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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结底,还是两个字——“怕死”。 知他本性,云水遥心中虽不愉,却也并未过多苛责。 只是,因为怕死,师兄便私自扣下了他的灵翁,不回一封信,倒是让云水遥自作多情,白担心了。 神色一暗,云水遥压下心中的烦闷,若是自取其辱询问,平白无故降了他的身份,自然不能再提。 殊不知,吴陵也有诸多事情想质问他。 例如,明明那魔修这般危险,知他担忧,云师弟为何不回他的信? 可见云师弟风尘仆仆来寻他,所有的怨气都消失了,罢了,云师弟兴许真的忙,忙得连他都忘了。 “师弟,你最近也倒是一个大忙人哩。” 两人相视一笑,小小积怨埋在心底,隐忍不发。 聊表心肠之后,吴陵有些困了,“师弟,我要睡了。” 脑袋熟练找到了人的胸膛,深深埋入,深吸一口属于师弟身上的清幽淡香,安然入睡。 之前的每个夜晚,他都是这么依偎在师弟身边。 没有师弟在侧的日子,无人给他暖被窝,纵然脚底贴了灵符,早上一醒来,灵符却不知被他蹭到哪里去了,脚心冰冷得很,很久也未曾暖和。 他都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过的。 现在好了,师弟过来了,又给他暖床了。 思绪沉沉,睡意朦胧,呼吸均匀。 许久,一双修长的手臂穿过了少年的腰,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怀里揣了个人,满满当当的,心也仿佛被填满了。 “师兄……” 轻抚柔顺长发,月光下,一双暗金色的眸子,瞧着挂在床边、认真裱起来的画,神色不明。 “呵……被发现了么?” 他作画之时,施了一个小小的术法,观画之人,越是看这幅画,便越是会被勾起内心深处的欲。望,并在梦中放大数倍表现出来。 醒来之后,那股残留的欲,也会对人造成一种错觉,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便是此术法披上的一层合理的外衣。 只是,很可惜的是,现在这术法消失了。 这说明,他的小把戏被人发现了。 究竟是谁呢? 是师兄? 不,云水遥即刻否定,师兄愚昧天真,根本不会花心思在其上。 究竟是谁做的,答案呼之欲出。 “想试探我?”云水遥低低地笑着,面上露出一丝不屑之意。 那解除了术法的人,兴许知道是他做的,可没有证据,不能对师兄直接挑明,若他今夜再下术法,定然会被那人抓个现行。 可惜的是,现在的云水遥,已经不需要施展所谓的小把戏了。 因为,师兄一颗心,早已经遗落在了他身上,却无知无觉。 “属于我的……小炉鼎。” 是的,他的小炉鼎。 师兄占了他的身份,不知廉耻勾引他,就合该将所有一切都献祭给他,不管是爱欲嗔痴,惧憎嫌恶,身,还是心。 等收网之时,师兄便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被困在他精心编织、由谎言铸成的牢笼中,再也无法逃离。 一想到那一刻,云水遥便热血沸腾,眼含邪性。 他爱怜地唤着人,一遍又一遍,唇克制地落在吴陵的额间,脸上,唇角,磨蹭了好久,又张唇,伸出滑腻的舌,认真地描绘着诱人的唇瓣。 不知过了多久,黑夜中的呼吸越发急促,未知之物毫不掩饰缩入衣襟。 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一时轻快,一时缓慢。 薄薄的被褥微动,好似有一条恶毒的蛇钻了进去,在被褥里邪恶地拱着。 吴陵轻轻蹙眉,吁气,脚趾都无意识缩了起来,陷入了无尽梦魇之中。 第二日醒来,吴陵被褥之上叠着昨日那大氅,另一半边床,早已冰凉,只留下一封信笺。 云水遥已经离开了,他要主持宗门内的“辨识魔修”大会,为弟子们做讲座。 “昨夜,似乎并没有做噩梦。” 这是一件好事,可吴陵心中慌闷,总没个底,昨夜的梦似看不清的蛇,却紧紧缠绕着他,到现在还未缓过气来。 唇有丝干涩的疼,舌头微麻,吴陵没有多想,兴许是昨夜做梦之时,不小心咬了舌头和嘴皮儿。 而且—— 他别扭地夹了夹腿,垂眸,只瞧见自己大腿某处颜色较暗,似乎是…… 顿时恍然大悟,霞飞双颊,羞得不敢见人了。 他竟然,竟然…… 吴陵羞耻地咬唇,心中的尴尬仿佛要溢了出来,他丁点儿不敢想,云师弟到底有没有发现…… “应该不会发现的。” 似是在说服自己,吴陵自言自语,一会儿笑,一会儿愁,脸色变得比天色还快。 “罢了,若是师弟看见又如何?”吴陵撅起唇,气鼓鼓的,干脆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了,“只要师弟没在我面前提,我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反正,只要我没脸皮,尴尬的就是师弟,嗯,就是这样。” 鸵鸟大法,胜利。 话虽如此,他迅速将大氅好生折叠好,认真地放在**边的储物袋里,里面保存了云师弟的贴身之物。 包括二人初见之时,云师弟身上那身血衣。 “待我日后离开,便将所有一切都还给师弟。” 喃喃自语之后,吴陵开始掩盖“罪证”,他将身上的亵衣脱下,手中掐诀,一团火凭空在其上燃烧。 可惜这亵衣防御能力太好,吴陵在法术上又是个门外汉,劳累了半个时辰,半点没点着不说,还将吴陵累得气喘吁吁。 