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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在按照他设想的发展,他在爱尔拉曼立足脚跟,总有一天能站到和司清延那样的高度,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对这个帝国产生影响。 司清延要权力,而他要的是民主。 季澜跟随指引在会场落座,他和能源局的代表人仅隔一座,见到他,看上去格外年轻的代表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朝他伸出手,“季车长。” “您好。” 季澜和她握过手,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在舞厅正中央的一张圆桌之上,除了他,分别还围坐了两名能源局代表,一名军事局代表。 临近表彰大会开始,桌上却还空了两个座位,一个在季澜的对面,另一个与之相邻。 一直到舞厅迎接来宾入场的音乐停下,灯光亮起,一人才在姗姗来迟,挽着袖口,不紧不慢地在其中一个座位落了座。 一头银灰色被他随手撩去脑后,迎上桌上其他人的目光,尤罗咧嘴一笑,嗓音轻柔:“陛下今日有事,我替他前来与会。” 瓦希和召开各局会议时,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能见到这位与之如影随形的侍男,有时候他自己摸不准的事还会询问后者的意见,因而在场几人都对这人不算陌生,见到他前来,虽心里不屑,却都笑着向他问好。 唯有季澜在原地按兵不动,他的目光自尤罗面上扫过,像是想从他的微表情中看出什么,正当准备移开时,后者却忽然向他看来。 “这位就是季澜——季车长吧。” 尤罗的眼瞳像是蛇般,自他身上扫过,里面露出一些危险的气息,他笑道,“真看不出来,长了这样一张脸,能力也是毫不逊色。陛下对你为帝国作出的贡献很满意。” 自动摄像仪在这时移动到桌边,对准了季澜。 面对尤罗,他微微颔首,“谢过陛下赏识……这是我该做的。” 像是导弹锁定目标一般,尤罗的目光又如有实形地在他面上停留了几秒才移开,他径自坐回了座位。 这一插曲过去,在主持人宣布了表彰大会开始后,季澜对面的那个位置依旧空着。 大会快要过半,舞厅的大门悄无声息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紧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我二十分钟前刚从公法局出来。” 关上门,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但若是有人在这时看向这里,或许会怀疑他是不是在自言自语,因为他的身边并没有另一个人。 正接着的通讯那头,一道声音激动说:“没错!就是在你离开之后没多久,大概五六分钟,白肆就在牢里自杀了!有照片,我看得清清楚楚,公法局现在都乱套了……” “行,我知道了。” 司清延说了这一句后就挂断了通讯。 昨天他刚得知应灼的人偷听到公法局的人想把白肆推出去枪毙示众以了结那场起义事件,于是今天一早他就去公法局的地牢见了白肆一面。 被关在牢里的青年这段时间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已经与先前在霍仑见到的判若两人,司清延见到了他脚踝处的刺青。 和公法局的人不一样,司清延先是问了他一句话。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程一的女生?” 白肆明显地僵了一下,没抬起低着的头,也没回答。 司清延又问:“那蒋羡呢?” 听到这个名字时,青年沉默了更长的一段时间,像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整个人轻微战栗起来,再之后,他猛地从地上扑向了司清延。 他手中竟藏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刀片,直直刺向他的脖颈,好在司清延躲避及时,没被伤到要害,只有右侧的衣袖被划破,小臂上落了一道刀口。 而白肆的动作很快惊动了公法局,很快就有人赶上前来,将他控制住后押走了。 司清延离开公法局时表彰大会已经开始了。 舞厅内的温度似乎比外面高些,他进来后就解开了顶上的衬衣扣子,边往里走,边环顾四周寻找自己的座位方向。 忽然间,他的视线瞥过台上,恰与上面的人对视。 全场静默一瞬,而后掌声自四面八方响起。 季澜刚刚按能源局要求分享完自己的任务经历和经验,此时从台上走下来,他走到自己座位时,司清延也恰好走到他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与他对上视线时,季澜莫名有一阵心虚。 司清延应该早就知道他并没有真心与他谋事,也知道他和他的目的并不一致,那他是怎么打算的? 他现在到底是在陪他演戏,还是……真就不怕他的地位对他产生威胁? “司清延?军事局还派你来当代表了?”一旁的尤罗诧异地看向他。 “我是能源特组的代表人。” 司清延说道,视线却是望向他对面的季澜。 男人一张脸此刻又恢复平日里的冷淡,看过来时那双眼的瞳色很深,他的面上没什么神色,但司清延却潜意识觉得他好像在想什么。 “季车长,久闻大名。” 司清延笑道,眼尾上挑时与狐狸颇有些相像,让人辨不清到底是在做戏还是认真的。 司清延一开口,桌上其他人的视线纷纷移向他和他对面的人。 “司上将。” “司上将居然也来了?!” 能源局的两个代表人分别向司清延问了好。 