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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贝贝又沉默了。 然后她说： “有一点。但我知道你们都在。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我能看见你们。通过怀表。你洗澡的时候我都闭眼的，放心。”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会偷看？” “没有！就是偶尔看一眼！确定你们没事！” 苏晚笑出了声。 “好，好，不怪你。” 钱贝贝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晚晚，殷墟的事……我知道你担心他。但你别太担心。他那么厉害，肯定能找到办法的。” 苏晚点头。 “我知道。” 钱贝贝说：“而且他还有你。有你在，他什么都不怕。” 苏晚笑了。 “嗯。” 晚上七点，殷墟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平静。 苏晚看着他，问： “怎么样？” 殷墟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去了三家公司。一家说没有身份证不行，一家说我是‘黑户’不敢要，一家看了我半天，问我是不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苏晚的心揪了一下。 殷墟笑了笑。 “没事。明天继续。” 他换鞋，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给你做红烧肉。” 苏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殷墟切肉，焯水，炒糖色，放调料，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厨房里飘起香味。 苏晚忽然开口： “殷墟。” “嗯？” “你后悔吗？” 殷墟的动作顿了顿。 他回头，看着苏晚。 “后悔什么？” 苏晚说：“后悔为了我，困在游戏里三年。后悔回来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殷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苏晚，我问你一个问题。” 苏晚点头。 殷墟问：“如果那天在火场里，是你逃出来了，我在里面。你会后悔救我吗？” 苏晚愣住了。 殷墟说：“你不会。因为那是你愿意的。” 他转过身，继续炒菜。 “我也是。” 厨房里只剩下锅铲翻动的声音。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殷墟的背影，眼眶有点发酸。 红烧肉出锅了。 殷墟端着盘子出来，放在桌上。 “尝尝。” 苏晚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很好吃。 和以前一样好吃。 他看着殷墟，笑了。 “好吃。” 殷墟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深深的温柔。 “那就好。” 夜里，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殷墟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苏晚侧过身，看着他的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殷墟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睡着的时候，他眉心的皱褶舒展开来，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苏晚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殷墟没有醒。 但他下意识地往苏晚这边靠了靠，手臂搭在苏晚身上。 苏晚笑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怀表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见表盘上闪过一行小字：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坐标：你家楼下超市】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坐起来，盯着那行字。 钱贝贝的声音从怀表里传来，很轻，但很急促： “晚晚！出事了！你们小区楼下的超市……有问题！” 苏晚问：“什么问题？” 钱贝贝说：“我刚才扫描了一下，那个超市的能量波动……和副本一模一样！” 苏晚愣住了。 副本？ 在现实世界里？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楼下的超市还亮着灯，看起来一切正常。门口有人在进进出出，拎着购物袋。 但苏晚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进进出出的人，表情都很奇怪。 面无表情。 眼神空洞。 像……像副本里的假人。 殷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了？” 苏晚回头。 殷墟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苏晚说：“楼下超市……可能变成副本了。” 殷墟愣了一下，然后走到窗边，往下看。 他的眉头皱起来。 “那些人的表情……” 苏晚点头。 “有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 殷墟说：“去看看。” 苏晚点头。 “带上贝贝。” 楼下超市，晚上十点半。 门口的灯还亮着，但里面一片寂静。 苏晚和殷墟推开门，走进去。 超市不大，两百平米左右，货架排列得整整齐齐。蔬菜区、水果区、零食区、日用品区，分区明确。 但一个人都没有。 那些刚才进进出出的人，全都不见了。 苏晚走到收银台前，看见收银机上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欢迎光临涟漪超市】 【营业时间：24小时】 【注意事项：请勿在超市内停留超过30分钟，否则将被永久收留。】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30分钟。 超过30分钟，会被“永久收留”。 和副本一样。 殷墟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包薯片。 “这包薯片……有问题。” 苏晚看过去。 薯片的包装袋上，印着的不是生产日期，而是一行字： 【吃掉我，你会想起一段记忆。】 苏晚接过薯片，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字： 【但你会失去这段记忆的使用权。】 他愣住了。 这是……用记忆换东西？ 和盖亚的规则一样。 钱贝贝的声音从怀表里传来： “晚晚，我刚才扫描了一下，这个超市的规则和盖亚的规则很像。应该是盖亚离开后，留下的能量形成的。” 苏晚问：“能解决吗？” 钱贝贝说：“理论上可以。找到‘核心’，破坏掉就行。但核心在哪，我不知道。” 殷墟问：“怎么找？” 钱贝贝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用执念。” 苏晚愣住了。 钱贝贝说：“这个超市是用执念能量形成的。你们谁的执念最强，谁就能感知到核心的位置。” 苏晚看向殷墟。 殷墟也在看他。 两人同时说： “你。” 钱贝贝笑了。 “你们俩的执念都强，但方向不一样。晚晚的执念是‘找到殷墟’，殷墟的执念是‘保护晚晚’。现在你们在一起，执念反而没有那么强了。” 苏晚皱眉。 “那怎么办？” 钱贝贝说：“让一个人陷入危险，另一个人的执念就会被激活。” 殷墟立刻说：“不行。” 苏晚却说：“可以。” 两人对视。 殷墟看着他，眼神坚定。 “我不会让你冒险。” 苏晚也看着他，眼神同样坚定。 “我不会真的有事。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 殷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三分钟。只有三分钟。如果三分钟后你还没找到核心，我就冲进去。” 苏晚笑了。 “好。” 苏晚往超市深处走去。 殷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货架越来越密，灯光越来越暗。 苏晚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 那些商品都在发光。微弱的光，但确实在发光。 他想起盖亚说过的话。 “执念就是能量。” 这些商品，都是被执念点亮的。 他走到零食区，看见一个小孩站在货架前，盯着薯片发呆。 那小孩看起来七八岁，穿着睡衣，光着脚。 苏晚走过去。 “小朋友，你迷路了吗？” 小孩转过头，看着他。 那张脸……没有五官。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小孩开口了，声音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传来，空洞而飘渺： “我在找妈妈。” 苏晚问：“你妈妈在哪？” 小孩说：“她在这里。在超市里。但我找不到她。” 苏晚沉默了。 这个小孩，是被困在这里的执念。 他想了想，问：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小孩说：“妈妈就是妈妈。” 苏晚深吸一口气。 “好。我帮你找妈妈。但你得告诉我，这个超市的核心在哪。” 小孩歪着头，看着他。 “核心？” 苏晚点头。 “就是让这个超市变成这样的东西。” 小孩想了想。 “在最里面。那个亮亮的东西。” 苏晚问：“你能带我去吗？” 小孩伸出手。 苏晚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 两人一起往超市深处走去。 走了大概两分钟，苏晚看见了一个光球。 和盖亚很像，但小得多，只有篮球那么大。 它悬浮在货架中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苏晚走过去，盯着那个光球。 小孩站在他身边，问： “这就是你要找的？” 苏晚点头。 他伸出手，触碰那个光球。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年轻的妈妈，抱着一个婴儿，在超市里买东西。 婴儿在哭，妈妈在哄。 “宝宝乖，妈妈给你买好吃的。” 婴儿慢慢不哭了。 妈妈笑了。 画面一转。 婴儿长大了，三四岁，在超市里跑来跑去。 妈妈在后面追。 “别跑！别跑！会丢的！” 小孩不听。 画面又一转。 超市里，妈妈在结账。 一回头，小孩不见了。 她疯了似的找。 找遍整个超市。 找不到。 画面又一转。 她在超市门口，跪着哭。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后来她每天都来超市。 每天都找。 一年，两年，三年。 直到有一天，她再也没有来。 苏晚睁开眼睛。 他看着身边的那个小孩。 小孩的脸，渐渐浮现出五官。 那是照片里那个小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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