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季澜往旁边偏头,躲开他的气息,回想起刚刚一路上,思索对方是什么时候发现他装睡的。 旁边洗手台里还在不断放着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略微紊乱的呼吸与心跳声,也让眼前发生的一切显得有些不够真切。 不断有水花飞溅,打在他的衣袖上。 相比那些虎背熊腰的壮汉,司清延的身材更偏向于矫健精壮,直到步步迫近,才叫人骤然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即使知道对方只是玩笑,季澜也短暂地有些难以喘息。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自司清延被裤腰收束的衬衣下摆上移,停在了他领口往下半扣不扣的第三颗扣子上,一抹绯色格外惹眼地沾在旁边雪白的衣料上。 在过分逼仄的空间内又靠得过近,他这时才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季澜的脑海中顷刻间回想起什么画面,轻轻皱了皱鼻子,“我不喜欢这种气味,离我远点。” 说着他别开头去,在司清延怔愣的片刻推开了他撑在墙上的手臂,没给他片秒反应的机会,动作极快地走出了门。 看着转眼消失在楼梯口的人,司清延挑起眉。 在原地立了片刻,他走到沙发边捞起浴袍,走进了浴室。 - 水汽自卫生间的门内争先恐后地涌出。 司清延从里面出来,一手勾住浴袍的系带,一手拿着毛巾擦头。 出了门他就准备往楼上走,刚走到楼梯口,脚步却蓦地停住,退了回来,看向亮着灯的客厅,他抓着毛巾的手一顿。 就见季澜正靠坐在沙发上,手中捏着一只酒杯,杯中液体轻轻地晃荡着。面前的小茶几边上放着个酒瓶,瓶中的酒只剩下一小半。 司清延自酒瓶上移开视线,顿了几秒才放轻脚步,往那边走近过去。 像是没注意到他的靠近,季澜举着酒杯递到唇沿,仰头喝下时他微微皱眉,看上去不是很喜欢那味道。 但酒杯还是很快见了底,司清延的视线自他抓着杯柄、利落分明的指间扫过,落到他的喉间,因为喝得太快,紫红色的酒液自他唇边漏出,沿着轮廓分明的下颚线,从脖颈间淌下,一路没入衣领。 他忽而觉得有些渴。 季澜移开酒杯,抬起手背擦了擦唇角,眼眸半垂间,注意到身边走近的人。 入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间,如同煮沸一般变得滚烫,刺着他敏感的神经。 他真的有点累了。 季澜没有由头地想。 他以前习以为常地将保护一些人当作义务,直到茨云沦陷,他来到这个如同人间炼狱的地方,才发觉他所能做的太过局限。他担起很多人的责任,但自己却无处可依。 哪怕是司清延,身边也有不少人。 他偶尔会想,他为什么不能表现得脆弱、不在乎一些。 “还是第一次见你主动喝酒,要不是这一见,我还真要以为你是沾杯倒。” 司清延步履懒散地踱至沙发边,将毛巾往肩上一搭,随手捞过桌上的酒瓶,看了眼度数,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唇角。 “怎么,心情不好——还是单纯想放纵?” 他语气戏谑,刚刚经过浴室水汽濯洗的双眸在灯光下反着剔透的光,在某种角度看上去像是琥珀,而眼尾却含着些放浪的笑。 季澜掀了掀眼皮,喉结滑动一下,酒液在胃中灼烧,随即一股燥热自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没回话,干脆将酒杯放回茶几,仰头向后靠去,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挡住了眼。 室内安静到了极点,连衣物摩擦的轻响都被无限放大,至清晰可闻。 沙发里,男人黑色制服的外套凌乱地搭在身上,里面白色衬衫一直扣到领口第二颗,被刚刚的酒液染上淡紫色,若隐若现地透出底下凸起的锁骨。 肤色冷白的脸上此刻泛着红晕,平日里浅淡的唇色也被红酒濯得鲜艳。嘴唇略微偏厚。 司清延看着他,眸色微沉。 季澜的长相很好,毫无阴柔之感,眼下这副样子恰好中和了他气质里的那几分清淡疏离。 但他依旧像块冰,很冷。 叫人有些想去融化,并不是因为可怜,只是…… 司清延觉得自己太热了。 站了一会儿,他走到沙发边,在季澜身旁几寸的位置坐下,手中拿着酒瓶,他下意识喝了几口。 似乎是感觉到沙发的下陷,身边的人呼吸忽然急促了些。 司清延将酒瓶放回茶几上,鬼使神差地,忽然向侧面倾身过去,想看看这人到底有没有睡着。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季澜挡着眼的手上。 “季车长?” 他低声道。 话音落下的刹那,男人的手忽然抬了起来,毫无预兆地伸向他的胸口—— 攥住了他的浴袍襟口,猛地往前一拽。 司清延呼吸一沉,本想对抗,却发觉浴袍随意绑着的系带因这道力而隐约有松开的趋势,他不得不顺着力的方向靠去。 原本侧身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改成了站在沙发前,被迫弯曲上半身。 在失去平衡,整个人压上去之前,司清延一手撑住了沙发。 一直靠近到两人的头几乎要撞上,季澜才卸了力。他的另一只手依旧遮在眼睛上,叫人难以判断是否清醒。 司清延眼睫微动,垂下眸去,看见季澜的喉结动了动。 他按在沙发上的手指尖微曲,这个姿势撑得有些不稳,干脆曲起单边膝盖,压在了季澜的两腿间。 沙发上的人呼吸骤然一重。 司清延瞥见他双唇动了动,他于是又靠近了些,想听清他说什么,谁料就在这时,季澜忽然移开了挡在眼上的手。 那双黑得彻底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中,就这么与另一双浅褐色的眸子撞了个结实。 司清延的心跳骤停,但随即就注意到季澜眼中带着些许茫然的神色。 他已经醉了。 