尤罗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无骨似的靠着椅背,双手交叉,问:“你们不知道他是能源特组代表人这件事?” “不是不是。您不知道能源特组是半自治的,能源局不负责管理他们内部事务,代表人大概也是内部投票选出的。” 能源局代表话音落下,就听司清延轻笑一声,接道:“是,没有反对票我就来了。” 尤罗看向他,微微眯起了眼。 不等他再整什么幺蛾子,前面那道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不过司上将一来,这让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季车长你和司上将是不是认识啊?” 说话的是能源局那名年轻的代表人,是个年轻女性,丝毫不怕得罪在场两位人物,口无遮拦说,“上个月我还在头条上看到关于你俩的新闻呢。” “哦对对对,我也刷到过。我还听说两位的关系挺好。” 另一个代表人也附和道,不知是性格如此还是什么,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腼腆。 那个军事局的代表尽管没有发话,却也和他们一起将视线投向季澜,也许是实在有些不想见到司清延的缘故。 面对两侧投来的视线,季澜面色不改,往后靠了靠,倒没显出丝毫局促,只是对于这个话题,他一时间没能找到一套完整且合理的说辞。 “我和司清延……” 正对面,司清延从桌面上拿过茶壶,替自己斟了一杯,他的目光自杯中茶汤上浮着的半片茶叶上流连了片刻,抬眸扫向季澜。 “我们在任务中认识的,之后又在军事局的表彰大会见过几次,不过算不上很熟。” “这样吗?那之前有人在凯菲娜拍到你们一起吃饭怎么回事?” 这回开口的却不是能源局的两人了,而是军事局的代表,这人属于局内高官之一,司清延曾在表彰大会上见过。 和军事局其他高官一样,他也对司清延颇有意见,又碍于无法直接干掉,于是便想借个支点好给他加一重罪状。 闻言,司清延端到唇边的茶杯一顿,转上对上那名高官的视线,后者唇角扯起一个得意的笑,似乎很期待着他打算怎么回答。 司清延也回以一笑,目光却像是淬了冰,如有实形地朝他刺去。 高官的神色一冷,却仍是紧紧盯着他,两人的目光交汇,像是下一秒就要擦出闪电来。 司清延将手中的茶杯晃了晃,正欲开口。 “那次是碰巧遇到。” 话音响起,却是对面季澜的。 司清延手上的动作一顿,微微侧过头去,季澜却并没看他,而是与那名坐在他左侧的高官对上视线。 “‘偶遇’?能在凯菲娜偶遇也真是不容易,那里住的不都是肯曼有名的富家子弟。”高官皮笑肉不笑,声音讥讽,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 面对他不屑的眼神,季澜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司上将在凯菲娜有两套房,这大家应该都知道。恒星节时我在摊贩那里抽到了剧院特别场的门票,所以去了凯菲娜,碰巧司上将也在那儿,就顺便一起吃了个饭。” “那九十九朵玫瑰呢?” “……”季澜的眼珠动了动,打量了一下那名高官,后者见他沉默,眼梢又带上自得。 “恒星节的……习俗不是么?大概是别的人送的,那天走在路上,司上将不小心绊到了我,我摔伤了,上将过意不去,就送我去了医院,还把那束花送给我当赔礼。” 末了顿了顿,补了一句“还真要多谢他”。 “噗嗤……” 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能源局代表人就忍不住轻笑出声,赶紧捂了嘴。 他顶着一张面瘫似的脸,语气平淡地说出这番话莫名戳人笑点,即便不知道真假的人,再通过话中的形象联想到那个传言中的冷血上将,都会怀疑是不是有一方被夺舍了。 那高官的表情则是显而易见地难看了起来,他的目光左右扫了一圈,不甘心道,“那之前你们一起参加能源任务呢?据我所知,司上将这一个月可都没参加任务军事局发布的任务,可他却去参加了能源任务?” 这句话落下,季澜没再开口了。 高官瘪下的嘴角刚要再次提起,司清延的嗓音就响了起来,“你应该不知道,季澜是我举荐去当列车长的。”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除了尤罗,都怔愣了一下。 其他人是确实没听说,司清延在那次举荐完之后又去找了一次瓦希和,希望他封锁这方面信息,不要将季澜曝光在公众视线下,以维护能源任务的稳定性。 季澜却是根本没想到司清延会把这件事说出来,他如果想要利用他列车长的权位来为自己之后谋反做准备,他就应该趁早在表面上和他撇清关系,以免引发怀疑。 而季澜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他也好借机和司清延拉开距离,以便之后坚定自己的立场,彻底脱离他的控制。 “那这……这和你们一起出任务又有什么关系?能源任务这么高的死亡率,又不是说去就去的,总得是出于一些情感寄托吧。” 季澜听高官张口就是胡诌,冰山一样坚硬的面部表情都终于要有一丝融化的趋势。 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能源局代表的注视下,司清延抬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依旧笑道,“不参加军事局的任务是出于我个人原因,能源任务也是无聊去玩玩的,怎么,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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