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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茯苓干呕了一路。 为防止尸变，李茯苓早已提前准备好了高浓度的福尔马林，到家直接把沈济慈的尸体泡了进去。 李茯苓趴在冰冷的玻璃壁上，看着里面静静悬浮的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怪异、甚至带着点神经质的笑容，对着玻璃轻声说： “哥，你现在真丑。”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扩大，肩膀轻轻抖动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 只是笑着笑着，眼眶却迅速红了。 他给段怀英发了消息，说要出国游玩。 又给左一围发了消息，说要出去旅游，近期不要联系了。 左一围表示理解，并要求带好吃的。 ＊ 李茯苓买的是大鱼缸，足够把沈济慈装进去，又用黄色胶带在外边缠了一圈又一圈，任谁都看不出这里面有个尸体。 又拿了几个大的行李包。 李茯苓联系好了货拉拉，便出发了。 货拉拉走的高速公路，司机是个健谈的大哥，这一趟能挣两千块钱呢，又得知李茯苓是考上大学、衣锦还乡后，更热情了。 他说他崇拜高知青年。 李茯苓勉强一笑，心想，不用崇拜我，我是高知犯罪青年。 但其实说犯罪也谈不上，顶多是不道德。 谁没事挖人家坟。 还是自家坟。 路途行驶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早上才到。 民宿是一间平房，打开门就能进去。钥匙需要房东给验证码，根据验证码去打开柜子，拿里边的钥匙。 打开门后，司机大哥也帮忙把东西抬了进去。 “哎呦，之前就想问你了，你这啥啊，这么重。” 李茯苓笑道：“养的鱼。” “什么鱼，这么大？” 李茯苓：“巨骨舌鱼。” “厉害，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还养这个。” “爱好。” 东西都搬利索后，李茯苓把剩下的尾款转给了大哥，大哥高高兴兴地走了。 李茯苓撕开胶带缝，打开盖子，往里看了看沈济慈的尸体，一路的舟车劳碌，指不定会碰到伤到。 幸好，没有。 他盖好鱼缸盖子。 便背着斜挎包出门了。 景区游人如织，上山的正路被修缮管理，想要深入，必须另寻野径。 他待的这里是千临山，周边有几户人家，有很多餐馆饭店、农家乐、文创店，还有一些小摊，如今正值暑假，热热闹闹的，人很多。 旁边就有清澈的溪流顺着山势潺潺而下，今天天气也好，晴空如洗，空气里带着山水间特有的清润凉爽，简直是度假胜地。 李茯苓混在游客中，也拿着手机，在一些标志性的景点前拍照打卡，甚至还从包里拿出那个蓝眼睛的黑猫公仔，笑着和它来了几张自拍。 过了人流量大的景点，往前走走，就是在这里更边缘的村落了。 几棵大树下，正坐着几位纳凉聊天的当地大姨。 李茯苓眼睛一亮，走了过去，露出个乖巧的笑容，“阿姨们好，你们这儿的环境真好，像画儿一样。” 几位大姨闻声抬头，见是个眉眼漂亮、唇红齿白的学生气少年，态度都很和善。 一位大姨笑着接话，“是吧！别的不敢说，就我们这儿的蓝天绿水，好多大城市都比不了呢！” 李茯苓顺势问道，“阿姨，你们都是常年住在这里的吗？” 一个短头发的大姨点头：“对啊，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小伙子，你自己一个人来玩啊？” 李茯苓笑嘻嘻道：“不是呢，和我哥哥一起来的。” “一看你就是学生，刚高考完吧？跑出来家里放心啊？” “嗯，出来散散心。”李茯苓应着，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阿姨，其实我还有个地质勘查的课外作业，需要上山拍些岩石和植被的照片。咱们这儿能上山吗？有没有安全点的路？” “哎呦，要上山啊？”大姨们互相看了看。 短头发大姨指着不远处一条明显冷清许多的小路：“那边倒是有条老路能上去，顺着走就行。不过可得注意，里边有立警戒牌的，不让再往里走了！” 李茯苓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条小路蜿蜒向上，渐渐隐入林荫深处，行人稀少。 “山上还是危险的，”另一位大姨关切地叮嘱，“小伙子，你们要是上山，千万小心点，别往深里去啊！” 李茯苓回头笑道：“我知道了，谢谢阿姨们！我会小心的！” 第105章 去复活哥的路上 毕竟是上山，李茯苓要做好万分准备，除了要带一些吃的，手电筒，防护用具，匕首等等。 还要把成人高的、里面全是液体、还有一具尸体的鱼缸带上去。 单靠李茯苓是行不通的。 就找了两个当地的壮汉，帮着运上山。 李茯苓在周围捡了一些纸盒子，把整个鱼缸封上了，用黄色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不漏一点缝隙。 清晨五点，晨雾尚未散去，山林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朦胧中，三人悄然出发了。 其中一位是周叔，典型的山里汉子，皮肤黝黑，眉骨粗犷，眼神锐利，常年在山里打猎、干活，经验丰富。另一位是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名叫石憬。 李茯苓是先认识的石憬，他是想找当地的导游，让他帮忙找人。 结果石憬在旁边凑上来聊了几句，便知道李茯苓想去山上，要雇人搬东西，那个导游也是欺李茯苓年纪小，想给高价。 石憬看不下去，便主动接下了这个活。 石憬是当地人，找人容易，就把熟悉山路的周叔喊来了。 寂静的山林中，只有脚踩在落叶和枯枝上发出的“咔嚓”声，偶尔夹杂着不知名鸟类的怪异啼鸣。 石憬受不了这气氛，一直断断续续的聊天：“你胆子还挺大，也敢上山去。” 李茯苓落寞道：“这也是不得已的嘛，太想家了。” 李茯苓一开始聊天时，就给石憬说，他是被拐卖的儿童，要来这里寻亲。