这可如何是好? 于是,这一天,朝仙宗有人瞧见巫少主鬼鬼祟祟而行,至一偏僻的湖边,偷偷摸摸拿出亵衣来洗,像是做了坏事儿似的。 也怪他灵水诀都施展不顺,不得不寻山涧流水。 “这……”有女弟子偷笑,“巫少主怎的突然变得勤快起来了。” 这弟子是个嘴里包不住话的,顿时将她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其他子弟,这一传十,十传百,甚至所有弟子都知道了。 最后,甚至越传越离谱,夸张得很。 “巫少主行了自渎之事,羞于见人呢,偷偷摸摸将小衣拿到湖里揉搓,焦急地拧起眉头,小模样认真极了。” “笨手笨脚的,洗个小衣,都洗不明白,我急的哦,恨不得以手代劳,将少主手上的小衣抢过来,‘亲自’来洗。” 一阵狎昵的笑声。 有人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声,“哦,我知道了,巫少主,终于长大了。” 二十岁的少年,是该懂人事儿了。 吴陵先前洁身自好,自进入宗门以来,鲜少与女子有过多的交流,也从未下山去狎过妓,在众人心中,不通人事。 因此,就算不少子弟对其有浅浅的不轨之心,也并未表现出来。 现在,今时不同往日。 于是,就算吴陵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了。 第四十七章 :你想讨谁的欢心 当然是……… 比如说现在, 便宜娘别有深意地笑着,“陵儿长大了,娘给你送几个婢女过去如何?” 吴陵:“?” 连忙摆手, 生怕惹上事儿般,“不用了,不用了, 娘!” 之前亲娘还在的时候,也送过几个美貌妖娆的婢女给他,可婢女们总喜欢爬他的床, 吴陵情窦未开,烦不胜烦,将她们通通赶走。 林芊蹙眉, 想起了宗门内尘嚣喧上的传闻, 陵儿悦心于云水遥,还恬不知耻倒贴。 “那, 男仆?” 什……什么? 吴陵眼珠子一瞪,手都摆出残影了, “娘, 我不要不要!” 便宜娘的反应,怎的跟他亲娘的反应如出一辙? 这男仆比婢女还要厌烦个数倍, 明明乃顶天立地的男儿,却在夜晚, 衣衫半露躺在他的床上,搔首弄姿, 朝着他挤眼睛。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得了什么眼疾呢! “好罢。”林芊暗自可惜。 吴陵心头发毛,连忙告辞, 然而,事情还没完。 巫辰偷偷摸摸塞了一本书给他,“哥哥,送你的礼物。” 吴陵:“?” 垂眸,一脸期待,认真观察,蹙眉,不屑,疑惑,怀疑自我,最终确认,愤怒。 这没错吧,一本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凡书? 送此礼,简直是拉低了便宜弟弟高贵的身份。 “你不打开吗?” 偏偏巫辰面含期待,好似他送的礼,价值连城,千金难买。 吴陵:“……” 见状,巫辰笑眯眯,献礼般将书在吴陵眼前翻开,可怜的吴陵,脑子还未反应过来,眼睛却被书给“强迫”了。 “啊……” 吴陵捂住眼睛,羞愤地朝着便宜弟弟踹了一脚,巫辰“哎哟”一声,假意疼痛,本想逗逗人,哪知哥哥愤然离去,理都不理他。 巫辰:“……” 那里面,画的竟是惹眼暴露的春宫图! 又一天,白浪神神秘秘地将他拉到一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盒子,兴奋道:“巫少主,你瞧里面是什么?” 吴陵觑他一眼,心中对礼物有了阴影,迟疑片刻,瞧他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迟疑道:“白师弟,我可没要你送。” “是的是的。”白浪现已接受了这个称呼,小鸡啄米般点头,“巫少主没找我要,是我非要送给巫少主的,求少主可怜可怜我,快些收下罢,否则,师弟我将夜不能寐,茶不思饭不想……” “罢了。”听着人阿谀奉承的语气,吴陵心底美得很,面上却傲娇哼了一声,“既然你如此诚心要送,那我身为师兄,爱护同门,也不能辜负你一片好意。” 吴陵手指微动,面上依旧矜持,等待着人将礼物亲自送入他的手中。 白浪果真上道地将礼盒轻轻放在吴陵手中,整个人欢喜不已,美滋滋道:“少主,我不日将要去一秘境,此秘境凶险万分,里面奇珍异宝众多,在我得胜归来之前,少主你可要好生记着我哦!” 活像一只在喜爱之人面前开屏的花孔雀。 吴陵:“……” 你得胜归来,干我何事儿,又不会将宝贝分给我,为何还要我记得你? 你脸可真大! 吴陵不明所以,对不上此人的脑回路,一脸迷惑。 又瞧着人一脸兴奋扭捏、似有话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心思一动,似有所悟,面色一垮,看得人眼热不已。 他可是知道了,这白师弟,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此人简直是胆大包天,肆无忌惮,不惧天高地厚,竟成了这宗门上下,第一个敢找他讨要回礼的人! 先送礼,再委婉地说要去秘境,像只哈巴狗一样瞧着他,不就是知晓他宝贝众多,等着他送一个防身宝贝过去么! 这白师弟,长得浓眉大眼的,可打得一手好算盘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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