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说她去的都是一些远郊的地方,手机也时常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滑过。 窗台上的水仙早已开败,连最后一点枯黄的残骸也被清理干净,换上了一盆新绿的薄荷。 钟遥晚的身体一天天好转,麻木感如退潮般缓缓消散。触觉一点点重新回归支配,这种久违的掌控感,竟让他觉得有些新奇。 他开始尝试参与事务所的一些基础工作。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分配给他的工作量仍然不多,只是帮忙净化一些思绪体而已。 随着春风渐暖,事务所积压的工作也终于见了底。 进入三月后,应归燎明显清闲下来,而唐佐佐却又接连接下几趟短差,小白板上的调休时间已经一骑绝尘了。 于是,那熟悉的一幕便再次上演—— 一旦唐佐佐失联超过一天,陈祁迟就会坐立难安。相思病和老妈子病同时来犯,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开始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焦躁的气息几乎弥漫了整个房间。 “阿迟,”钟遥晚终于放下手中的书,无奈地看着地上快要被磨出痕迹的地砖,“你再这么转下去,楼下邻居该上来投诉了。” 陈祁迟猛地停住脚步,抓了抓头发,说:“可是佐佐已经失联三天了!而且她这次出门前就没什么精神,上次她失联这么久,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 “那是快一个月前的事了,”钟遥晚提醒道,“而且不是就胳膊上破了一个小口子吗?” 陈祁迟:“你懂不懂夸张啊?” 钟遥晚:“……”这种时候夸张吗? “而且,不是说那只是个造不出傀儡的思绪体吗?”陈祁迟说,“以佐佐的实力怎么可能会受伤啊!” 钟遥晚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对。 唐佐佐近来确实有些心绪不宁,为数不多在事务所的日子都很少说话,在健身房的时间也成倍地增加。 可是这份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钟遥晚缓慢地眨了眨眼,却发现根本想不起来唐佐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正当陈祁迟又要开始新一圈踱步时,事务所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唐佐佐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她的衣服上沾着些许尘土,但眼神清亮。 她对着瞬间僵住的陈祁迟比了个手势:「饿了,有没有吃的?」 陈祁迟立刻像得到指令的大型犬,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有!我这就去热饭!” 话音未落,他已经屁颠屁颠地冲进了厨房。 唐佐佐则和钟遥晚打了个招呼,随即回去自己的套间洗澡。 等她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出来时,陈祁迟已经将饭菜摆在桌上了。 不仅有热好的中午剩菜,还有他刚才趁她洗澡时,特地去下楼买回来的小炒,几样都是她偏爱的口味。 陈祁迟坐在唐佐佐对面,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欢欣。他只要看到唐佐佐就会心情大好,连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日发生的琐事。 而唐佐佐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终于卸下了在外时刻绷紧的戒备,此刻的她显得有些松懈。 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佐佐。”陈祁迟忽然唤了她一声。 唐佐佐正准备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断思绪的怔忪:「?」 陈祁迟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还是问出了口:“你这次是去哪里了啊?怎么这几天都不回消息啊?” 唐佐佐用筷子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碗里的米饭,然后才比划道:「去了一个村子,那里信号不太好。」 “忙吗?” 「还行。」 “有受伤吗?” 「没有。」 陈祁迟顿了顿:“这趟活儿……是不是特别累?” 唐佐佐察觉到他话里有话,问道:「不累,怎么了?」 陈祁迟小心翼翼道:“那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 她比划道:「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陈祁迟说,“你吃饭的时候盯着碗边的眼神……有点空。” 他也说不来是哪里不对,唐佐佐一直是个很会藏心思的人。但她的情绪好像大多都是关于别人的,很少和她自己有关。 「没有。」唐佐佐回答。 “那就好。”陈祁迟说着,心里却并未完全信服。 他看着她又低下头去,专注地吃着碗里的饭,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钟遥晚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看书,看似沉浸其中,实则视线却在往餐桌飘。 一直到唐佐佐吃完,回房间补觉以后,钟遥晚才合上书,状似无意地提起:“我刚刚问了一下阿燎,他说佐佐已经两年多没和她的小叔见面了。” “啊?什么?”陈祁迟盯着晃动的珠帘发呆,闻言猛地回过神,“你是说,上次你们给何紫云扫墓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吗?” “对。”钟遥晚说,“听说唐策小叔是佐佐在世的唯二的亲人了,但是一直在忙,而且去的都是荒郊野岭没信号的地方。上次他去给何紫云扫墓,也没顺路回来看看佐佐。连不回来过年的消息,都是让阿燎转达的。”