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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绪显然也不太懂这种独特的口味,也不了解或者说不在乎翟语堂想一出是一出的习惯,不过不妨碍他认真做了一罐来。 而两人的几米后,褚嘉树和翟铭祺抄着手一左一右地看着。 褚嘉树站后头跟翟铭祺压声儿对着口供一块儿想了老半天,好像才记起有回在班上谁分牛轧糖的时候,翟语堂说了这么一次来着。 不是,那种神奇做法是怎么能想出来的,能是人吃的玩意儿吗。 翟语堂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她回头就给自己买了一大盒牛轧糖吃,现在还有一堆在家里放着。 不过加薯片和辣椒酱的猎奇做法的她确实遗憾地没能买到。 褚嘉树甚至记得自己信誓旦旦跟她吐槽绝对没有商家会做这种卖不出去的黑暗料理。 此时此刻,那种不该出现在地球的食物正乖巧地坐在罐头里等待被食用。 褚嘉树捂了把脸,觉得自己真是多余说那一嘴。 路灯下罩着青春正好的他们,翟语堂相当给面子地当场揭开罐子吃了三个口味各吃了一个,笑嘻嘻地鼓着脸颊很给面子地朝江绪竖起大拇指。 也是这么一个瞬间,褚嘉树的目光里盛满了路灯下站着的穿着校服的两个人,像是有感而发。 他靠着翟铭祺的肩膀低语:“你看这非说命运是既定的。” 翟铭祺等待着后文:“嗯?” “可我觉得这命运怎么是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那我做什么要跟着命运走呢?” 褚嘉树看向了翟铭祺的眼睛,瞳孔里盛着对方晚夜灯光下的倒影。 明明他有自己的人生的。他会有自己喜欢的人,想过的日子,想长大的样子。 磕磕绊绊长了这十几年,掺合那么多人,干扰七七八八的事情,好像一切终于都在他们最好的年纪要落幕了。 不再像梦里,不要重蹈覆辙。 “这么多年,我是不是欠你一句谢谢啊,翟铭祺。” 翟铭祺说什么呢。 说其实我觉得我们十几年的日夜相伴,不必说这些。 翟铭祺哑然片刻后什么也没说,不过褚嘉树本来也没想等他的回答。 他说完后眼见着又欠得慌地上去想要操老本行暗示点儿翟语堂什么,腿都迈开了半条。 “干什么去你,回来,有你的事儿吗就去,”翟铭祺想也没想地把人往身上一捞就抗肩上去颠了几下,还是回了褚嘉树的话,“还有你烦不烦啊,多大人了说这些,不想听。” 褚嘉树被这翟铭祺这不打招呼的动作吓得差点骂出来,结果却先一步侧开脸吃吃地笑了。 褚嘉树试图给自己扒拉下来,掰扯不下来索性放弃,顺势赖人身上,过了会儿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咕蛹半天趴着翟铭祺身上。 褚嘉树在人肩膀上笑老半天:“诶,你不是说你不管她这个么。” “那我也没让你去瞎干扰,她才多大呢,成年了吗就要你来赶进度。”翟铭祺冷静说。 等到翟语堂抱着罐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人又抱成这副模样了,这粘凑一块儿形影不离的样子,让她颇有些一言难尽。 简直没眼看,本来习惯地劝自己无视这俩完蛋玩意儿吧。 路过时,忍了两秒她还是没好气地忍不住。 “欸我真服了,我都有点磕你俩了,你俩小时候结义不还是演的张飞和关羽么。” “嗯对,后面父与子也是让你俩当上了,那这会儿又是什么,赶潮流做男同么。” “能嗑吗?” 第76章 他不讨厌 都说高中是人生最重要的三年,三年又三年,人生有许多的个三年,教室里压着一堆又一堆的卷子习题,空气里被浓郁的咖啡味侵袭,这是他们这三年最普通的一个凌晨。 冬天的天亮得晚,灯光白得像照了一屋子毫无生气的死人,窗外头吞没着没有边界的黑。 褚嘉树挂着俩巴掌大的黑眼圈算一道物理题,老王拿来了高三一诊的卷子来,前些天也给他们考了,又加了些基础题量让他们每天做做做。 广播还在放英语听力,这一天天一小时掰成百二十块都不够用的,褚嘉树打了个哈欠,撑着脑袋被后面人推搡了下。 翟铭祺还保持着笔背戳他的姿势说:“他们说小元旦放假去泡温泉,你去不去?” 顺道递来了一沓小纸条来,乱七八糟的字迹,褚嘉树一个个认出来了,这意愿才问到他这儿来,同意票就厚厚一摞。 “……去呗,好久没玩了,”褚嘉树往后靠了靠,“再这么高压下去,我年纪轻轻能猝死在这儿了。” 翟铭祺揉了把褚嘉树的后脑勺,提笔在翟语堂给的小纸条上打了两个勾。 褚嘉树赶着把最后几步计算出来,一口闷了杯底的黑咖啡,脑袋就放松地往后面一砸。 一抹温凉贴上他的眼睛下面,他感受到是翟铭祺的手指。 熟悉的触感,纹路相贴,褚嘉树听到翟铭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黑眼圈这么严重,放假了好好休息一下。” 褚嘉树闭着眼睛,听到翟铭祺撕开了什么的包装,下一刻一阵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在了他眼下。 “找翟语堂要的,眯着敷一会儿,这会儿没人看你,我等下给你取。” 褚嘉树自己也能感受到翟铭祺的靠近。 “瞎精致。” “话说感觉你最近声音都没什么力气,”褚嘉树瓮声瓮气地说,“累到了?” 翟铭祺也趴在桌上,他们脑袋挨在一起,睡意困顿说:“有点吧,最近强度挺大的。” 