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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茯苓也扑了过来,看着沈济慈腰间不断渗出的鲜血,眼里含着泪,努力帮他按住伤口。 沈济慈靠在齐瑞身上,忍着剧痛,看向惊魂未定的李茯苓,声音虚弱却带着安抚:“没事了……阿苓,别怕……我没事……” 沈济慈猛地咳嗽了几声,唇边溢出一丝血沫,却强撑着抓住李茯苓的手臂。 “阿苓,听好……那东西上次被我们重创,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趁它还在休养,按宁老爷子说的……起锅,烧油……把这鬼东西炸了……快去!”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丝急迫。 李茯苓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不断渗血的伤口,心脏揪紧,用力点头:“我知道,哥!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我……撑得住!”沈济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用尽力气推了他一把,“快去……烧油!别管我!” 李茯苓不敢再耽搁,猛地转身冲进厨房。 他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 他找出家里熬汤用的深口大锅,倒了小半锅油下去。火焰舔舐着锅底,油面起初平静,渐渐开始泛起细密的波纹。 大约七八分钟后,油面波动加剧,细小的油泡从锅底升起,周围的热浪扭曲了空气,一股滚烫的油腥味弥漫开来。 李茯苓深吸一口气,快步返回客厅。 他目光锁定在那尊从墙洞里取出的观音头像上。 没有丝毫犹豫,他伸手抓起那冰冷刺骨的佛头,触手的瞬间仿佛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哀嚎在脑中尖啸。 他几乎是跑着回到厨房,对准那翻滚的油锅,将观音头像猛地投入其中! “滋啦——!!!” 滚油瞬间沸腾爆裂! 那佛头像如同活物般在热油中剧烈翻滚、挣扎,发出类似炸丸子般的“咕噜”声。 但伴随而来的,却是更加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李茯苓仿佛听到了泽雾村那些村民凄厉的惨嚎、怨毒的诅咒和低沉的嘶吼从油锅深处迸发出来,交织成一片来自地狱的交响! 李茯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只见那坚硬的佛头在滚油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变形,像蜡像般溶解开来,漆黑的物质在金色的油中蔓延、扭曲,最后彻底消融,只在油面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泛着诡异五彩光泽的油膜。 厨房里只剩下油锅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浓郁的、夹杂着异样焦糊气味的油烟。 没了。 就这么……彻底消失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在楼下戛然而止。 医护人员迅速上楼,用担架将失血过多、面色苍白的沈济慈抬走,李茯苓和齐瑞紧随其后。 混乱的脚步声远去,房门被匆匆带上。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厨房里,那口依旧滚烫的油锅,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微的“滋啦”作响,如同邪物最后的喘息,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瘆人。 --- 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浓重。 沈济慈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起,隔绝了内外。 李茯苓和齐瑞并排坐在冰凉的塑料长椅上。 齐瑞看着身边少年失魂落魄的样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些力量,语气故作轻松: “没事的,阿苓!我问过医生了,慈哥就是腰上被划了一刀,看着吓人,其实没伤到内脏,清创缝合,养一阵子就好了!” 李茯苓目光没有焦距地点了点头,声音飘忽,带着一种耗尽心力后的茫然:“齐瑞哥,那个东西……真的没了。我亲眼看着它……在油锅里化掉了。” 齐瑞闻言,也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没了!这次是真的没了!哥们儿我亲眼作证!以后啊,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没那鬼东西缠着你了!” 李茯苓听着他肯定的话语,心里却依旧漂浮着一丝不真切的虚浮感。 在过去的日子里,无论他们将那东西击退多少次,毁灭多少次,它总能如同噩梦般,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落、以某种更狰狞的姿态,再次爬出来,纠缠不休。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第97章 发消息怎么不回? 沈济慈的伤势不算太重,腰侧那道刀口缝了十几针,看着吓人,好在没伤及脏腑。 他身体素质本就不错,医生说起码要静养两三个月才能恢复差不多。 养伤期间,他配合警方完成了后续调查。 燕瑶的罪名最终定格在杀人未遂。尽管她利用邪佛害人,但法律上难以就此定罪,最终法院判处了她二十年有期徒刑。 漫长的暑假随着伤势一同缓缓流逝。 高考已然结束,成绩尚未公布,沈济慈心里有底,但那份预估的分数,离他的目标还差一截。 要想名正言顺地接手沈家留下的产业,一个足够分量的本科文凭是必不可少的敲门砖。 他查阅了不少资料,国内顶尖学府门槛太高,普通本科的含金量又难以服众,目光便不自觉地投向了海外院校。 只是……出国意味着要和阿苓分开。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下意识地按了回去。 如今沈家只剩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他若一走,阿苓在这里就真的举目无亲了。 他用沈海转入自己名下的部分资产,在市中心一处安保严密的高档小区买了套新房。 燕瑶的目的只在复仇,对钱财并无贪恋,大部分资产都留给了他们。 想到那个曾给过他温暖、最终却走向疯狂的继母,沈济慈心头总会掠过一丝复杂的失落。 