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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惊澜,专心,这一式这样。”幻象中的谢静渊执剑示范,剑光流转。 裴惊澜怔怔看着,几乎要伸手去碰—— “师尊……” 话音未落,幻象骤变。谢静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生产那日,满床刺目的血红。那人躺在血泊里,气息微弱说他“撑不住了。” “不——!” 裴惊澜嘶吼出声,脑中骤然清醒,爆发出惊天剑意,生生斩碎幻影,身影快的看不见,瞬移至鲛人身前,斩断他的另一只手。他双目赤红,反手将剑插入剑鞘,以剑身支点,绕过鲛人,向他身后掠去,借力飞掠至栖魂木前,一把摘下那朵莹白的花。 花蕊入手温润,竟散发着一缕极淡的香——像谢静渊发间的味道。 鲛人垂着两只断掉的手腕,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好像在问:“为什么……值得吗?” 裴惊澜踉跄转身,手中紧握盛放花蕊的玉盒。鲜血从他肩胛、虎口、嘴角不断滴落,将玄衣染成暗红。 他回头看向鲛人,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这世上若无谢静渊,裴惊澜活着,与死无异。” 最后一击击出,鲛人消散。 他与这鲛人无冤无仇,只是他挡了他的路,所以让他死个痛快。 朝阳在这一刻冲破海平面,万顷金辉洒落,将他染血的身影镀上一层光晕。他望向西北方向——那是云栖宫,是冰室所在,是他心之所系。 手中的栖魂花蕊散发着柔和光晕,那光芒透过玉璧,竟隐隐动他心魂。连忙拿出临走时华月山给的一个盒子装进去,这才隔绝了这花的气息。 “竟真的对我有影响,不愧是上古神物。”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谢静渊曾对他说过:“世间至情,可感天地,可动鬼神。” 或许,他可以理解为是天地给他的回应。他的阿渊——要回来了。 (裴狗魔怔了,这花换个人也这效果,就想老婆想疯了( ˙ー˙ ) 裴惊澜将玉盒贴近心口,闭上眼,仿佛能透过这缕微光,触碰到谢静渊沉睡的灵魂。 “第一味药已得。”他轻声说,像在许下一个誓言,“阿渊,等我集齐这四味药,让你重返人间,重见这人间春光。” 海风呼啸,卷起他染血的衣袂。 前方还有三味药,三处绝境,三场死战。但他心中那簇火,从未如此刻这般明亮。 转身,踏浪,北上。 (不会写打架的戏,感觉翻来覆去就这些了(*/∇\*))
第16章 北上(一) 16章 北上(一) 转身,踏浪,北上。 — 裴惊澜离开南海后中间未曾停留,也不敢停留,他慢一分,谢静渊的希望就少一分,他只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 踏剑一路疾驰往北,越往北气温越冷,来到北境极渊,收剑站定在极渊边缘,北风呼号,寒风刺骨,大地终年被冰雪覆盖,寒风刮到身上,像被钢针刺过,若没有灵力护体,怕是很难全须全尾的回去,未曾修炼的凡胎肉体到这里,能原地冰封。 裴惊澜找到一个背风的山石后面,确保无人能找到这里后原地打坐,神情严肃,他要将自己的元神分裂出来,只留一丝灵力护住身体。没有元神的身体,只是肉体凡胎,经不起一点摧残,一旦肉体损毁,将会是万劫不复,轻则从头来过,重则灰飞烟灭,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小心将自己的元神剥离肉身,肉身入定,元神虚无飘渺一步步沉入北境万丈冰渊下方。周遭石壁冰寒刺骨,举目望去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亘古的死寂,石壁散发的寒意仿佛有生命一般,齐齐朝着这个落单的元神而来,寒气足以冻结灵魂。他的元神燃烧着银白的气焰,在这漆黑炼狱里艰难地移动,每一步都举步维艰,半天才开辟出一小片移动的领域,操控元神谨慎的慢慢挪动,等真正到达冰壁深处,仿佛过了很久,周身的灵力竟已用去了一半,这才刚刚开始……自己竟已是残血状态,不妙啊。 元神消耗过大,走路都有些打晃。 裴惊澜苦笑一声,“还没开始呢,差点把自己冻没了。”深吸一口气,元神原地打坐修整。 约莫半天后,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便骤然睁开了锐利的双眼,黑沉沉的瞳孔如墨色般漆黑,审视四周。 周边一片诡异的安静。 没有——什么都没有。 血莲就那样静默地开在冰壁深处,散发着莹莹红光,周遭十里内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没有守护兽的严防死守,没有阵法流转的光痕,甚至——连风声到了这里都好像停止了。 太静了…… 血莲静静的盛开在那里,像在邀请,邀请他过去将它摘下。四周依旧静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敌暗我明,这种感觉——简直是糟糕透了。 “呵。” 裴惊澜握紧了玄铁剑。掌心传来的剑意灼热气息,长剑的跃跃欲试与这里的冷寂格格不入。他不敢松口气——没有守护兽,便无需苦战,取了血莲便能回去。 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直直沉下去坠入深渊,感觉有东西看着他,每靠近一步,那种感觉便浓烈一分。 