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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草的灼热炙烤着破损的皮肤,他眯起眼睛,按了上去。 疼,好像要钻进心脏里去。 濒临失控的理智缓缓回笼,他隔着缭绕的烟雾望向镜子里的自己,警告道:“再等等,别把人吓跑了。” —— 腊月二十七,很多店铺已经陆陆续续关门了,大家都要回家过年。 陈亦临拎了一袋衣服,在学校外的包子店外带了一屉包子一杯小米粥,鉴于前男友昨天精神状态很稳定,他打算把人带去医院看伤。 天刚蒙蒙亮,“陈亦临”应该还没起来去打工,他拿出手机,看着置顶的消息。 昨天。 陈二临:【回宿舍了吗?】 陈一临:【嗯。】 陈二临:【淀粉肠很好吃,谢谢。】 陈二临:【图片.jpg】 是淀粉肠吃完后剩的那根签子。 昨晚他没回,“陈亦临”也没再说话,他盯着那两行对话看了一会儿,深吸了口气,低头打字。 陈一临:【早饭买多了,要吃包子吗?】 消息秒回。 陈二临:【要。】 陈二临:【笑脸.jpg】 陈一临:【等我过去。】 陈二临:【好~】 他看着那个小尾巴似的波浪号,低落了很多天的心情逐渐回升,这可不是心软,只不过是因为“陈亦临”初来乍到,来的还是他的地盘,他勉为其难地施舍对方一顿饭而已。 放下立刻走。 没错—— “陈亦临。”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 陈顺站在包子店外面的人行道上,尚未熄灭的路灯照在他身上,庞大的黑影几乎将陈亦临完全笼罩,他的目光在陈亦临身上扫了一圈,声音里带着嘲弄:“行啊,长本事了,又是新衣服又是新手机的,还有钱吃肉包子,你老子都快喝西北风了。” 过往的记忆像发了霉的烟草糊在了嗓子眼,耳朵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陈亦临的脑袋像被隔空砸了一拳头。 是被长年累月打出来的后遗症,见到清醒时的陈顺自动触发。 “老陈,我没说错吧,这小子指定发财了。”吴时抽着烟蹲在台阶上,“那个李建民没儿子,得了癌症活不了几天,这小子之前天天往医院跑忙前忙后地照顾,恨不能把他当亲爹伺候,估计李建民想让他给送终呢。” 陈亦临都快忘了有他这号人了,他看着吴时狡诈的脸,有点摸不清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身上连秽都没有,纯坏吗? 陈顺明显被吴时的话刺激到了,瞪着陈亦临:“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去给别人当儿子?陈亦临,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没有。”陈亦临和他对视,“良心早被揍没了,怎么,你又输成穷光蛋了?那个小三没给你钱,大过年跑我这儿来要饭?” 陈顺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不知道被哪句话戳中了痛脚,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要是放在几个月之前,陈亦临见他这样肯定要发憷,但现在的他连骨头架子都想养着玩,心里连点害怕的冲动都挤不出来,他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包子:“可惜,我包子喂狗都不会给你。” 陈顺脸色铁青地盯着他:“在外边儿混了几个月就真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 “扇死你没问题。”陈亦临说。 陈顺和台阶上蹲着的吴时使了个眼神,他忽然缓和下语气:“算了,我跟你置什么气,上回你老板来家里找我,我还给了他五千块钱呢。” “那个钱本来就是我的,你从我这儿抢的。”陈亦临眯起眼睛,有点琢磨不透他的意思,但依旧很警惕,一对二,他不想吃亏。 他用余光瞟着周围的路线。 陈顺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跟你废话,明天我要和你方阿姨结婚,你是我儿子得出席,不然你老子多跌架子。” 陈亦临差点就要不认识这个世界了:“你又家暴又出轨,现在跟三儿结婚还要我出席,脑子被吴时的屁崩了吧?” 吴时站起来:“哎卧槽?” 陈顺终于忍无可忍,撸起袖子就朝着他走了过来,陈亦临将手里拎着的包子往他脸上狠狠一砸,衣服袋子啪得一下扇到了吴时脸上,跳起来拔腿就跑。 一打二没把握,跑还是没问题的。 但没等跑出多远,一辆横停在人行道上的摩托车拦住了他的去路,他差点冲上去跟方琛打个招呼,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此方琛非彼方琛,但嘴角已经翘起来:“嘿——” 陈亦临笑着抬起来打招呼的手变成了拳头:“傻逼!” 方琛见他笑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就被一拳头砸在了眼睛上,整个人都懵了。 陈亦临铆足了劲往前跑去。 “你他妈——”方琛愤怒地吼了一声,冲追上来的陈顺和吴时骂道,“你们两个人都弄不过他?!” 吴时脸色难看,陈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因为对方是方玉琴的儿子多有忍耐:“我们两个大人,总不能在街上就和他动手吧?小琛,你弟弟不听话,你多担待。” 听见弟弟这个称呼,方琛的表情像吃了屎,但想到之前在陈亦临手底下吃的瘪,他恨恨地咬了咬牙,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弄回去再说:“你俩追,我骑车去前面堵他。” 