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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怪》作者：日见尔尔 简介： 致郁 - 第一人称 - 灵异 我能看见他的，他一直在我身边。 Original Novel - BL - 长篇 - 完结
第1章 怪1 他死后的第五天，我安安静静地站在灵堂内迎来了很多见过的、没见过的人，我弯着腰和他们行礼，带着浅淡的笑意把他们送出门。 很奇怪，他生前那么受欢迎，灵堂里有资格穿着一袭黑衣守在他帅气的遗照旁边的，却只有我一个。 “节哀。”这个女生很漂亮，大眼睛、齐刘海，圆框眼镜，她好像叫叶子，他跟我提过的。 “嗯。” 我对她行礼，她扶着我的手肘，说了句“不用了”。 她手里拿着一束很艳的黄玫瑰，是他生前最爱的花。我多看了好几眼，视网膜上那种艳丽的黄色久久都擦不掉了。 我趁人最多的时候，偷偷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我才没有擦眼泪，就是想把那点黄色擦掉。 但是地面上怎么掉了好几滴水，一滴一滴地滑到一起去，成了一小簇。 “你没事吧？”又是叶子，她递过来了餐巾纸。 这种时候递什么餐巾纸，那他们不都看见我在哭了吗？对了，我可以说我在擦汗。 索性我就绽放一个特别大的笑容，比遗照上我哥永远定格的帅气的笑容还要耀眼：“谢谢，这衣服不透气，好热。” 叶子似乎怔住了，她把餐巾纸递给我，半晌才回道：“嗯，是的，再熬今天一天就行了。” 就一天了，离我哥去炉子里烤成灰就一天了。 那一天没什么难熬的。时间太公平了，一秒一分钟一个小时，平等地过去了，毫不在意那是不是一个人最后存在的一天。 我哥真白啊，就是嘴唇太白了，我都想问叶子借一下她包里的口红给我哥涂了。 想到我给我哥抹口红的画面，我居然在殡仪馆笑出了声。 陆绮，我在想这么亵渎你的脸的事情，你怎么还不跳起来打我？ 把我哥的骨灰放进墓地之后，就没什么事情了。我和叶子摆摆手，特别自然地和她说我要回家睡觉，站了好几天，腰疼死了。 她表示理解，还说可以送我一程。 我这一身黑西装几天没换了，脏死了，哪好意思坐她的车。 所以我是步行回来的。我们小区吧，住的大多是年纪大的老人，看见我这样西装革履的人纷纷侧目，我特别礼貌地一个个回以笑脸。 拎着足够一个礼拜的速食食品打开了我家的门，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我踢开了我哥给我买的重大场合要穿的皮鞋，换上了和他一套的家居软拖。 陆绮，你给我买的皮鞋，我第一次穿就是在你的葬礼上，我他妈够给你面子的吧。 妈的，忍不住了。我把脸埋在冰凉的桌板上，开始准备眼睛流汗这个工作。 神经病陆绮，马路上有人酒驾，你就不能跑远点，要你逞英雄做好事！你他妈不知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吗？那么大的一辆卡车，从你身上碾过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啊？你在想我吗？痛死了吧，以前切黄瓜切到手都要哭唧唧地让我给你拿创口贴，那个轮子有你两个腰那么粗，你是怎么看着它从你身上滚过去的啊…… 你知道吗？两天后是你23岁的生日，我定了烛光晚餐要和你告白的啊…… “陆绮……陆绮……哥……”所以两个人干嘛要住这么大的房子，我眼睛流汗的声音一直在屋子里传来传去，回声绕了好几遍又绕到我耳朵里，吵死了。 “咚……”又是谁在敲门。 我拖起沉重的身子，特别不情愿地走到门口。 我发誓，无论是谁在我家门口，我一定要先揍他一拳。没有什么原因，我就是想揍人。 握起拳头的那一刻，那个人站在门口，声音比叶子还要温柔：“你是陆焚吧？” 我眼睛一定是汗流得太多，所以眼睛瞎了，不然这个人，怎么会和陆绮长得一模一样？
第2章 怪2 我决定看情况行事，虽然这个人长得和陆绮一模一样，但我也得淡定。 “什么事？” 见鬼，他笑的时候，我竟然也会想跟着笑。陆绮就特别喜欢笑，他十八岁成人生日的时候，我趁着酒醉堵了他的嘴，哼哼唧唧地亲了他大概四分多钟。然后我喘着气从他身上爬下来的时候，他就是睁着一双特别亮的丹凤眼，这样对着我傻兮兮地笑的。 我想亲一下眼前的这个人了。如果要给一个原因的话，我是想确认这个人是真的人还是鬼。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她们会摆出一副很假的惊讶脸，然后用手去掐对方的肉，来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我的手刚刚回家还没来得及洗，但是嘴很干净的——刚刚路上渴，喝了两大杯的柠檬薄荷水。 好奇怪啊，那是柠檬水，又不是酒。我跟醉了一样，跌跌撞撞地倒向门口的人，胳膊很自然地就环上他的脖颈。 他被我撞得退开半步，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很快就伸出一只手臂横在我腰间。 因为身高差的原因，他得低头看我，嘴张开又合上，半晌才嗫嚅着开口：“你没事吧？” 我有事！我一定是醉了！