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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谟注意到,小家伙的身体正一点点泛出粉色。 这是……害羞了? 莫名地,他生出一丝逗弄的心思:“不是跟爹地说,不捏橡皮泥了?” 裴安念低下头。 “哦,”埃尔谟冷酷地板起脸,“所以你也骗爹地。” “我没有!”裴安念急忙抬头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本来就……捏得不好。” 埃尔谟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伸手轻易绕过那团紧张的小身体,取出被紧紧护住的橡皮泥。 “这是……”他凝神端详。 裴安念紧张得身上的粉色一阵深一阵浅,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在等待什么重要的审判。 不得不说,裴安念艺术创作的抽象程度远超想象。埃尔谟不得不佩服裴隐,竟总能面不改色地把这样的作品夸出花来。 但一抬头,就撞见裴安念满怀期待的眼神,让他感觉要是这次答错,这小东西怕是要当场化成一滩委屈的软泥。 眯着眼审视良久,埃尔谟注意到橡皮泥边缘有几处锯齿状的凸起,终于福至心灵:“是你。” 霎时间,裴安念像是被注入了充盈的空气,啪地从蔫软的状态变得圆鼓鼓的。 “你认出来了!”他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真的认出来了!” “嗯,”埃尔谟语气平淡,“特征很明显。” 裴安念高兴得在桌上蹦跳,仍有些不敢置信:“不像萝卜了吗?” “不像。” 埃尔谟停顿半秒。 “拿去给爹地看看吧,”声音里罕见地透露出一丝温和,“你捏得很好,他会喜欢。” 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后,裴安念仍抱着那块橡皮泥,圆溜溜的眼睛追随着他的背影,许久没有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两个都是幼稚鬼[白眼]
第33章 突生变故 第一个疗程结束,需要先观察指标变化,才能确定后续方案。 裴隐终于迎来短暂的喘息。 人总是很善于自我安慰,熬过那几天濒死般的折磨,他竟生出一种诡异的成就感。现在再回想起来,觉得也不过如此。 他甚至认真在内心掂量:如果只是多捱几次这样的苦,就能活下去……好像也不是不能配合埃尔谟。 治疗期间,为随时掌握他的状态,埃尔谟几乎寸步不离。 哪怕是深夜里,每次他醒来都能第一时间看到那人匆匆起身,走到床边问他感觉怎么样。 不过他从来不肯与自己同床,总是睡在一旁的沙发上。 裴隐曾不满地嘟囔着问原因,埃尔谟只回以一道复杂的目光,仿佛在无声反问:“你说呢?” 懂了。 嫌他手脚不老实咯。 可无论裴隐怎么有意无意撩拨,那几天埃尔谟硬是碰都不碰他一下。要不是他们真真切切做过几次,体验过这人的厉害,裴隐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这天夜里,埃尔谟回来得比平时晚。 裴隐正靠在床头看《小绿鸟和他的朋友们》,军靴叩击金属地板的声响由远及近。 他抬头,笑盈盈招呼:“回来啦?” 埃尔谟走到床边,脸上阴云密布,哪怕是以他的标准,此刻的表情也称得上阴沉。 某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裴隐笑意微敛:“怎么了?” 埃尔谟在床边坐下,然后,握住他的手。 “第一个疗程的观察结果出来了,”他顿了顿,“不是我们要找的药。” 裴隐愣了一瞬,才明白这话的意思。 哦。 就是说第一个疗程失败了。 这一周的苦白受了呗。 就在刚才他还暗自盘算,大不了多熬几周,要是能好起来,也不是不能忍。 可此刻埃尔谟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把他那点侥幸浇得透凉。 裴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其实也很正常,”埃尔谟将他的手握得更紧,语气难得地温和,“早说过试药只能广撒网,多少要靠运气。就算暂时失败,也不算白费,排除一个错误选项本身也是进展。” 裴隐点了点头,动作迟滞如生锈的机械。 “你放心,”埃尔谟盯着他,声音沉稳,“第二轮药已在配制,这几天你先休养,把身体养好。总会找到对症的药。” 裴隐轻轻笑了一声,垂下眼睫。 再抬眼时,嘴角弯起一抹俏皮又狡黠的弧度:“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了啊?” 埃尔谟目光一凝,没有回答。 既然没明确拒绝,裴隐便当是默许。他像一尾滑溜的鱼从被窝里钻出,膝行着靠近,从背后环住埃尔谟的腰。 温热的呼吸扑在颈侧,贴着耳廓,用缠绵入骨的声线低语:“小殿下……都这么多天了,你就不想我?” 埃尔谟没推开他,却也没回应,心思仿佛根本不在这里。 静了几秒,他才半眯起眼,语气审慎:“治疗失败,你好像完全不在乎。” 裴隐眨了眨眼。 不然呢? 他本来就不在乎。 “那还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呗。” 他嘴上应付着,动作却越发放肆,很快不满足于背后的拥抱,整个人如同一株艳丽而危险的藤蔓,从侧面滑入埃尔谟怀中,双腿跨坐上去。 “小殿下,我都这么努力撩你了,你要是还没反应……”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着,一边吻上他的下颌线,“我可要怀疑,我是不是失去魅力了。” 手顺着军装衣料往下探去,就在即将触及禁区的一瞬,被一把截住。 “听天由命?”咬牙切齿的声音砸落头顶,另一只手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 裴隐的眼眸还泛着水光,直直撞进一双同样发红的眼睛。而他心知肚明,那红不是因为情动。 “这一切对你来说都只是儿戏,是不是?” 裴隐呆呆地眨眨眼。 “我告诉你治疗失败,而你关心的就只是——”说到这里,埃尔谟的声音难以抑制地破碎了一下,“……能不能做?” 裴隐:“……” 那不然呢? 他还要关心什么?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接受什么见鬼的治疗。 他们之间的协议,不过是他陪埃尔谟上床而已,其余全是对方擅自附加的不平等条款。 即便如此,他还是乖乖配合了。 那么多天的输液,他都忍了过来。如今治疗失败,苦白受了,埃尔谟反倒把火撒在他身上。 难道裴隐就不失望吗? 这么多年,他早已学会不对任何事抱有期待,这次好不容易允许自己燃起一点希望。 结果呢?不还是落空? “我错了,小殿下,别生气了,”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还挂着那副撩人的笑。指尖轻佻地划过对方衣领,“要不……您狠狠地惩罚我吧?反正接下来不用治疗,我有的是力气,小殿下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埃尔谟看着他再次缠上来,终于忍无可忍,一把甩开他的手。 见他当真起身要走,裴隐心口一紧,伸手下意识拽住对方衣角。可埃尔谟连停顿都没有,径直走向门口。 “有时候我觉得,我比你更在意你能不能活。” 甩下这句话,埃尔谟转身离去,仿佛对他失望透顶。 裴隐独自坐在床上,怔了许久。 平板还在播放《小绿鸟和他的朋友》,欢快的配乐刺耳又遥远,他看不进去,试着入睡,却每隔一小时就惊醒一次,醒来对着空洞的黑暗发愣,好久才重新合眼。 某回睁眼时,恍惚又看见埃尔谟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几乎脱口喊出声来:别走。 留下来陪陪我吧,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也好。 就只是……陪我睡觉。 然后才反应过来,哦,是梦啊。 习惯真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明明他已经独自睡了那么多年,从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不过短短几天,那种醒来时没人冲过来问他“感觉怎么样”的空落,竟就这样从习惯变成了不习惯。 -- 埃尔谟彻夜未眠。 光屏上密密麻麻堆叠着专家发来的药物成分清单,他一行行往下读,试图弄懂那些晦涩的名词。 裴隐刚熬过第一次试药,下一次,他得选个不会让那些已经备受折磨的器官继续承受负担的方案。 可他并非专业人士,医学知识储备浅薄,看得一知半解,也不想在深夜吵醒医疗团队,只能硬着头皮现学。 一不小心就过了一整夜。 披上外衣,他走出睡眠舱,准备去看看裴隐的状况。刚踏入生活区,鼻腔里飘来一股甜香。 裴隐正站在料理台前忙碌,听见动静回头,冲他弯眼一笑:“小殿下起床啦。” 埃尔谟慢慢走近。 “怎么起这么早?”他皱眉问,“是没睡好吗?哪里不舒服?” “没有,小殿下别紧张。”裴隐笑盈盈说着,神秘地揭开瓷盖。 甜香的气味瞬间更加浓郁。 “这是,”埃尔谟盯着那碗浅黄色的凝固体看了几秒,缓缓抬眼,“……鲜奶布丁。” 裴隐脸上绽开笑容:“您还记得啊。” 从前在宫里的时候,他有段时间痴迷烘焙,却仿佛天生和厨房相克。烤箱炸过,打蛋器飞过,糖霜能烧成焦炭。 唯独这道鲜奶布丁,他做得得心应手,成了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可惜裴安念讨厌一切果冻状的食物,毕竟某种意义上,果冻算是他的同类,裴隐倒也能理解。 但这门手艺,也就此没了用武之地。 昨天两人闹得有点僵,他才想着拿出他的独家绝活,给埃尔谟赔个不是。 跃迁舱物资有限,没有鲜奶,只能用配方奶粉代替,好在成品依旧滑嫩香甜。 “来,小殿下快坐。” 面前是一只精致的小碗,旁边搁着一只章鱼造型的小勺,明显是给裴安念用的。 埃尔谟犹豫片刻,才在桌边坐下,端详许久又问:“你……给我做的?” 裴隐失笑:“不然还能给谁做?” 本是随口反问,埃尔谟却认真思索起来:“裴安念。” “他不吃这个的。” “连姆,诺亚,沃夫医生……”他又报出一串名字。 “打住!”裴隐哭笑不得,“您是要把全舰点一遍名吗?船上就剩两个鸡蛋了,只够做这一份,快尝尝。” 埃尔谟垂下眼帘。 因为这句话,面前这碗布丁变得更加珍贵。 他拿起那只章鱼小勺,悬在碗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裴隐不解:“怎么了?” 埃尔谟喉结微动,声音轻得近乎自语:“以前,我都是吃剩下的。” 裴隐怔住:“是吗?” 埃尔谟没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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