钟遥晚说,“佐佐她……可能是想家人了吧。”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陈祁迟突然想起在临江村时,唐佐佐望着暮色的那个眼神。当时他不明白那是什么,现在却忽然懂了。 那是思念,是等待,是深藏在平静表象下的孤独。 陈祁迟忽然想起了和唐佐佐的初遇。 他对唐佐佐的喜欢伊始于一见钟情,说得直白些,就是见色起意。 可是真正地接触过后,可以很轻易地发现,唐佐佐是真诚的,是勇敢的,也是善良的。 这些美好的品质都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像阳光下的溪流,清澈见底。 然而这一刻,陈祁迟才忽然惊觉,他似乎从未触碰到溪流深处的底蕴。 唐佐佐和应归燎是青梅竹马。应归燎是个主观正、决断强的人,而唐佐佐又正好是个不擅于做决定,不擅于去选择的人。于是在外人看来,她总是很听应归燎的话,以至于她自身独特的人格色彩反而被掩盖了几分。 她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事,对过往更是讳莫如深。 原来唐佐佐已经和她的小叔两年没见了吗? 原来她的小叔已经是她在世的,唯二的亲人了吗? 这些事情陈祁迟直到今天才知道,甚至还是从钟遥晚口中得知的。 陈祁迟望着已经停止晃动的珠帘,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该死……不是说已经退休了吗?”陈祁迟嘀咕道,“还在忙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初六的陈祁迟家: 饭桌上六个人,仅一人不知道陈祁迟暗恋唐佐佐 - 明天正式进副本! & 佐佐番外将更新在主页《鬼怪狂欢夜-平和市》(嗯对,现在还没放出来,明天和正文一起放)
第148章 身世 完了,被双叶小区第二八卦的人嘲笑了。 唐佐佐昏昏沉沉的状态持续了约莫半个月。 这期间, 陈祁迟活像个尽职尽责的私人管家,几乎天天围着她转(虽然之前也是)。他甚至还翻出了一套崭新的运动服,跟着唐佐佐一起去了健身房。 就在这半个月里,钟遥晚的身体也已经完全康复了, 他重返健身房的那天就看见陈祁迟躺在卧推凳上, 正满面通红地和杠铃较劲, 额角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他看着陈祁迟两条抖得像是风中柳条般的手臂, 不由得觉得好笑,走过去靠在架子边:“陈少爷, 这是来健身房的第几天了?一边一五都这么费劲?” “少……少废话!”陈祁迟的声音里带着喘,“有本事你来!” “来就来。”钟遥晚说。 他瞥了眼杠铃。空杆二十公斤,两边各加了一个五公斤的片, 总共三十公斤。虽然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锻炼了, 但是在家具城事件之前,钟遥晚已经可以成功推起六十公斤的杠铃了。 区区三十公斤,钟遥晚觉得对他的威胁不大。 他信心满满地躺上凳子,双手稳稳握住杠铃。发力之前, 甚至还游刃有余地朝陈祁迟挑了挑眉。 陈祁迟在一旁忐忑地看着:“老钟,你身体才刚刚痊愈, 不要勉强啊!” “没事。”钟遥晚说。 他深呼吸了一口, 目光如炬。 只见, 钟遥晚的手臂骤然发力, 竟真的将杠铃稳稳推离了支架。他的动作标准, 臂弯收紧,不难看出扎实的基础。 陈祁迟见状不由得夸奖:“可以啊钟遥晚!宝刀未老!”他刚才推的时候, 杠铃几乎是砸在胸口的, 要不是用手垫了一下, 现在怕是已经驾鹤西去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钟遥晚的眼神里不禁带上了几分崇拜。 要知道,钟遥晚半年前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上班族。从加入事务所到家具城事件,不过短短几个月就能有这样的进步。 陈祁迟心想,只要自己坚持训练,半年以后就能够和钟遥晚一样,不再是百无一用的书生了,他就忍不住高兴。 “加油啊!阿晚!!”他忍不住高声助威。 在发小的鼓舞下,钟遥晚信心倍增。他调整呼吸,缓缓将杠铃下放至胸前,动作依然稳健。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杠铃重新推起时—— 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任凭他如何发力,脸颊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那根三十公斤的杠铃就像焊死在了胸前,纹丝不动。 钟遥晚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推不动!!! 他居然连三十公斤都推不动了! 陈祁迟见钟遥晚眼睛里都憋出了血丝,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才将杠铃抬回架子上。 钟遥晚撑着膝盖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说:“完了完了,宝刀老了……” 陈祁迟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毫不留情的笑声:“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老钟!刚才架势摆得那么足!” 钟遥晚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和我半斤八两,还好意思笑?” “就笑,”陈祁迟朝他挤眉弄眼,“至少我有自知之明。” 钟遥晚:“……”也不知道是谁最开始的时候躺在这里,起都起不来。 最后,这对难兄难弟只能识相地转战其他器械区。 钟遥晚发现,他如今能承受的重量比记忆反噬前轻了太多,几乎退步到刚加入灵感事务所时的水平。 更让他沮丧的是,仅仅训练了半小时,他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浑身被汗水浸透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29 首页 上一页 190 191 192 193 194 1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