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和陆绮一模一样，洗发水的味道、衣物清香剂的味道、须后水的味道……我战战兢兢地在脑海里想一些没有逻辑的事情，一团又一团的回忆凝成乱麻，堵住了我所有的思维。 借着他胳膊搂着我的力气，我勾着他的腿，把自己的嘴唇送到他的面前。 他防备不及，我的舌头于是顺利地闯进他的唇缝，和他的绕在一起勾缠。 我和陆绮没有接过吻，他只被我强吻过一次，就是那次生日的时候，还因为醉酒，他给忘了个干净。 所以这个人吻技差，不晓得回应我，我也可以原谅，因为我现在把他当成陆绮了嘛。 这样单方面地挑他很久之后，我累了，又擅作主张地要从他腰上滑下去。 快要和地板零距离接触的时候，他像一个待机很久的老化机器，又缓慢地把我搂到身前去了。 这是我最后的意识了。 - “你醒了。”那个人的嗓音不如一开始在门外那么亮了，像是几天没睡的样子。 我捏了捏眉心，意识也逐渐恢复清明，礼貌又疏离：“抱歉，我之前可能太累了，把你当成了别人。” 屋里没开灯，我又躺在床上，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他肯定不是陆绮。 体面的人要学会体面地道歉，我得先和他道歉才对。 “对不起。”他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你对不起什么？”我直直地看向他。 “陆绮是为了救我，才会……”他似乎是不知道怎么温和地说出“死”这个字，又犹豫着没有具体说出来。 他在说谎吧？陆绮是因为加班太久，本就有些疲劳，在马路上看见一个女孩想轻生，大卡车开过来的时候，他跑过去推开那个女孩，自己才被撞上的。 女孩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目测有一米九那么高的男人？ 又不是没有监控视频。 说到监控视频，我无来由地打了个寒颤——那画面太残忍了，血胡拉茬的，我哥被碾成了一块又一块…… “你在生气吗？对不起，我是来忏悔的，你可以打我骂我，我不会走的。我刚刚租下了你楼上的房子，未来的几十年，我会一直照顾你。” 那个人很着急地看着我，从桌边起身，几次抬脚又落在原处，想靠近我却又不敢。 他说话的语气太像陆绮，我一点也不想怪他了，我哪里忍心。
第3章 怪3 我很害怕孤独，如果有个人莫名其妙说要来陪陪我倒也不差，至少我可以慢慢地适应没有陆绮这回事。 我有私心地没去和他理论，关于我哥救的是个女孩的事情。 “我还想继续睡。”通过睡眠来逃避现实，似乎是最不费金钱和精力的事情。 他立刻回道：“你已经睡了两整天了，我怕你饿，厨房里有一锅玉米汤，你醒了可以热着吃。” 我家哪有玉米，这个人是怎么变出来玉米的？还有，我居然睡了两整天。 “嗯。”我别开脸，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继续睡。 这个人走路的声音特别轻，带上门的声音也很轻，和他的身型完全不符的温柔。 我们这栋楼层的隔层不是很厚，所以他上楼的声音也能隐约听到。伴着楼上开门关门的声音，我慢慢地又一次进入了睡眠。 梦里我见到了很多人，想见的倒没见到，带着上帝视角，我飘在城市上空，手里还拿着一把儿童玩具一样的箭。 “我大概是丘比特。”第二天五点不到，我就醒过来了，两只手比成箭的样子，对着床头柜上我和我哥的合照，“biu”了一下。 “早安，哥。”我捏了捏相片上他精致的脸庞，翻身下床。 为了我哥的葬礼，我向学校请了一个礼拜的假，算一算，今天刚好周一，得去上学了。 厨房里还真有一锅玉米汤，这让我开始觉得，那个人大概是真实存在的。 窗外已经有了些曙光带起的亮度，热汤的这段时间，我站在窗边盯着亮光看了会儿。 我其实在想，鬼应该很怕白天的。 - 我拎着一锅汤，一步一步地迈上楼。全程我都没有敢抬头，只盯着脚底的台阶。 似乎有很多恐怖片里，都会设计一种永远爬不完的楼梯。 我想着和陆绮看过的恐怖片里的画面，却一步步跨到了头。那扇门就在楼梯的尽头，我走过去，犹豫着拍了拍门。 “咚……”我只敲了一下，就听见了屋里的脚步声。 “你醒了？”他似乎刚洗完澡，脑袋上罩着一块纯白的毛巾，修长的手指攥着毛巾一角胡乱地擦着墨黑的短发。 “进来吧。”他把门拉得更开，直接转过身去往屋里走。 他的脊背和陆绮一样，很宽阔，背部的骨骼随着抬手的动作在棉质T恤上有些突出。 但更让我震惊的是他那张脸，在亮堂的白天看到他那张和陆绮一样的脸，足够我大张着嘴惊掉下巴。 但我没有，我把汤锅很快地放到桌上，凭着直觉准确地找到他家的卫生间，把门一把反锁好，然后跪在马桶边一通狂呕。 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声音传进来有些闷：“你没事吧？” 这情形可太像我出去和人拼酒，回到家卸去一身伪装，我哥拿着热毛巾和醒酒茶站在门外，冷静地等我吐完的时候了。 其实我不经常和人喝酒，也就那么几次，但是因为陆绮不在了，那些很少的回忆就被一遍遍地拿出来翻阅。 我拿冷水泼了泼脸，似乎清醒了不少，想和门外的人摊牌：“你是谁？为什么顶着和我哥一样的脸来找我？别告诉我这只是巧合，我他妈才不信。你是来骗财还是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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