十多年的亲情,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这个家,真的只剩下他和阿苓了。 李茯苓升入高三前的这个暑假也并不轻松,参加了几个辅导班,课业压力渐显。 这天他刚下课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径直跑到主卧,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像献宝一样举到斜靠在床头的沈济慈面前。 沈济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轻笑:“买这么多,是想把我当猪养?” 李茯苓皱了皱鼻子,佯装不悦:“什么呀!我想把你养成牛,力气大,恢复得快!” 他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顺势在床边坐下,拿起一包薯片拆开。 两人笑闹了一阵,房间里的气氛轻松而温馨。 说笑间,李茯苓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床头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面赫然是某国外名校的申请页面。 他递薯片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只是垂下眼睑,继续若无其事地咔嚓咔嚓吃着薯片。 沈济慈的高考成绩最终还是出来了,与理想中的顶尖学府失之交臂。 晚上,李茯苓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两人一起在电脑前浏览着备选的院校。 暖黄的台灯光晕笼罩着他们,屏幕上冷白的光映在沈济慈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最终,他的鼠标停在了一所国内排名稍逊、但专业实力不俗的商学院简介上。 李茯苓的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沈济慈微蹙的眉心上,轻声开口,“哥,我明年就高三了,到时候学习紧,可能……也得去住校,在家待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终于说出了盘旋心底许久的话:“要不……你还是考虑出国吧。别担心我,我……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沈济慈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他:“阿苓,你从来都不是拖累。” 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戳破了李茯苓强装的镇定。 他忽然倾身过去,紧紧抱住了沈济慈,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那就去吧,哥。国外的好学校机会更多,我都明白的。” 他吸了吸鼻子,甚至试图让语气轻快起来,“你留在这里,我反而没法专心学习,老想着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去了国外,我们还可以视频啊……” 他抬起头,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努力扬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却看得人心头发酸。 “家里就剩我们两个了,我们才更要好好努力,把以后的日子过好。我希望哥能有一个好的前途,现在明明有更好的路摆在眼前,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一滴温热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他飞快地抬手擦掉,像是要连带把那点难受也一并挥散。 沈济慈沉默了一瞬,最终也搂紧了李茯苓。 * 沈济慈上飞机的那一天,李茯苓去送的。 哭的眼眶通红。 沈济慈差点就改变主意不去了。 李茯苓破涕为笑,好说歹说才把沈济慈送上飞机。 沈济慈走后,李茯苓搬进了学校宿舍。 生活骤然变得简单而规律。 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一个人在水房洗漱,一个人躺在熄灯后的床上。 宿舍里依旧热闹,同学们插科打诨,嬉笑怒骂,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弯起嘴角。 只有每天晚上,当手机屏幕亮起,传来视频请求的提示音,看到那条跨洋消息时,他那略显沉寂的脸上,才会重新焕发出鲜活的、带着期待的光彩。 就这样,李茯苓度过了一段很枯燥、温暖又平静的时光。 * 盛夏的热浪裹挟着蝉鸣,席卷了整个城市。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在考场内响起,如同一声解放的号角,无数青春的身影从教室里奔涌而出,欢呼声、尖叫声瞬间点燃了原本肃穆的校园。 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五味杂陈的句号。 李茯苓随着人流慢慢走出考点,喧嚣充斥耳膜,他却觉得格外安静。 他仔细地拉好书包拉链,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回到了他们位于市中心的那套公寓。 关上门,将外面的热闹与燥热隔绝。 屋里一片清凉,也一片寂静。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指尖带着一丝轻颤,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 “嘟——” “嘟——” 规律的忙音在耳边重复,一声,又一声,直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那股考完试后的雀跃和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 他抿了抿唇,低头快速敲打着屏幕。 【哥?我考完了!】 【你人呢?怎么不接电话?】 【看到回我。】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界面安安静静。 李茯苓握着手机,有些郁闷地歪倒在沙发上。 不应该啊……他清晰地记得,就在昨晚的视频里,沈济慈还隔着屏幕,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他,语气肯定地说:“好好考啊,阿苓,等你考完,我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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