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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枝跟在他身后,比金一和银一还要黏赫连钺。 赫连钺让魏枝去找了个盆来,然后放了一大盆鹿血出来。 鹿血可是大补之物,这东西,估计此时营地里,就魏枝能多吃一些,其他的人吃不了。 魏枝年纪小,多吃些没事。 其他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本来就不需要再补,这东西对他们,是真没啥用。 因着赫连钺的霸道性子,给魏枝什么,都要给他最大份的,所以大部分的鹿血,都被赫连钺准备拿来给魏枝补身体。 梅花鹿被处理好之后,天色也晚了下来,一处空地上,上百人围着几个生好的篝火坐着,围着喝酒烤肉,互相聊天。 今日大家兴致高昂,情绪高涨,气氛很是热络,就连魏枝也忍不住喝了一些混有鹿血的酒。 他第一次喝酒,容易上脸,酒还没喝几口,脸上就升起了一片薄红,眼睛像是被水雾蒙了一片似的,勾得人心底痒痒。 火光模糊了一些视线,带点朦胧的情绪上头,有人端着大个的酒碗,来找赫连钺敬酒。 魏枝也凑了热闹,然后上来一看,才发现,赫连钺喝酒的碗,是在场最大的,几乎有别人的两倍大。 魏枝神色呆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看看自己的。 还好,是正常的碗。 一堆人碰过碗之后,赫连钺手拿着碗,直接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锋利明显的下颌往下淌,滑过喉结,一路隐入衣领内。 粗大的喉结处似乎还泛着点水光,在火光下,格外的性感。 魏枝目光落到赫连钺喉结处,不知怎的,像是被人用线缠住了似的,难以从那上面移开。 酒意有一瞬间上头,那一瞬间,魏枝脑海中竟然短暂又突兀的出现了想舔一下的想法。 他想尝尝,那覆在那上面的酒水,究竟是何味道。 感觉总比碗中的好喝上不少。 赫连钺的那头梅花鹿烤得很快,赫连钺只要了其中大腿的那部分,其他的,让士兵们全部给分了。 然后他将那肉,直接塞到了魏枝的手中。 “吃,瘦巴巴的,说出去旁人还道本殿虐待你。” 魏枝看着手中好大一只鹿腿,晕乎乎的想,殿下的宠爱真的好沉重。 他肚子,有些受不住了。 但魏枝低头咬上鹿腿的那一刻,眼中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从前,根本就不会有人关心他有没有吃饱饭,更不会在吃东西的时候,提前让他吃。 殿下,魏枝仅仅是想到这个称呼,心里就暖暖的一片。 魏枝抱着鹿腿啃了好几口,然后因为那腿太重,手酸了,差点没抱住它。 余光瞥见这一幕的赫连钺,顺手的将东西拿过去,顺着魏枝啃过的地方,继续啃。 赫连钺知道这么大的肉,魏枝吃不完,但给他那些小肉,又像是显得不够大气似的。 便等他吃完后,直接拿过来吃。 食物珍贵,浪费一点,赫连钺心中也会觉得可惜。 第201章 帝王榻,千金囚44 围绕着明黄色的火堆,许多人坐成一团,酒意有些上涌,纷纷开始海天阔地的聊天。 有人说,自然就有人安静的听。 有老兵说,他已经许久没有回过家,上一次回家的时候,家里的孩子已经长到他腰际处,竟然还问他是谁。 有年轻的士兵说,他还未娶妻,每次回家,家中父母都在四处找媒人,帮他说亲。 也有人说,他离家时,父母双亲都还在,但待回去时,家中两老不知何时已经去世,后事都是街坊邻居帮忙处理的。 还有人说,他上次回家的时候,家中妻子已经怀了孕,算算时间,孩子现在已经出生了。 一个接一个安静的说着,像转圈似的,一个接一个,似乎每一个人,心中都有难言的遗憾和不得已。 说着说着,到了赫连钺。 许多人将目光都放在他身上,在酒水的作用下,没有什么殿下与士兵之分,大家都像是闲坐在一起聊天的朋友。 赫连钺端着碗,双腿微曲,身上凶悍的气息收敛了不少。 大家都在看他,脸上透着股薄红的魏枝也仰头看着他。 赫连钺仰头一口喝尽酒水,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忽然道: “我曾经养过一只猫,死了。” 短短一句话,没了。 轮到魏枝时,魏枝撑着下颌,目光看着远方,没有着落点。 他声音很轻,因为喝了酒,带上了丝绵软。 “我没有亲人。” 陆府那一家人在魏枝心中,自然不算是他的亲人。 他如今活在这世上,就像是没有根的浮萍,要飞向何处,要落向何方,没有人会关心在意。 这个话题对魏枝而言,并没让他觉得多难过,他遭遇的事情太多,有时候反而不在意了很多东西。 在场的,大家也只是借这个机会,抒发一下心中的苦闷而已,也不会朝着别人的伤疤追根究底。 魏枝不在意别人的事,但却在意赫连钺的。 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别处时,魏枝朝赫连钺靠得更近了些。 两人手臂挨着手臂,腿挨着腿,处在一个说悄悄话不会被别人听到的范围内。 他轻轻的靠着赫连钺,小声问道:“殿下之前,养过猫吗?” 赫连钺自上而下的轻睨了他一眼,见魏枝模样有些乖,眼中水光凌凌的,有些许好奇。 许是酒水的确醉人, 赫连钺低着声音,同魏枝说了这件事的原委。 “知道冷宫是什么样的吗?”赫连钺问魏枝。 