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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猛地撞开,宁青健手持桃木剑,神色肃杀地冲了进来。 他指尖凌空疾画,数道符咒飞出,将嵌入地下的沈济慈“拔”了出来,推向踉跄跑来的李茯苓。 “快走!外面有马车,跟着车头的灯跑!” 宁青健语速极快,手中不断结印,在两人周围布下层层金光护罩。 李茯苓慌忙背起几乎无法站立的沈济慈,“哥,坚持住!” 两人相互搀扶着冲向屋外。 宁青健紧随其后,为他们断后。 那被击退的邪物竟瞬间卷土重来,化作一团更加庞大狰狞的黑雾,拦在了廊道尽头,漆黑的眼睛死死锁定李茯苓。 宁青健毫不犹豫,桃木剑挽起剑花,迎了上去,与那黑雾缠斗在一起,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 李茯苓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将沈济慈拖出宅院。 门外,果然停着一辆漆黑的马车,车辕前挂着一盏散发出柔和却坚定光晕的油灯。 他将沈济慈推上马车,回头朝着院内嘶喊:“宁叔!快上来!!” 宁青健闻声,猛地将一枚八卦镜掷向黑雾,暂时逼退其攻势,身形一闪,利落地跃上马车,抓起缰绳:“驾!” 马车应声而动,朝着无尽的黑暗疾驰。 刚跑出不远,身后便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显然是是宁青健的法器爆开了。 宁青健脸色铁青,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以血在虚空划出一道符印,低喝:“飞禽走兽,听我号令,速!” 马车仿佛被注入一股无形的力量,速度陡然提升,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远方。 宁青健回头望去,一片灰色。 那东西似乎没再追上来。 第58章 恶鬼复仇,宁家倾颓 马车在混沌的黑暗中疾驰,车头那盏灯是唯一的光源。 就在光亮尽头出现一道裂缝,眼看就要冲入生路的瞬间——扑空了! 前方竟是虚影,马车一个剧烈的颠簸,险险刹住。 宁青健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他咬紧牙关,双手急速结印,试图破除迷障。 几道虚幻的门户在他术法下湮灭,可转眼间,更多真假难辨的门户凭空浮现,如同巨大的、沉默的墓碑林立在前。 他低吼出声,额角渗出冷汗,“到底哪个才是生门?!” 八个完全相同的入口,散发着各异却同样危险的气息。 选错任何一个,都可能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身后黑雾如汹涌的潮水般追至,凝聚成高达两米多的庞大怪物形态,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宁青健毫不犹豫地将一枚古铜罗盘向后掷出。罗盘金光爆闪,暂时阻住了黑雾的侵袭。 他趁机闭目凝神,心中急诵真诀:“道我本道,请祖护佑。门自前开,幻视泯灭——开!” 他额间皮肉撕裂,一道耀眼的金色竖瞳猛然睁开! 神光扫过,虚妄消散,他终于锁定了不远处那道微微波动的、真正的生门! “走!”他猛拉缰绳,驱车冲向目标。 就在这一刹那! 被暂时阻挡的黑雾发出一声尖啸,一股凝实的邪气绕过罗盘残光,直刺马车车厢! 宁青健想也未想,反手抽出桃木剑横格抵挡—— “咔嚓!” 桃木剑应声而断!那股巨力并未停歇,直接卷住他的左臂,猛地一扯! “呃啊——!”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整条左臂竟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几乎在他断臂的同时,那道生门的光晕剧烈闪烁了一下,骤然关闭! 屋内,盘坐在阵法中央的宁青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的左臂齐肩断裂,伤口狰狞,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蒲团和地板。 “青健!”宁老爷子目眦欲裂,嘶声吼道,“快!快救人!” 早已候在一旁的医疗团队立刻冲上前,迅速将昏迷的宁青健转移至隔壁房间进行紧急手术。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沈济慈的双腿已被专业固定包扎,但脸色依旧苍白。 而躺在床上的李茯苓,眼睫剧烈颤抖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初时涣散,继而有些惊魂未定。 宁老爷子看着接连重伤的晚辈,脸上再无人色,一片灰败凄然。 他走到李茯苓床边,干枯的手微微发颤,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醒过来……就好,就好……” 与此同时,宁家祠堂内。 供奉在上的历代先祖牌位,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碾过,接连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声,木质裂纹迅速蔓延,眨眼间便碎倒一片! 香炉震响,香灰扬撒,唯有最高处那尊代表着宁家创始祖师的牌位,依旧完好无损,孤零零地屹立在一片狼藉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客房内正查看沈济慈伤势的宁老爷子,身体猛地一晃。 他捂住胸口,脸色瞬间由灰白转为金纸,一口滚烫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在身前地面溅开刺目的红梅。 “老爷子!” “爷爷!” 周围的宁家子弟和医护人员惊骇失色,惊呼声此起彼伏。 宁老爷子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离得最近的弟子慌忙扶住。 “快!快来人啊!老爷子晕过去了!!” “医生!这边!先看老爷子!” 此刻彻底炸开。 脚步声、呼喊声、器皿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宁家这座往日肃穆沉静的宅邸,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三天过去,宁家大宅内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压抑。 