因为被拐卖到一个单亲家庭里，那个单亲妈妈临死之前说出他被拐卖的身份，他就来这里寻亲了。 李茯苓笑了笑，反正，不管怎么样，石憬相信了就行。 石憬眼睛不大，却很有神，他好奇地拍了拍被封得严严实实的纸箱：“你这带的……是鱼？这天气，闷这么久不会坏了吧？” 李茯苓否认道：“不会。” “你们城里人养的鱼都这么大个儿？是海里的？” 李茯苓面不改色地应道，“嗯，变异的。” 石憬惊了，“变异的？！” 见李茯苓一脸严肃，绷着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蛋，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石憬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好小子！你唬我呢！” 李茯苓笑道：“你不也相信了嘛。” 说笑间，三人已不知不觉深入山林。光线愈发幽暗，周遭的树木也显得更为古老茂密。 走在前面的周叔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压低声音：“嘘——别出声，有动静。” 李茯苓和石憬瞬间屏住呼吸。 在泛着幽蓝微光的昏暗林间，李茯苓只看到前方阴影中，亮起了几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石憬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妈呀……是、是狼？！” 周叔凝神观察片刻，沉声道：“是黄鼠狼。” 令人不安的是，这几只黄鼠狼非但不怕人，反而齐刷刷地人立而起，小小的脑袋转向他们这个方向，像是在静静地、专注地观察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那姿态，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周叔显然熟知山里的规矩，他停下脚步，对着那几双在幽暗中发亮的眼睛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恭敬：“不好意思，几位仙家，打扰清静了。我们就是借个路，绝无冒犯之意，行个方便。” 他低声催促身后的两人：“别愣着，快走，别回头。” 三人加快脚步，直到天色彻底放亮，阳光透过林叶缝隙洒下，驱散了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冷气息，他们才敢停下来，靠在一块大山石旁喘口气。 李茯苓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递给周叔和石憬。 石憬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周叔，刚才可吓死我了，那黄鼠狼的眼睛，乍一看还真以为是狼呢！” 周叔灌了口水，粗哑的嗓音带着山里人的笃信：“是狼反倒好了，一枪撂倒的事儿。这黄皮子邪性着呢！”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见，“老辈子人传下来的，山里的黄皮子会‘拦路讨封’，你要是答得不对，轻则倒霉，重则丢命。有时候它们拦路，也可能是前方有凶险，在变着法儿提醒你，救你一命呢。” 石憬听得眉头紧锁，咂咂嘴：“被您这么一说，感觉更玄乎了。” 李茯苓默默听着，目光投向密林深处。此刻日头升高，林间的寒意被驱散不少。 歇够了脚，三人继续赶路。一口气走到正午，在一处靠近溪流的平坦地方停下休整，准备午饭。 石憬身手利落地下河摸了几条鱼，用削尖的树枝串好，架在火上烤。李茯苓则去附近捡拾干柴。 等他抱着一捆枯树枝回来时，却看见石憬和周叔正围着他那个用胶带缠得密不透风的纸箱，低声议论着什么。 李茯苓放下柴火，语气不自觉地沉了下来：“在看什么？” 石憬闻声抬头，脸上带着纯粹的好奇：“哦，茯苓你回来了。是周叔说，你带的这‘鱼’……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啊？要是活的，这一路上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用换气吗？要是死的，泡这么多水干嘛？而且……”他皱了皱鼻子，“周叔说，他总闻到一股淡淡的、有点刺鼻的怪味。” 李茯苓心头一紧，面上却迅速扯出一个自然的微笑，解释道：“可能是我在水里加了些稳定水质的药物吧，有些药水就是有点刺鼻味的。鱼……在运输状态下，为了降低消耗，会进入类似休眠的状态，不动也很正常。” “哦，这样啊。”石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显然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周叔却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李茯苓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常年与山林打交道磨砺出的、洞悉世情的锐利和沉默的审视，让李茯苓心里有些发毛。 李茯苓立刻岔开话题，揉了揉肚子：“我饿了，鱼烤好了吗？” 趁着石憬和周叔转身去忙活烤鱼的工夫，李茯苓迅速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纸箱的密封情况，确认胶带没有松动，也没有液体渗出的痕迹，这才稍稍安心。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纸箱，轻轻嗅了嗅。 有刺鼻的味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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