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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见面,冤家路窄…更何况当年两个人就跟鹌鹑一样去偷听到了秘密,现在一个潇洒卖卤煮,一个风光当榜眼,彼此相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更何况现在五大世家关系紧张,各种限制不断,这样倒像是他颜家要去攀附顾家了,天庸帝又生性多疑… 是的,按照事实而言,他不可能为了顾涯去冒这个险。 “好。” 是啊,剩下的就交由他自己吧。 颜酌派了信件给顾添,只说故友重逢于谪仙楼,有重要的东西要给他。 并且还着重强调要带上他的家仆。 “阿权。” 署名除了颜酌。 还有顾天涯。 收到信件的顾添还是惊讶,然后又看到了专属于颜尚书的玉印(颜酌这王八蛋偷过来的),心下怀疑,但还是来了。 “……”顾添整个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顾天涯?” 眼前的人虽然满面伤痕,但是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还是很好认。 没错,仅是眼神,并非相貌,他在墓怨里的相貌和他在现实中的相貌并非完全相似,会做出轻微调整。 可他的眼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只是此刻装满的不是狂傲和志在必得,而是满满的成熟与淡淡的哀伤。 “此乃欺君之罪…等等,你是假死,难不成温迹也……” “不,他真的死了。”他斩钉截铁。 “…你今日唤我来有什么事吗?”顾添看着他。 顾涯见他询问,便开门见山“:我今日有一事相说,也有一事相求。” 顾添摆摆手,示意他说下去。 “我是通墓官。” 这话一出来,在场的两人都惊了,顾添更是差点把一口茶喷出来。 “你……” “是的,我知道一切,也知道这位阿权的身份…” 桌子对面的二人陡然警觉起来。 “我只是想求一个真相!”顾涯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悲切。 “我想找。” “国师的那个徒弟。” 顾添看着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惊愕:“如果你是想拜那个徒弟为师的话,那你还是算了…他已经收了徒弟了,其中还包括我的弟弟。” 那就对了…… 顾涯依旧用一种坚定的眼神看着他,顾添知道,这个人可能知道的秘密还有更多,原本不想引火烧身,可是这眼神却越看越熟悉…… 他和阿权对视了一眼,阿权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那是一个表达信任的方式。 阿权留在了这里,和顾涯单聊。 “我只想知道…他在哪里?” 一切都不重要了,他想知道他在哪里,他想知道…他想知道在五王之乱之前。 新的掌舵人,把时针的刻度控制在了几时?
作者有话说: 顾芽芽:“不,他真的死了。” 内心:呸呸呸,不要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二十万字粗卡!后面会有一点点虐了…时间的摆针,该滑向被保护的孤星了
第64章 我与你,长命锁对孤魂鬼[VIP] 阿权一张俊美的脸, 平静如水。 “如果需要我坦诚的话,那我也希望你坦诚,你为什么要假死?又是怎么发现自己是个通墓官的?”他也并不说废话,直取要害。 颜酌是友, 而阿权不一样。 他们二人, 素昧平生。 “……”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句狡辩也没有, 只微微蹙着眉, 迎着那道锐利的目光, 低着头。 “你瞒了很多东西,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阿权皱眉看着他。 他是有听过顾添口中的他们, 也知道当时他带着“驰送”入京风风光光的模样。 更何况给自己取名叫天涯的人,就该是一副潇洒样啊。 “能把“驰送”办起来, 我不信你不是个巧舌如簧的人。” 阿权端起茶杯,透过升腾的水雾去看他。 “那我其他不想知道了,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什么驱使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呢?” “……” “我欠了外债。” 顾涯苦笑着:“一场或许跨越了几千年的物债, 命债,亦或者说…” “情债。” “我所欠的,我想拿命去赔, 我做得到, 可偏偏老天又不允许了。” 顾涯很诚恳地看着他。 “我说不出任何谎话, 也编不出任何理由,脏污的全身,只留着一颗赤诚的心。” 他抬起眼。 “我求你了。” “……” 阿权的心里五味陈杂, 微微偏头。 窗外是嘈杂的人群,是人头涌动的集市, 是一片祥和,一片安宁。 “唉…”阿权微微叹了口气,神情带着倦意。 “那你告诉我,关于通墓官你知道多少?我知道可能是颜酌告诉你了,但是我更好奇的是,你知道多少?” “鬼牌恶灵…你知道吗?” 阿权抬起眼看他,面上波澜不惊,心下却大为震撼。 是父亲和他的徒弟一同创的鬼牌,不可能有人知道… “你从哪里知道的?从哪些小门小道知道的?又有多少人知道?”他的问题尖锐,如刀锋般刺向顾涯。 “只有我知道,我知道所有,但我知道的所有并非客观的所有。”顾涯不解释也不反抗,神情自若,眼底却是深深的悲伤。 “我一知半解。” “你是不是认识温无痕?” 阿权只问。 顾涯忽然面上浮现一抹淡笑,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撒着谎,又好像没撒谎。 “…他曾经是我的主顾。” “狡诈,聪明,漂亮…带着令人望尘莫及能力,一步一步接近我。” “我曾经失忆,面对似乎素昧平生的他,越陷越深,越陷越深,直到后来头也回不了了,可却傻傻地一直欺骗着自己,直到后来,我恢复了记忆…我才明白,那个人到底是谁。” 顾涯挂着那抹淡笑,轻轻摇了摇头:“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无奈,心里只能无奈苦笑。” “我的主顾不对劲。” 阿权面上不动声色,微微点了点头,内心却暗暗惊讶:“我幼时便见过那温无痕,整日闭户不出,跟闺阁小姐似的,怎还有一段阁外情……” 顾涯确实没多点什么,但阿权一个人全理解干净了。 他顿了顿,回答。 “把你的拇指割开,滴点血到茶杯里…我不是通墓官,我的父亲也并不看重我,但是你既知道我的身份,你就已经是局中人了,恭贺你,也为你悲哀。” “让我看看你的凿凿言辞吧。” 顾涯这次没有再摔茶杯了,毕竟这下再摔,可能顾添大手一挥给他把钱付了。 毕竟是自己前世的哥哥… 他唤来店小二为自己送来小刀,利索地划开自己的指头,当血滴入茶水的时候,泛出来的丝缕金色,正在印证他的凿凿言辞。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 阿权即便不是通墓官,但是也是读了很多相关的父亲所写下的,并未外传的书籍。 “如此纯正的金色,你天赋很高…” 但他还是不理解,虽然说这种场合说那种话很不好。 怎么偏偏两个通墓官看对眼了… 他还是忍住了询问的话头,转而向他透露一些消息。 亮出身份,划开拇指,已经是最高规格的坦诚了。 “你所谓的鬼牌恶灵,就是你的那位…故人,所自创的一套牌灵中的其中一个。”阿权道。 “我父亲是第一个发现通墓官的,但却并非是那个天赋最高的命定之人,相反,他的能力略微平庸,即便能寻出许多带着器灵的奇器,但是治理墓怨的能力却很平庸,甚至自身不保。” 这是在康朝极度的个人崇拜下,他第一次听到的,阐明卢风清的“平庸”。 “我父亲不是,而温无痕却是。” “他能力出众到令人感到恐惧,当年他凭些许心计拜入我父亲门下,成为唯一的徒弟,他挤掉一众贵门子弟入门,并非只是靠那点儿小伎俩…他也像你现在这样,划开拇指,亮出了自己的筹码。” 长大了这么敏感,这么聪明……幼时该受了多少苦? 顾涯想到小小年纪的温迹,或许是为了寻求一个平安的避风港,尽力地想展现自己,展示自己… 他心中苦涩难言。 阿权继续道:“那套鬼牌逻辑很严谨,但每一个排名几乎都是大墓的怨气所汇成,是成功被净化的怨气。” “首牌音娘,次牌弯月,尾牌金尾凤,上尾牌恶灵,中尾牌晴空,下尾牌狐女…当时我父亲带着他在这些大墓逐个击破,让他们化为牌灵,著称卦象。” “而恶灵却不同……” “它并非进化的怨气,本是一个大吉之墓,却因我父亲的误判,被封进了牌中,成为了恶灵。” “他衍生出了很多恐怖的能力,例如说,时刻的置换,重复同一时刻,炼制傀儡,各种各样的诅咒,包括…命格互换…” 阿权盯着顾涯的眼睛,一字一句,将那冰冷的字眼扎进他的心里。 “我们让顾四拜进去,是因为我们为他算过卦…” “他的命格是最好的恶灵载体。” “温无痕揽下了所有,他说,他有办法,让顾四平安存活。” 顾涯的心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猛然攥紧,瞳孔震颤着,目光再也无法平稳。 “……所以。” “所以我想告诉你,不要妄图去改变什么。” “无痕是迹,迹是无痕。”阿权的语气斩钉截铁。 “你阻止不了的。” 是啊,一个时代的滚轮,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从千年穿越过来的人所撼动,五王之乱,朝廷被世家蛀空,康朝改朝换代……这一切的一切都会发生。 “我明白了,我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做什么。” 阿权注视着他,眼神。带着些怜悯,但神情依旧冰冷自若。 “他现在在訾玉山。” “山顶那间木屋小院,他的几个徒弟,包括顾四全在那里。” “去静静地当个旁观者吧。” 阿权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祝君好运。”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被紧急拉上了帷幕,耳边再也传不进任何的声音,只有那一双腿带着他麻木地向前走,走出茶楼,走出光明。 还记得王亮那个故事吗。 他疯了跑到了訾玉山上上吊自杀了,那当时的温迹是不是也知道了一切呢?所以… 他心里燃起一丝希望,王亮,王亮无虞,会不会就不会再有什么了,会不会…… 不会。 会有另外一个大凶的墓,会有另外一个,用来置换他们命格的容器。 他无力,又燃起希望,又再次无力。 不知走了多久,他来到了訾玉山。 他一刻也等不及了,在山下随意购置了些东西,便匆匆攀上了山。 终于到了山顶,却只见木屋不见人影,他着了急,发了疯似的到处跑。 这儿没有,那儿也没有,哪儿都没有。 他崩溃至极,喃喃自语。 “让我见一见你吧…”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又千年之后…让我忘记了一切?最后穗石找齐了,记忆回来也不全,唯一想起的竟然只有对你的那点不见天光的情愫…” 他聪明,他猜到了自己和温迹之间肯定有联系,找齐穗石后恢复了记忆。 令自己惊喜,令自己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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