不是他的错觉。 有东西!有东西正在监视着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将他一击毙命。 他抬起脚步,一步步往血莲处挪动,视线越过那株如血的莲花,调动全身感官,注意着四面八方的动静,视线一寸一寸扫过冰壁。冰面万年不化,纯净得几乎透明,映出他模糊的倒影——还有倒影之后,那深不见底的漆黑。 什么都没有。就证明他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什么都可能有—— 他无数次生死间活下来,靠的从来都不止是眼睛。 他更相信他的直觉。 裴惊澜闭上了眼。元神深处极度疲惫,他强行压下去,转而凝神将神识大面积铺散开来感知周遭的环境。这里除了血莲和他是活物,荒芜之地目光所及全是死物,不会呼吸,可这整片冰域却仿佛有生命、有律动——像脉搏,像某种大型意志沉睡时的吐息。 他正在它的腹地。 这念头如冰针扎入脊骨,有种不好好的预感,他不退反进,目光再次落向那株血莲。 殷红的瓣叶剔透如晶石,在万载寒冰中燃着一簇不灭的艳色。那是生机,是解药,是阿渊醒来的唯一指望。他隔着这片冰壁看它,像隔着千山万水看一盏明灯。 近一点,再近一点——很近了。 近到他几乎能闻到那缕若有若无的冷香。 可他不敢再动。 “你在这里多久了。”他低声开口,不知是在问整片冰域,还是问那株沉默的血莲。“守着这样珍贵的东西,却不设防……不害怕被人偷走吗!”似问非问。 无人应答。 这个地方太大了,他的声音消散在冰域,没有回响。 裴惊澜垂下眼睫,脑内飞速旋转,黑沉沉的眸子里映出那朵殷红。没有再犹豫,迈出了那一步。 ——他知道这有可能是陷阱。 ——可他更知道,他的阿渊等不起了。 剑意在掌心无声嗡鸣,向那株血莲伸出手去。 下一刻,光华大盛,整片冰渊“活”了过来。 该来的,总会来。但和他想的有些出入…… 他以为血莲的守护者是一头凶兽,或一道禁制。本以为击败敌人,便能带着灵药全身而退。 可他错了。 他没想到整个北境都是血莲的守护者,从他进来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呵呵,是场硬仗啊——”叹息般的声音消散咋空中 崖顶上的肉身怎么样已经无暇顾及了,现在是退一步万劫不复,进一步尚有生机。 在冰壁崩裂的瞬间,裴惊澜就看清了真相——那吐息不是沉睡,是苏醒。从他踏入这片冰渊的第一步起,这座冰域就已经睁开了眼。那些在他身后无声重聚的冰棱,是这巨物缓缓伸向他的矛头,它在向他宣战—— 从他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这一念头掠过心头时,裴惊澜只觉得有些可笑。来时还想着速战速决,取了血莲便跑路。 可这北境不急不缓似乎等了很多年,等一个闯入者,等一个妄图从它口中夺食的人,它已经准备很久了……他每靠近一步,它便收缩一分包围,像蟒蛇捕杀猎物,等他来到掌心,才骤然收拢绞杀。 好一个冰域,能存在上万年,不知有多少修士留在这里,当了他的肥料,用来延续它的生命。 剑意在掌心燃起,攥紧剑柄,指节泛出冷白。目光掠过那株殷红如血的莲花,它仍在冰壁深处静默绽放。不择手段,得到它,这道理简单得可笑,甚至不需要权衡——从他踏入北境的那一刻起,这方天地已经替他选好了。 剑意冲天而起,裴惊澜转身,迎向那铺天盖地涌来的冰寒。 无数冰晶慢慢汇聚,凝结成一个高达数尺的巨大半透明身影——姑且叫它冰块人吧,好歹像个人,裴惊澜还有闲心想道。 冰块人像是冰域极寒意志的化身。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映照着万载风雪,直刺元神深处,上来就给了他一坨大的,让裴惊澜周身的剑意都为之一滞。 冰块挥舞长的怪异的双臂,无数冰棱如蝗虫过境,没头没脸的发射来。每一根冰棱都带着湮灭元神的力量。被碰到的地方,伤口难以愈合,一会功夫元神身上就出现了多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裴惊澜元神持玄铁剑格挡,剑意交接,爆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剑意灼烧,玄冰融化,蒸腾的白气瞬间又被冻结成新的冰晶,循环往复,仿佛永无止境。 这大冰块竟然能吸收他的力量再利用,不断重塑攻击! 寒意像“活”了一样只往伤口缝里钻。 裴惊澜周身的防御越来越薄,根本挡不住什么。冷意一丝一缕渗进来——冷得念头都转不动了。 他想抬手格挡,手臂却慢了半拍。 冰棱擦着肩膀过去,又留下一道冻裂的伤口。伤口狰狞却不流血,直接凝成了冰碴,就那样大张着,扯得生疼。疼倒是好事,疼说明还活着。 下一秒,巨大的冰掌又一次当空压下,来不及躲了,只能横剑去挡。 “唔——” 那股力道砸下来,他整个人往下一沉。脚下的冰地裂了一片,好险没有跪下去,元神几乎要被震散,眼前黑了一片又一片,脑子里嗡嗡作响。
第17章 北上(二) 十七章 北上(二) 眼前黑了一片又一片,脑子里嗡嗡作响。 咬着牙撑住剑,虎口崩裂,剑意明灭不定。意识涣散的间隙里,有什么东西死死拽着他——是那张脸,是那个人苍白地躺在榻上的样子,那双眼睛如果永远睁不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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