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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泽面部皱起,发出痛苦的哼声。 他的手脚仍被反缚在身后,胸腹撞在了散开的笼栅上,难受至极。 他以为即将迎来的是一阵鞭雨。 然后便是无情的唾骂和羞辱。 雄虫却只是用脚尖挑起了他的下巴。 “丑死了。” 雌虫的状态根本收不住口水,显得狼狈至极。 席泽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绑着眼睛绑着嘴,你能看到个什么? 他虽不以美丽著称,却也算不得丑。 如今却被颠倒是非。 口枷似乎也被解锁,从脸上滑落,紧接着眼罩被一把扯开。他别过了脸,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头顶的阴影挡住了灯光,席泽意识到雄虫在俯视。 为了减轻即将到来的刑罚,他不得不做小伏低,吐出那句固有的说辞: “**、席泽,恭迎雄主。” 手脚的束缚也被解锁,四肢没了受力,一下子跌到地上,摔得生疼。 席泽依旧感到麻木,连爬起来都费劲。 雄虫却没有即刻碰他,只是将审视的目光在他的背后来回地摩挲。 并不旖旎,反而恐怖。 “爬起来,知道规矩吧。” 冷酷的话语不留情面。 席泽闭了闭眼,勉力支起麻软的四肢,按照守则的标准,摆出耻辱的姿势。 雄虫似乎退了几步,坐到了床边。 随后,再次挑起席泽的下巴,这次用的是鞭柄。 “抬起头,看着我。” 达佩命令道。对方顺从地抬起头,平静无波的脸上表现不出任何异色,似乎试图通过这种方法,平息雄虫突如其来的怒火和不满,也好度过这第一道难关。 席泽只把这当做不可缺少的“见面”,未曾深思雄虫这样做的用意。 却听到雄虫淡淡地问:“第一学生团长席泽,你还记得我么?” 这话令席泽大惑不解。 对方使用的显然是自己在校园的头衔,这说明对方对自己的印象来源于学校。然而,他混迹于平民中的这些年,不曾认识这么一号虫。 也不曾听说过,贵族的雄虫跑到公立学校中去。 他不由谨慎起来,小心问道:“您是?” 达佩嘴角勾起一丝讽笑:“你不认得我,也是正常。毕竟那时候,我用的可不是真颜。不过你或许记得……在《黑箱》主题的晚会上,你愤怒地走向英之前,甩开的舞蹈对象吧?” 席泽脸色瞬间白了起来,故作平静的眼神渐渐染上恐惧。 竟然是这样。 难怪这个雄虫这样生气。 他竟然……记仇到现在! “竟然是你。” 席泽一字一顿,尔后不甘地苦笑,只觉得命运的阴差阳错真正演绎到极致。落魄的时候,全世界都来报复了。 “高贵的贵族雄子,居然也去参加平民的宴会。我实在是……有眼无珠。” “何止如此?”达佩低低嘲笑道,“你惹到的可不止我一个虫。不过,现在说了也没用。等到以后,带你去见他们,如何?” 席泽咬牙颤栗起来。 他明白达佩的言下之意,无非是那样的聚会,雌奴不过是取乐的玩具。 这样的下场,倒不如死了。 可是如今,求死不能,便只有…… 席泽再次伏下身,眼神屈辱,却把脑袋低得更低:“雄主,求雄主饶恕……” 他绝不能、被带到那种地方,否则就再无天日了。就算是退而求其次,被眼前的雄虫加倍折辱,咬一咬牙,也便过去了。 在一只虫面前失去尊严,总比彻底被撕碎颜面好得多。 他甚至叼起了达佩的裤脚,在家中,他也看过其他雌奴这样做,没想到有一日回馈到自己身上。 达佩一脚踢开了他。 “别把我搞得那么脏。” 席泽几乎要绝望,如果雄虫不能答应,那么…… “日子还早着呢。” 达佩踢了踢他的膝盖,命令他起来,随后用折起的鞭子拍了拍他的脸:“你得听话。让我看到你道歉的诚意。” * 安白这几天一直呆在家,白天陪家虫一起盯着优兰,晚上单独去希佩尔的房间,门禁之前回到主屋。自从他向西格拉坦白身份之后,艾冬就撤去了系统里西格拉的传召牌,希望他不要担心雄主再去“冒犯”。 西格拉百感交集。 卡玛闲着的时候还是跟在艾冬身边,虽然偶尔被雌君以“联络感情”为名传召过去,但都有安白在场,所以没什么大事。 虽然安白说过,故意欺负虫的吩咐可以不听,但在卡玛看来,优兰始终是雌君。若是总站在雌君的对立面,被记恨上可怎么办?他私心里倒是希望雌君的位置由希佩尔坐,可惜希佩尔侍君也站在雌君那一边,只不过他平日里不会主动为难其他家虫罢了。 好在婚假快到期了,他过不了几日便能回到学校去,那时也不必总盼着安白在家。 临走前,会帮艾冬清点一些物品,据说是两位新虫回门的礼物。像卡玛这样成年后独立的虫,自然不必在乎这些了。大家族世代传承,子代象征着家族的脸面,哪怕离开家门也会和家族有扯不断的联系。 有些联系是纯善的,比如亲子之爱。 有些就是家族赋予子代的义务了,比如巩固秦晋之好,光耀门楣。 虽然之前与雌君发生那样的争执,艾冬还是尽心地挑选了不少成对的吉祥礼品,礼单上列了一行又一行,有些还专门参考了对方家族的习惯。 就算是敬业,这认真程度也过了头。 倒像是……对待朋友一般。 