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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最后一组动作时,他几乎是瘫在了器械座椅上,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模样看起来几乎像是记忆反噬又一次发作了。 他的反应把陈祁迟吓了一跳。陈祁迟关心道:“没事吧钟遥晚?” 不过他的关心只停留在嘴上,毕竟他现在的状态比钟遥晚还要糟糕。陈祁迟觉得自己还能呼吸都是奇迹。 “没事,”钟遥晚说,“单纯累的。” 钟遥晚心里清楚,这只是身体太久没经历系统训练的反应。 这段时间他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在记忆反噬最严重的那段日子,钟遥晚连站立都能感受到内脏下坠的钝痛。虽然后来逐渐好转,但身体始终没能完全恢复利索,再加上应归燎过度保护式的照顾,让他如今的体能比起巅峰时期大打折扣。 “没事就好。”陈祁迟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他的视线在健身房里扫了一圈,下意识要去找唐佐佐的身影,结果就看见唐佐佐正躺在他们方才的那张卧推凳上。 只见唐佐佐正平躺在卧推凳上,双手稳稳托举着杠铃,呼吸平稳悠长,连肩膀都没怎么晃动。 陈祁迟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发现杠铃两端竟然各加了两三片最大的配重片。 钟遥晚也跟着看过去,说:“那起码有一百公斤。” “一百?!”陈祁迟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手臂更酸了,“我连三十都推不动,她这是一百?!” 一百公斤对于一个长期锻炼的男性来说都是一个门槛,但是唐佐佐此刻却信手拈来。 她手臂和肩背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钟遥晚毫不怀疑,就算再加两片配重,她依然能游刃有余。 陈祁迟也毫不怀疑,要是哪天惹唐佐佐生气了,她绝对能轻而易举地把自己抡圆了扔进蓝遴河喂鱼。 忽然,陈祁迟转头看向钟遥晚,好奇道:“对了,你家那位呢?他能举多少?” “懒狗一条,”钟遥晚说,“每次来健身房就是来插科打诨的,招人烦。” “不至于吧?”陈祁迟表示怀疑,“看他身手挺利落的。而且你生病那会儿,他抱着你上下楼都没怎么喘气。”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被怪物追的时候也挺游刃有余的。” 钟遥晚顺着他的话思考下去。应归燎虽然不锻炼,但是腹肌保持在依然手感绝佳。 但是仔细搜寻过脑海以后,钟遥晚很肯定,他确实没有见过应归燎锻炼的样子。 见钟遥晚陷入沉思,陈祁迟忽然灵光一现。 他神秘兮兮地凑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说:“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什么灵契或者秘方?能让人不用锻炼就提升体力那种。” 钟遥晚转过头,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陈祁迟两条抖如筛糠的腿上。 陈祁迟立刻伸手把他的脸推回去:“别看!” “哦。”钟遥晚从善如流地转回头,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吧?要是有的话,他们没理由不给我用啊。” “万一呢。”陈祁迟不死心,“你回去问问应归燎。” “你怎么不去问佐佐?”钟遥晚打量他。 陈祁迟又一次把他的脑袋推了回去:“佐佐这样的,虽然厉害得离谱,但人家至少天天泡在健身房!应归燎那种成天摸鱼的才更可疑!” 钟遥晚想了想,觉得这话不无道理,于是点头,道:“行,我一会儿问问他。” 锻炼结束后,两人几乎是互相搀扶着挪出健身房的。 唐佐佐看着他们步履蹒跚、摇摇欲坠、马上栽倒的样子,比划道:「要不要我把你们扛下去?」 钟遥晚和陈祁迟连忙摇头拒绝。虽然他们很需要,但是他们的男性尊严绝不允许这一幕的发生。 当然,遇到怪物的时候另当别论,但从健身房走出去的这一刻绝对不行! 两人强撑着分开,试图独立行走,可惜没坚持几步就又不由自主地靠在了一起。 电梯往下的时候,还真的在十九层停留了一下,小区里最能八卦的孙大娘进来了。 钟遥晚和陈祁迟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还好刚才保住了最后的体面,否则明天“两个大男人被姑娘扛出健身房”的传闻就要传遍整个双叶小区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挪进家门时,应归燎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一看见他们这副半身不遂的模样,立刻哈哈笑起来:“你俩这是怎么了?被小哑巴打了??” 钟遥晚:“……” 陈祁迟:“……” 唐佐佐:“……” 完了,被双叶小区第二八卦的人嘲笑了。 钟遥晚淡淡地瞥了应归燎一眼。后者立刻干咳两声,识相地收起笑声,过去把钟遥晚接了过来,还顺手帮他揉了揉胳膊。 突然失去支撑的陈祁迟,可怜巴巴地望向唐佐佐,希望能得到同等待遇。 然而唐佐佐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套间,完全没接收到他求助的信号。 陈祁迟只好自力更生,任命地扶着墙,一步一挪地往沙发挪。他每走一步,腿肚子就抽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几个人洗完澡换上干净宽松的居家服,围坐在餐桌前吃午饭。 今天饭桌上有虾尾球,应归燎才去过陈祁迟家一次就偷到师了。当然,除了这道需要他亲手下厨的菜以外,其他的就都是爱心外卖了。 饭后陈祁迟又想黏着唐佐佐,结果刚站起身,双腿就不争气地发软,整个人软绵绵地栽进沙发里。 