魄散,猛地闭上了眼睛! 是错觉吗?刚才那一刹那,他好像看到母亲的脸完全转到了背后! 他强迫自己镇定,再次睁眼看去——这一次,于夫人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母亲,”李茯苓压下心头狂跳,走上前去,“我半夜醒了,听到外面有声音,就出来看看。” 于夫人勉强笑了笑:“没关系,阿苓。”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日子。” 她将手里的相框稍稍抬起,“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那是李茯苓刚被接到沈家时拍的全家福。照片上,李茯苓拘谨地站在于夫人身后,而养父沈济慈则高出他一个头,沉默地立在沈海身后。除了沈济慈嘴角紧抿,其他人都露出了看似开心的笑容。 李茯苓小心翼翼地在母亲身边坐下,轻声问:“母亲是想父亲了?” 于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相框玻璃,声音飘忽:“一家人啊,在一起才是一家人。你父亲现在能接受最好的治疗,回家是早晚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茯苓,“现在你和济慈都大了,我也能省心不少。” 李茯苓顺从地点点头:“母亲说的是。不然……这周放假,我陪您去看看父亲?” 于夫人脸上绽开一个和蔼却难掩憔悴的笑容:“好孩子。”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相框里沈海的脸。 “不早了,阿苓,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她柔声催促,“我在这里再坐一会儿,也回去休息了。别担心。” “嗯,母亲您也早点休息。”李茯苓站起身,依言往房间走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于夫人轻柔的呼唤: “阿苓啊。”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昏暗的光线下,于夫人依旧抱着那张相框,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声音也依旧轻柔: “还有两年,就成年了吧。” 李茯苓点点头:“嗯,是啊,母亲。” “没事,”于夫人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到时候,给咱家阿苓准备一份大大的礼物。” 李茯苓腼腆地笑了笑:“谢谢母亲,我会很期待的。” 他转身走回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于夫人依旧抱着那个相框,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她缓缓抬起头,出神地望着对面墙上那幅用金色画框精心装裱的壁画,壁画的内容模糊在阴影里,只有金色的边框在夜灯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极轻地重复了一遍那个期限,声音低得几乎融入了空气: “还有两年啊……” 李茯苓回到屋里,他躺在床上,他好像忽略了一件事,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檀香,哪来的檀香? 他甩甩头,暂时压下这个念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于夫人房间隐约传来关门声,看来是已经休息了。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 李茯苓轻轻拧开自己房间的门,探出头,视线在昏暗安静的客厅里扫了一圈,确认无人后,他像只灵巧的猫,几步就溜到了对面的房门前,悄无声息地推门钻了进去。 沈济慈的房间里透着寒意——窗户大开着,冬夜的冷风正肆无忌惮地灌入。 李茯苓被激得打了个小小的寒颤,目光先是落在床上那个鼓起的、熟悉的身影上,随即快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将窗户关紧,隔绝了外界的寒冷。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任何犹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带着一身从外面沾染的凉气,径直钻了进去。 被窝里是截然不同的温暖天地,暖烘烘的,还萦绕着一种类似被阳光晒过的、清甜的苹果气息。 李茯苓满足地喟叹一声,脸颊在柔软蓬松的枕头上依赖地蹭了蹭。 几乎是在他躺下的瞬间,原本背对着他、似乎已经睡熟的沈济慈动了动。 他转过身,面对李茯苓,在朦胧的睡意中,感觉到一团带着凉意的身体靠了过来。 他甚至不需要睁眼辨认,潜意识里就已经知道了来者是谁,手臂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出,将那具微凉的身体自然地揽进了自己温热的怀里,还用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对方柔软的发顶。 李茯苓在熟悉的怀抱和安心的气息里找到了最舒适的位置,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几乎是顷刻间,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沉沉睡去。 第54章 阿苓昏迷 光阴荏苒,两年时间匆匆而过。 皇英中学今日张灯结彩,气氛热烈。身着华丽礼服的年轻学子们在父母的陪伴下步入校园。 成人礼仪式即将开始,人流穿梭,陆续在各班级签到后于指定位置落座。 后台一片忙碌,姚老师刚协调完流程,快步回到自己班级的区域。 他低头核对着手里的名单,目光倏地顿住,眉头渐渐蹙紧。 第一排那个醒目的位置上,标注着“李茯苓”的名字,然而座位却空空如也。 他怎么没来? 姚老师立刻掏出手机,连续拨了几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冰冷而重复的提示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与此同时,宁家别墅。 “宁爷爷!宁爷爷!” 沈济慈抱着一个人,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宁家大门,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惶。 他怀中抱着的,正是双目紧闭、面色青白的李茯苓,周身隐隐环绕着一层不祥的黑色气息,那气息粘稠如墨,带着透骨的阴寒。 刚用过早饭正准备出门的宁老爷子被迎面撞见这一幕,神色骤变。 “进屋!”老爷子当机立断,声音沉肃。 小心翼翼地将李茯苓安置在客房的床铺上。 沈济慈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苓他……今早怎么都叫不醒!我感觉不对劲,而且……您之前给的符咒,全都烧成了灰烬,散了一地!宁爷爷,阿苓这到底是怎么了?” 宁老爷子不言,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迅疾地在眼前一抹。 只见他眼中精光一闪,再看向李茯苓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在他眼中,李茯苓全身都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黏湿黑气死死缠绕,那阴邪之气极重,绝非寻常鬼物所能为。 他不敢怠慢,指尖凝聚法力,飞快地在李茯苓额头、心口等处画下数道镇邪符咒。 符光微闪,李茯苓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响,嘴角缓缓溢出一缕发黑的血液,可脸上的死灰之气却未消散半分。 宁老爷子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给青健打电话,让他立刻回来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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