方琛跨上了摩托车飞驰而去。 吴时怒道:“一个小屁孩还支使上我们了?” “别管他。”陈顺摸了把脸上的包子油,“把人弄回去要紧。” 摩托车的轰鸣声忽远忽近,但一直紧咬着不放,走回头路绝对不可能,陈顺和吴时肯定在后面追,陈亦临看着眼前交错的巷子口,有些陌生。 摩托车的轰鸣声倏然逼近,方琛堵在了巷子口:“跟我回去。” “你谁啊就跟你回去?”陈亦临转头看向身后的铁网,一个跃步就借力翻了上去,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紧接着肩胛骨的地方就传来了一股剧痛,差点没让他直接从铁网扇摔下去。 陈顺拍了拍手,看着地上碎成两半的砖头:“行啊,还是那么能抗揍。” 陈亦临骑在铁网上,咬紧了牙关,冲他竖起了根中指:“我是你爹。” 陈顺庞大的身躯堵在铁网下,吴时从铁网另一边走了过来,远处是看好戏的方琛,陈亦临抬头看着两侧光秃秃根本无法借力的墙壁,心脏沉到了谷底。
第66章 猜疑 门被敲响的时候,“陈亦临”立刻拽开了门,他瞳孔一缩:“临临?!” 陈亦临看起来很狼狈,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淌到了嘴唇上,外套和裤子上全是泥,他抓住“陈亦临”的胳膊,把人推进了房间:“进去说。” “陈亦临”侧身让开,将门关紧,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往上面贴了张符,转身看向他:“你这是怎么弄的?” 陈亦临脑袋疼,胳膊和腿疼,挨了一砖头的肩胛骨最疼,他使劲搓了搓擦伤的手掌,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坐床上。”“陈亦临”托住他的胳膊。 “嘶,别碰我。”陈亦临拧起眉,语气很冲。 “陈亦临”愣了一下,松了手。 陈亦临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杵在面前不动的人,放缓了语气:“我不是冲你,刚才在路上碰见陈顺了。” “你爸?”“陈亦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陈亦临想把外套脱了,结果右胳膊抬不起来,他暴躁地骂了一声。 “陈亦临”半跪在他面前,虚虚地托住他的肘关节:“我来?” 陈亦临抿了抿嘴唇,胳膊卸了力,搭在了他的掌心上。 “陈亦临”的动作很温柔,也很细致,慢慢地帮他脱掉了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白色的毛衣,也看见了上面洇出来的血迹,他声音发沉:“陈顺打的?” “一砖头差点给我干懵。”陈亦临疼得龇牙咧嘴,有点心疼地看着外套,“操,我刚买的。” “陈亦临”把外套扔在床上:“脱了毛衣我看看。” “没事儿。”陈亦临不太想在他面前脱,虽然不是没被看过,也可能是疼痛放大了烦躁,“你不用管我,我在你这歇会儿就行。” “陈亦临”看了他几秒,起身去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拿了条湿毛巾,半跪在地板上,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毛巾仔细地给他擦着脸上的血迹,低声问:“陈顺怎么知道你住哪里?” “找人打听的吧,李叔和宋叔也去找过他,他肯定知道我住在学校。”陈亦临现在满脑子都是陈顺那张凶残的脸,没心思注意他在干什么,顺着他手上的力道听话地歪头,“他死要面子,现在估计是看寒假学生老师都走了,才敢来抓我回去。” “陈亦临”拿着毛巾的手一顿:“抓你回去干什么?” “呵,给他挣钱呗,顺便当沙包出气。”陈亦临掀起眼皮看他,“你之前不一直偷窥么,会不知道?” “陈亦临”垂下眼睛和他对视。 “看我挨揍很爽吧?”陈亦临扯了扯嘴角,“你不是羡慕我的人生吗,看着陈顺对我又打又骂,刚开始想救我急得想杀人,后来慢慢的……你那个扭曲的心理……指定很爽。” “陈亦临”周身的气压低了下来,整个人都变得冷冰冰的:“没有。” “没有个屁——嘶。”陈亦临猝不及防被冷毛巾按在了发青的眼角,疼得倒吸了口凉气,一口气还没完,面前的人就凑了上来。 “陈亦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看别人揍哭你一点儿都不爽,我把你揍哭才爽。” 鼻尖交错,清冽的气息全喷在了脸上,陈亦临瞪着他:“变态。” “陈亦临”笑了笑,退回去直起身子,又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将毛巾翻了个干净的面,擦掉了他手上的泥:“你现在还这么怕陈顺?” “怕他个蛋。”陈亦临咬了咬牙,愤愤不平,“要是只有他一个人我肯定揍他,他还带了吴时和方琛。我被他仨从包子店一直追到死胡同里,爬上了个铁网子,要真被弄回去我肯定完了。” “陈亦临”捏着他冰凉的手腕:“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符。”陈亦临闷声说。 他挑了挑眉:“符?” “之前你教我的那个。”陈亦临吐了口气,“我本来想用凝体珠的,但闻主任和你都说那个什么通道关闭了,我怕过不去白瞎一颗,过去了再回来万一他们还在呢,我就突然想起你现在在芜城,死马当活马医试了试,就你那个……心思,符的法阵肯定连在你自己身上。” “陈亦临”笑起来:“真聪明。” “笑屁。”陈亦临抽出手推了他一把。 “陈亦临”往后一仰,脑袋磕在了墙上,陈亦临手忙脚乱地拽住他:“我没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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