钟遥晚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他和陈祁迟各占了半边沙发,像两条晒干的咸鱼,连姿势都如出一辙。 今天是工作日,但是进入三月后,灵感事务所的工作量明显清闲下来,又回到了钟遥晚刚加入时那种慵懒的节奏。 不同的是,那时的钟遥晚还在忙着学手语、练习灵力运用,现在却只能靠打游戏消磨时间。 下午应归燎要去附近超市采购,钟遥晚本想同行,却实在累得迈不开腿,最后只能目送他独自出门。 事务所里只剩下了钟遥晚、陈祁迟和唐佐佐三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融融地照在他们身上。 就在钟遥晚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时,叮咚一声,门铃突然响起。 唐佐佐放下手中的杂志望向前厅,对两人比了个手势:「我去开就好。」 她穿着拖鞋,不紧不慢地走向门口。 钟遥晚和陈祁迟瘫在沙发上,连抬手都觉得费劲,只能目送她过去。 唐佐佐打开门,午后的阳光被一个佝偻的身影挡住大半。 那是个包头巾的老婆婆,几缕枯白的碎发从头巾边缘支棱出来,像干枯的杂草。她脸上布满深壑般的皱纹,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醒目,直勾勾地朝屋里望来。 「您是?」唐佐佐在手机上飞快打字。 婆子眯着眼凑近看了看,随即摆手,嗓音沙哑:"姑娘,老婆子不识字。" 这下麻烦了。 唐佐佐转头向沙发投去求助的目光。 钟遥晚见状,无可奈何地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双腿的酸软,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慢慢挪到门口:“婆婆,您是来……” “我是来灵感事务所委托的。”婆子抢过话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钟遥晚,“我们村子闹鬼了。” 钟遥晚和唐佐佐对视一眼。 他们将婆子请进屋。钟遥晚踢了踢瘫在沙发上的陈祁迟,示意他给委托人让出位置。唐佐佐则去倒了杯热茶递给老人。 钟遥晚询问道:“老婆婆,您是有什么案子要委托?” “我姓王。”老人双手接过茶杯。她看了一眼唐佐佐,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姑娘以后,继续道,“名字已经忘记了,是从奈落村来的。” “奈落村?”钟遥晚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陌生的地名。 王婆子啜了口茶,继续道:“对,是东边的一个村子,我们那旮旯比较偏,近几年才通了车。老婆子我今早五点就出门,倒了三趟大巴,坐了七八个钟头才到这儿。” “您刚才提到闹鬼是怎么回事?” 王婆子吞咽了一口唾沫,神色凝重起来:“事情是这样的……大概从年前半个月开始,村里好些人说晚上在田里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动物窜来窜去。” 她勾勾盯着钟遥晚,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茶杯:“起初村民们都当是野狗。直到村口那家娃儿半夜哭着跑回家,说看见个白毛怪物——浑身长满白毛,爪子有两米长,张着血盆大口要抓他。” 钟遥晚呼吸一滞。二丫那张布满白毛的脸突然闪过脑海。 王婆子继续道:“那孩子说得很夸张,他的话我们起初是不信的,可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都说看到了那只怪物。差不多每周都会有和那个怪物有关的传言,而且每一则都不一样。” “不一样?”钟遥晚敏锐道。 “没错。”王婆子往前倾身,压低了声音,“李家老汉说看见它长着翅膀在坟头飞,贺家媳妇说它像只猴子在树上跳。张木匠半夜回家,说看见它站在井边……像人一样站着喝水。” 她枯槁的手指在茶杯上划着圈:“每个人说得都不一样,可都说是白毛怪物。现在天一黑就没人敢出门,整个村子都快疯了。” “我起初是不相信这些鬼话 ……直到前天,我起夜时亲眼看见了它!” 王婆子泛黄的眼珠在眼眶里剧烈震颤,干瘦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声音陡然拔尖,刺得人耳膜发疼:“它、它就蹲在我家院墙下!那东西……既不是鸟,也不是猴子,更不像人!老婆子我看得真真切切——它肩膀上那两坨肉疙瘩,分明是...分明是...!!!”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唐佐佐连忙轻拍老人后背,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王婆子猛地抓住唐佐佐的手腕,嘶声道:“是牛蹄子!那东西的胳膊是牛蹄子!” 在场的三人闻言后脸色都凝重起来。 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怪物了,但是能够接受这个世界上有怪物的存在是一回事,觉得它们恶心确是另一回事。 钟遥晚看向唐佐佐,这类外勤工作通常是由她负责的。 唐佐佐略作思索,比划道:「我最近没有其他委托,可以去调查。」 钟遥晚朝她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他又转头看向王婆子。 老人正颤抖着捧起茶杯猛灌了几口水,试图平复情绪。她看了一眼唐佐佐,问:“是这个姑娘负责去除鬼怪吗?” “合作达成的话,是的。”钟遥晚说,“您放心,她是我们事务所最厉害的一位捉灵师。不过,我们接私人委托是需要收费的。处理一只实体化的怪物,费用大概在八万左右,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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