魏枝摇头,赫连钺轻嗤一声,继续道:“那里同别处无什么两样,就是冷,还总让人饿肚子。” “春天还好,一到冬天,冷风从破了洞的窗户里刮进来,让人冷到想直接死去……” 说实话,儿时的事,赫连钺有些记不清了,因为他印象中最多的,是他母妃抱着他,一遍一遍对他说,他是天底下最尊贵的龙子。 她说得多了,赫连钺便也信了。 信了他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关于那座枯寂的宫殿,赫连钺记忆最深的,是冷,透骨的冷,还有饥饿。 冬天的时候,睡觉时,要找根破烂绳子,牢牢的将腰腹处绑住,然后睡觉的时候,蜷缩着身体,这样才会避免半夜被饿醒和冷醒。 在那座宫殿中,赫连钺记忆中唯一的亮色,是院子里的一株高大的海棠树。 那株树,不知是谁种下的,赫连钺自从有记忆时,它就已经在那里了。 院子中满是枯败的杂草,每年春天的时候,那株树,便成了院子里唯一的春色。 赫连钺有记忆以来,见的第一朵花,便是那株树开出的花朵。 那树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海棠。 三四月份的时候,颜色艳丽浓稠的花朵便一簇一簇的开满,让整个春天,都引了进来。 等赫连钺长大些后,便会在花开的时候,爬上那棵树,坐在高高的枝头上,看着那一堵高高的院墙之外的风景。 可惜,即便坐在树枝上,看到的,也不过是红色的砖瓦和高高的楼墙。 赫连钺在冷宫里没有朋友,除了他母妃后,见得最多的,便是来送饭菜的小太监们。 有人似乎希望他们饿死在这里,又似乎害怕他们真的饿死,所以常常是觉得赫连钺他们要撑不住了,又派人来送东西吃。 在赫连钺七岁的时候,有一只猫钻进了那个漏着冷风的宫殿中。 小猫是橘黄色,模样长得不是很漂亮,脑袋大,身体小,长得不是很讨人喜欢。 毛发都打了结,眼睛也旁边有一大块脏兮兮的东西,长得极丑。 但是当时很少和其他活物打交道的赫连钺很稀罕它,自己明明都瘦得不成样子,还是会特意省出许多东西给小猫吃。 可是冬天一到,那只猫,还是死了。 依旧是身体小,脑袋大的模样,瞪着圆圆的猫眼,身体被白雪覆盖着,等赫连钺找到的时候,已经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赫连钺在雪中,用手指刨了个坑,将它给埋了。 赫连钺以为,是因为他没有给它足够多的食物,小猫是因为饥饿,才死掉了。 听到这,魏枝看着手中比他整个上半身还要大的鹿腿,还有平日打发厨子给他打的那些饭,猛然惊悟。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突然懂了些什么。 所以殿下每日让人给他投喂那么多的食物,是怕他也死掉吗? 年纪小小的赫连钺心思很简单,只以为小猫是被饿死的。 这种想法深藏在他心底,以至于如今无论是养什么,总会在吃食上,比常人要多上许多。 压根没有想过,是不是因为食物有问题,才会让那只小猫死掉。 那些奴才送来的食物中,被人下有一些药物,日积月累的服用下去,能激发人心底的暴虐因子。 赫连钺在冷宫的时候,没吃饱,做什么事都没有力气,那点暴虐的性子,便被压住。 待赫连钺到了北疆之后,常年同蛮人搏斗厮杀,所有的坏情绪,都有了释放的地方,整个人便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魏枝无知无觉间,也喝了不少的酒,后面手臂直接搭在赫连钺的肩膀上,拍拍他的脑袋,再抱着人的脑袋,嘟嚷道: “殿下不哭,不哭。” 跟哄小孩似的。 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却喜欢哄别人。 最后被赫连钺一把扛在肩上,带回了营帐。 赫连钺喝的那点酒,在冷风中被吹了一阵后,就醒酒了。 就是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头痛。 待到半夜时分,火光才算是彻底熄灭,整个营地又恢复了安静。 但赫连钺的床上,突然爬上来了一个人。 魏枝喝的那些酒水里,都掺了大补的鹿血,到了半夜,酒散得差不多了,但那鹿血的功效就开始发挥了。 他整个人浑身热得不行,在小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手扯了扯衣领,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许是太难受了,魏枝潜意识里目前最信任的人只有赫连钺,他光着脚起身,整个人被热得迷迷糊糊的。 边扯着自己的衣服,边朝着赫连钺的床榻走去。 他趴在赫连钺床边,嗓音迷糊中有些哑。 “殿下,我难受。” “枝枝难受。” 衣物被他自己扯得领口大开,露出脖颈的那一片出来,声音轻轻的,带点难过的泣音。 赫连钺此刻头痛得有些厉害,只听到耳边有一只蚊子在吵。 吵得他心烦意乱。 魏枝实在难受得不行,顺着本能,光着脚爬上了赫连钺的床,想上床叫醒赫连钺,说他现在很难受。 魏枝一上床,从背后抱住赫连钺,便无法自拔的,抱紧了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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