眼尾被酒气熏得泛红,眼中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透过他看向什么很远的地方。 司清延喉间微动,有些好笑地扯起唇,正要开口,季澜就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按向了自己的颈窝。 刚沐浴过的头发还是湿的,挠在他颈间时拂起一阵痒意,季澜动了动,很轻地哼了一声。 他其实有些认不清对面的是谁,只是忽然间好想有个人这么抱着。 他的指尖微凉,触及司清延后颈滚烫的皮肤时,非但没有带来降温的效果,反而火上浇油般越烧越狠。 郁积在心口的燥意沿着小腹向下攀延,几乎将司清延整个人点着。 他抓住环着他的手腕,试图后撤,却又莫名动弹不得。 “季澜。” 司清延的嗓音有些哑。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说话时滚烫的气息喷在季澜的耳畔, 就听他呼吸微滞,发出一声低低的“嗯”, 却没有动作。 司清延又唤了一声。 沉默一会儿,传来回答:“嗯。” “季澜?” “嗯……” “季车长。” “……” 司清延连着叫了几句,一开始季澜还会给出回应,一会儿后便彻底没了声,他这才攥着腕将他的手从自己后颈移开,和他拉开距离。 起身时浴袍擦过身体变化的某处,摩擦间带起极其明显的触感,令他额角突突直跳。 司清延微敛着眼, 眸中的神色在背光下晦暗不清, 视线自面前的人一扫而过, 见他双眸轻阖, 已经陷入熟睡。 他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出了点大问题。 面对地底酒馆那些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都没这么…… 他盯了季澜几秒,无声嘲道:难怪这人之前喝酒总是不情不愿, 原来酒量差成这样。 他将浴袍的领口扯好,面对那张泛着红晕的脸,一种荒诞至极的感觉从心口升起,让他一时间忘了动作。 他胸膛明显地起伏了几下, 转身就想走, 走到楼梯口时又蓦地转身回头,几乎是带着几分发狠的力道迅速地将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抱着走上了楼。 等将季澜放回床上后,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将门扣上,背靠上去, 这才松出一口气。 腰下却仍是紧胀得很,司清延闭了闭眼,睁开时眼中隐约浮起一层血丝。他扒了下门框,走向卫生间。 同一片屋檐,两边天。 酒是从司清延屋子的橱柜里顺的,原本是太累了,想借酒精麻痹一下连日紧绷的大脑神经,然后对于醉酒断片这件事,季澜实在没有自知之明。 准确来说,他长这么大,沾酒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更别说喝醉了。 他只隐约记得做了个模糊的梦,梦里他回到了很小的时候。 他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也许是不小心在宴会上打翻了一只酒杯,又或者是没有穿着合适的礼服,总之他担惊受怕,一个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直到一抬起头,有个人站在他面前。 虽然对方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但梦中的潜意识却告诉他,他对他没有恶意……然后他就抱了上去,他其实想和那人说好多话,但他后来实在太困了,一闭眼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他头有些疼,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他记得他昨天应该不是在卧室喝的酒。 正欲深思之时,他手上的指环忽然振动了一下。 季澜按了按被针扎般的太阳穴,打开了指环显示屏,就见一条来自能源局的未读消息,让他次日去参加在星际舞厅开办的表彰会,分享个人经验。 他只看了一眼就关闭了页面,起身走到床边拉开窗帘,让光能照到窗边一个小腿高的花盆,盆中的土壤已经松过,拱起的地方露出一角深褐色。 等做完这些,季澜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他先是走向司清延的卧室,发现门开着,里面的床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人。他顿了一下,转身又走向楼下。 客厅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也没有人。 等走到洗手台前,抬头对上镜中自己的脸时,季澜的动作蓦地停住,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与镜中人相视一秒,他忽然有些自嘲地笑了。 他也真是身边实在没有人了,昨天那场噩梦中,他最想见到的人竟然是司清延。 - 距离下一次能源任务还有不到一周时间,这一次的表彰大会看上去是宣扬季澜的功勋,实则主要也是为了激励星际能源特组的其他成员。 参加大会除了已经在组内的人,还有许多预备役,这些人会在不远的之后进行他们的第一次能源任务。 星际舞厅,季澜从后门进场,时隔许久再次走进这里,全场聚焦的目光却从司清延变成了他,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渐渐融入了这颗星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3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