卡玛可不认为艾冬侍君和雌君之间发展出了什么友好的关系。 抛开莫名其妙的阵营不谈,大贵族和平民之间好像本就横着天堑。 这样想着,卡玛便不禁问出了口。 艾冬正在一条条点验礼品,偶尔遇到缺漏或需要替换的项,都一一标好。听到卡玛的话,他才停下来思索了一会儿。 “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不对……”卡玛都快不知该怎么说了,“您……就没有不甘心或嫉妒吗?” 艾冬弯起月眉,询问道:“卡玛会对我不甘心或嫉妒吗?” 卡玛吓了一跳:“侍君怎么这样问?”又想:侍君大概是对我没有芥蒂,才问得坦率直白。便连忙摇头,“不会。但是,那不一样的。” 卡玛对自己的认知,本就是地下虫,便是有过不甘,也只是因为……安的家虫一个又一个,却不曾有自己的身影。如今得偿所愿,再有更多的想法,也只是希望和安相伴得更久一点,不要让爱情那么早被消磨。 至于艾冬,艾冬是那么亲切的朋友,把万事都安排得妥帖,他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呢? 可是雌君不一样。雌君与他们之间,实在是隔着一道鸿沟。 他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站到了艾冬侍君的头上,偏偏还那样不讲情面。 “艾冬侍君,本就是离雄主最近的虫,得到怎样的优待也不为过。可是雌君、只是打着政治的旗号,嫁到家来的。” 贵族之间的婚姻,大抵如此,安白似乎也未否认过这一点。他看上去对雌君并无特别的热情,但是在外虫面前又照顾雌君的面子。 雌君大概也知道自己是不受喜欢的,连同期进门的第二侍分得的宠爱都比他多。或许正是这样,他才急于在家中树立权威。 可是他这一立威,就在艾侍君肩上压下一座山。 艾冬不置可否。 “雌君就是雌君。而我也早就想到这一天了。” 莱西洛雅家的尊卑并不等同于爱情的分量,亦不完全与权力挂钩。 它只是顺应时俗的产物。 艾冬最不安的时期,早就过去。
第17章 艾冬 安白四岁的时候,家里准备为他挑选一个伴读。明说是选伴读,实际是要从适龄的亚雌里选个聪颖和顺的孩子,定个娃娃亲,此后养在家里,既陪安白读书,也帮他料理日常事务。 最重要的是,能帮助雄虫度过关键的觉醒期。 冯威当时还在和柯嘉商议。 冯威:“找大一点儿的吗?家养的一般要三五岁,我看五岁就差不多,年纪大明事理,也会照顾虫。这个年纪不那么敏感,融入新家也快。” 柯嘉:“那你不说小的更亲?亚雌多数早慧,小点儿更玩得来,就怕小安受了欺负。” 冯威:“我看还是大些。相貌怎样呢?其实只要长得周正,漂不漂亮都无所谓。就是不知小安爱好那种风格。” 柯嘉:“这么小能看出什么?无非是顺不顺眼。长大了还十八变呢,性格才是重点。” 冯威:“那倒是。身家清白,性格良善是第一位的。不过具体来讲,活泼点还是文静点呢?小安是个活泼的性子,得找个压得住他的,但太沉闷也不好。” 柯嘉:“小孩子还是活泼些。不过到底得看小安。” 毕竟是娃娃亲,要从小培养感情,日后成就好事的。若是从一开始便相看两厌,后来又如何撮合呢? 岂不成了错点鸳鸯。 纵说雄虫不满时大可将家养虫休弃,然而莱西洛雅家还秉持着很传统的责任观,认为入了一家门便是一家虫。就算两虫实在相处不来,做了兄弟,也比分道扬镳,互相背弃得好。 可是纵然他们不介意多养一个亚雌,也不得不考虑前期耗费的功夫。培养一个亲密的伴侣、一个优秀的管家、一个可信的家虫,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更何况,这个家虫肩负着帮助雄子度过觉醒期的重要职责。 冯威最后从报名的中产家庭里物色了几个条件优良的孩子,带到了安白面前。 一开始只说是游戏,让安白自己挑喜欢的玩伴。 安白第一眼挑了个漂亮的金发小亚雌。 或许他的发色太过亮眼,让安白格外注意,忍不住地用手指去抓他的头发。 金发小亚雌开始还能忍受,后来被抓烦了,就开始哭闹,一个劲地推搡着,让旁观者十分忧心。 莫伊狠狠蹙眉道:“太娇了,不要!” 姜央“噗嗤”笑出声。 安白很快就玩腻了头发,找到一个专心玩小汽车的孩子,就坐在那儿看。 那孩子还不太爱理虫,即便他的家长千万叮嘱,让他讨好雄虫,他也显然没听进去。 后来两虫开展了争夺汽车大战。 闹剧以安白被打哭收场。 莫伊的拳头都硬了起来,然而儿童有儿童的规则。 冯威制止了他未进行的动作。 艾冬出场的时候,鼻子通红,裹着一层层棉袄和围巾。 他不知道雌父雄父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送到这里来。 交通工具在半路故障,他只能缩在雌父的怀里,感受着凛冬的大雪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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