沈济慈已经苏醒,只是双脚仍需长时间恢复,此刻正坐在轮椅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茯苓沉默地推着他在花园小径上缓缓前行,轮子碾过碎石,发出规律的轻响。 宁青健失去了一条手臂,伤口处的坏死组织虽已处理,性命无虞。 而最让人忧心的是宁老爷子,他躺在病榻上,戴着呼吸机,枯槁的手无力地搭在床边,连说话的气力都已失去,俨然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整个宁家上下,都笼罩在一片难以驱散的灰败之气中。 这时,管家步履匆匆地前来通报,有客到访。 李茯苓似乎早有预料,轻声道:“是来找我的。麻烦管家爷爷,请他们到这里来吧。” 沈济慈望向小径尽头逐渐清晰的两个身影,心中了然:“是想问他们那件事?” “嗯。”李茯苓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握紧了轮椅推手,“哥,我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必须想起来。” “问清楚也好。”沈济慈的声音低沉,“那东西……似乎从一开始就冲着你来。段、关两位先生,或许知道些内情。” 来的正是段怀英与关春。两人神色凝重,不似往日从容。 “怀英叔,春叔。”李茯苓迎上前。 段怀英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沈济慈包扎严实的双腿,又望向主楼方向,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不必多说,宁家近日发生的事,我们已有耳闻。也知道你叫我们来的目的。” 李茯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请怀英叔务必告诉我实情。不然……我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它。” 段怀英的视线再次落回沈济慈的伤腿上,想到鼎盛的宁家几乎一夜之间被打压至此,心底对那邪物的忌惮达到了顶点。 宁家已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那东西,究竟还要报复到什么地步?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将阿苓从阴曹地府抢了回来吗? 不,应该不是。 第59章 释红迦猩 沈济慈坐在轮椅上,盖着薄毯,目光沉静地看着面前的段怀英和关春。李茯苓站在他身侧,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段怀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说起来,那都是很多年前的往事了……宁家,” 他看向李茯苓,眼神复杂,“祖上曾与那东西有过一场恶战,倾全族之力,才勉强将它镇压了两百年。” “你们也不用自责,宁家与那东西有世仇,只不过是提前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遥远而惨烈的画面:“那两百年……据说是日日夜夜以真火炼化,一刻未停。它最初被禁锢时,怨气冲天,形体庞大如屋舍,足有九十平方米那般惊人。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宁家先祖用一代人的心血和性命去熬、去炼……一点一点,将它炼化到只剩指甲盖那么大小的一团本源。” 段怀英语气带着沉重:“从那东西身上,宁家抽取了难以想象的庞大气运。正是靠着这份……算是战利品吧,宁家才能在此后世代,稳坐玄门翘楚之位,子孙才有足够的底蕴去修仙问佛,传承不断。” 段怀英的目光扫过沈济慈轮椅上的双腿,又望向主楼方向,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位奄奄一息的宁老爷子。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如今它脱困而出,凶戾更胜往昔。宁家这次……又不顾一切地从它手中抢回了你。这新仇加上旧恨,它怎么可能不疯狂报复?”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与忧虑。 关春伸出宽厚的手掌,用力拍了拍段怀英微微佝偻的肩膀,声音洪亮了些,“叹啥气!该来的躲不掉。阿苓,” 他转向李茯苓,眼神坦诚,“我们知道的内情也确实不多,但既然你问了,我们就把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诉你。” 午后的阳光仿佛骤然失温,花园里只剩下段怀英和关春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 李茯苓像是被无形的拳头击中,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沈济慈的轮椅靠背,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确实不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段怀英的每个字都砸得很重,带着不忍,却又不得不说的决绝,“你来自一个叫泽雾村的地方。那里……经历了一场难以想象的恶灵仪式。你外婆她……首当其冲,遭了秧。全村上下……也都没能逃过。” 李茯苓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那些被他遗忘的、深埋在记忆底层的黑暗碎片,似乎被这番话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冰冷的恐惧顺着缝隙蔓延开来。 关春看着他煞白的脸色,沉声补充道:“我们当年,就是从那片……死寂之地,把你带出来的。和你一起被带回来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直接说了出来,“还有那尊佛像。” “佛像……?”李茯苓喃喃重复,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攫住了他,“你们是说……那尊一直纠缠我的……邪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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