困意在两人的轻声中来回地荡,一阵阵的疲惫涌上他们的大脑,可即使闭着眼睛,褚嘉树依旧能感受到有一阵视线停在他的侧脸。 毫无征兆的,褚嘉树睁开了眼睛,余光接到了一双含着睡意水光的眼睛,安静的正在看他。 褚嘉树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 下课的间当,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补得神智不清,有人跑到阳台上吹寒冬的冷风醒神,褚嘉树则是在翟铭祺的座位上鬼鬼祟祟。 他时不时地回头看后门看翟铭祺有没有回来,一边手下飞快地把翟铭祺杯子里的冰美式灌到自己杯子里,又从包里拿出一袋中药来灌进去。 几分钟的功夫,就怕人突然回来给他抓个正着,褚嘉树拿着翟铭祺的杯子虔诚地往里面倒中药。 嗯,味道差不多嘛,也不知道翟铭祺能不能喝出来。 刚刚好拧上盖子。 “……你干嘛呢?”翟铭祺迷惑地从褚嘉树背后突然出现。 他看了眼褚嘉树手上自己的杯子,又再看着对他心虚得像在给他下药的脸。 “没什么,来喝药,不是,”褚嘉树咳了一声,瞬间调整好表情大大方方看回去,“我刚看了眼你的热美式。” 翟铭祺狐疑地看向褚嘉树。 褚嘉树把拧好盖子的杯子递回到翟铭祺手里,似笑非笑地好像在等他尝尝看。 翟铭祺:“……”他怎么觉得有诈呢。 翟铭祺安静地看了人一会儿,没搞懂在褚嘉树在搞什么名堂。 他接过杯子,满腹狐疑的他扭开喝了一口,然后差点吐出来。 “褚嘉树你给我加的什么——?” 褚嘉树盯着人不准吐,眉眼掩藏不住笑意,故意说:“感觉你最近不太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和白老师他们呆久了……给你喝点中药调理下。” 翟铭祺的面色当即不太自然,含在嘴里的中药一瞬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的。 褚嘉树就这么看了个够,直到看到人脸几乎都要僵了后才放过他。 “行了,逗你玩的,“褚嘉树按着翟铭祺的手,看着让人把一整杯都喝下去,“这药是上次我们例行检查时医生开的调理单子,又是熬夜又是作息不规律的,人都要垮了。”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翟铭祺的脸。 “正年轻呢,好好跟我一块儿调理身体。” - 小元旦如期而至,他们一群人选了他们自己家中名下的一处私人汤泉,偏南方的城市,即使是冬天的山上,也只铺了薄薄一层雪。 褚嘉树他们聚在院子里,一个二个的大羽绒服挂在门口一排排,掌厨的还是缪斯,肉香味霸占着所有人的鼻腔。 干冷的空气里飘来阵阵柴火味道,山上的柴火饭很有名气,冬天吃上一锅整个人都会暖暖和和的。 他们都穿的泳衣,直接都跟下饺子似的煮在一锅大汤泉里,晶莹的雪花被风吹在半空一些,瞬间就被蒸腾的热气融化。 不知道是谁起头,一群人玩了十几轮闹哄的游戏给耗精疲力尽,所有人都聚在一个小汤池里面坐着休息,偶尔有低低的交谈声交错。 褚嘉树背靠着池壁,身体被水烫得暖融融的,脸上却被风吹着,他抬头呼出一口气来,和温泉雾混在一起。 翟铭祺坐在汤泉的一侧,拆了块糖含着,伸手搭在褚嘉树的肩膀上。 “过了这学期,就高三了,之后肯定要更忙了,”翟语堂掬水洗了洗脸,“不过章余非肯定不用担心,你小子要出国吧。” 章余非主攻声乐这一块儿,一直有跟专业老师学习,后面申请学校什么的,基本跟他们的流程分得毫无相关了。 提起这个,话题不由得往另一些方面偏了,章余非笑了几声说:“我以后肯定是走音乐了,早之前我师父就带我去面试了,不出意外就下个学期的事。” 大家确实都没想到这么快,都用惊异的目光看过去。 章余非大大咧咧地抛起一块池子里面的玉石:“大惊小怪什么,信息时代我又不会跑,想我了咱们还不是随时能见呢。” 说着他把玉石扔给了翟语堂:“你们以后都打算做什么?语堂,你应该也出国吧。” 话都说到这儿了,最是憧憬未来的年纪,长大的瓶口,孩子和大人之间。 翟语堂最先说的,她把头发挽高:“我不出去,我要考警校。” 这可真是一语石破天惊了,那汤泉就跟水烧开了一样,炸出一堆尖叫壶。 “我早就想好了,我以后要当人民警察,小时候单纯就想抓坏人,”翟语堂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江绪身上片刻,“后来长大了,我还是想干这个。” 翟语堂说完就缩进汤池里暖着,大家这下基本都围坐在一块儿,温泉的热气还腾在他们头顶。 “厉害啊翟姐,”褚嘉树率先吹了声口哨,“支持你。” 玉石被翟语堂塞进了旁边安故的手里,这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一半的脸都埋在汤池里,眼睛亮晶晶。 真难想象,五年前还是从封建王朝来甚至适应男女同席都很久的人,现在和他们一群人呆在同一个汤泉里。 安故把脸伸出来了一些,捧着玉石:“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算很喜欢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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