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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疑惑地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聊天框。 当目光触及顶端的备注名时,钟遥晚的呼吸一滞,陈祁迟更是猛地抽了口气—— 唐策。 陈祁迟的瞳孔因震惊而收缩,他想起了唐佐佐前段时间的低落,看了看应归燎,又看了眼手机,下一秒,质问脱口而出:“应归燎!她小叔好不容易发个消息,你……” 「嘘!」应归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那只手用力极猛,几乎盖住了陈祁迟半张脸。 钟遥晚见状也跟着绷紧了神经。唐佐佐的小叔唐策听说常年待在荒山野岭里,没有信号。如今忽然发消息来是好事情,可是应归燎的反应却透着不对劲。 而且…… 为什么要瞒着唐佐佐? 应归燎的视线小心地投向唐佐佐离开的方向。 钟遥晚和陈祁迟不自觉地被他的紧张感染,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平静。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直到确认隔壁没有任何动静,应归燎才缓缓松手。 陈祁迟剧烈喘息,眼角被憋得泛红:「她小叔主动联系,你为什么要瞒着她?」 应归燎没有回话,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示意他们仔细看。 钟遥晚的视线立刻向下移动—— 唐策没有发来文字,几张传来了几张昏暗的图片。 照片里是个幽闭的土屋,屋顶破了几个洞,仅有的几缕光线从裂缝渗入,在布满霉斑的稻草上投下诡异的光斑,空气里仿佛都能闻到潮湿的霉味。 陈祁迟的呼吸渐渐变轻,手指滑动屏幕,更多细节显现而出。 只见地面上、墙壁角落,到处是喷溅状、抓挠状的深褐色陈旧血迹,那些污渍不是简单的沾染,而是深深地吃进了土墙的肌理里,仿佛已经在那里凝固了数个春秋,看得人脊背发凉。 这些照片透来的压抑感非常浓厚。这间小黑屋的面积似乎也只有几平米而已。 当最后一张照片毫无预兆地撞入视野时,钟遥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呼吸瞬间窒在胸口。 拍摄这张照片时,拍摄者特地打开了手电筒,刺目的白光将土墙照得无所遁形。 那面墙上有许多深浅不一的刻痕——有指甲反复抓挠的浅白印记,也有用硬物深深凿出的沟壑。 而当视线适应了这杂乱的画面后,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律逐渐显现。 所有刻痕,无论深浅,无论走向,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字: “左”。 成百上千个“左”字,以各种形态、各种方式,密密麻麻地爬满整面墙壁,在惨白的光线下投出扭曲的阴影,宛如某种无声的呐喊。 “这、这是什么?!”陈祁迟甚至忘了打手语,语气激动道,“这不会在那个奈落村吧?!” 「放心,这不是在奈落村。」应归燎比划道,「这在彩幽市附近的群山里。」 「彩幽市?」钟遥晚一愣。 怎么忽然从奈落村提到彩幽市了? 钟遥晚虽然没去过彩幽群山,但也听说过那片地方。 那里山连着山,沟套着沟,光是正经的盘山路就要开车绕上大半天。听说早年还有人在那些山坳坳里搞过黑煤窑,还有前些年打掉了个拐卖团伙,老巢就藏在其中某个山沟里。 应归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比划道:「我的小姑……也就是小哑巴的妈妈,当年接到了一个深山村落的委托。她出发前去净化一个作乱的思绪体……」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才继续比划道:「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佐佐……”陈祁迟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应归燎看着他:「我小姑在接下这个委托前,是单身。」 陈祁迟:“……”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那……那佐佐……” 「小哑巴没有提过,但是多半就是你想的那样。」应归燎的脸色沉了沉,继续比划道,「小姑失踪后,唐策小叔每年都要进山找人。那些山沟里藏着不少黑户村,很多都做着见不得人的买卖……再加上山路复杂,根本就找不到人。」 「然后呢?」钟遥晚追问,「既然佐佐回来了,她母亲不是也该找到了吗?为什么小叔还要继续进山?」 应归燎的手指顿了顿,仿佛在掂量某个沉重的秘密,片刻后才继续比划:「那是有一年,我和小叔一起去了彩幽群山。正好在一个山坳里……我们遇见了逃出来的小哑巴。她当时浑身是伤,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听小叔说,小哑巴长得和小姑很像,再加上她也有灵力,所以我们几乎是当场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把她带了回来。」 囚禁。诱拐。虐待。 钟遥晚震惊地张了张嘴。 怪不得应归燎曾经说唐佐佐是“后来的”,说她刚刚来的时候甚至听不懂人说话。 怪不得应书和唐策是朋友,而应归燎和唐佐佐却不像他和陈祁迟一样,是打出生就认识的。 「那奈落村到底是什么?」 「奈落村本身没有问题。我刚才听到时觉得耳熟,是因为小叔曾经提过这个村子。」他的手势顿了顿,「刚才的电话就是小叔打来的。他在奈落村安置了一个思绪体,并且拜托了当地的朋友想办法把佐佐引过去。」 「为什么?」陈祁迟已经稍稍平复了情绪,但手势仍显得有些僵硬,「既然找到了那间屋子,是不是也找到佐佐的母亲了?」 「可能就是凶多吉少的意思吧。」应归燎比划,「总之……小叔说他明天会过来一趟。明天……明天就知道具体的情况了。」 他比划完,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窗外暮色四合,将屋内三人的身影吞没在昏暗里,只剩下手机屏幕上那面布满“左”字的墙,依旧在黑暗中散发着无声的寒光。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还没有没有人记得钟遥晚最初来事务所的工作是端茶递水…… 结果到现在一杯茶都没送出去 - 文里的卧推纯属是夸张写法+为了搞怪+陈祁迟想自己试试身手在唐佐佐面前显摆一下!!现实里新手小白一定要有人在旁边才能做卧推啊!!! & 佐佐番外放出来了!
第149章 圆点 这些圆点无一例外,都被打上了大叉。 第二天, 应归燎难得起了个大早。 唐策只说今天会来事务所说明发现,却没说具体时间。 应归燎推测,既然他昨晚刚回家就接到电话,说明唐策要么就在附近, 要么有特殊的消息渠道能够得知他的行踪。 唐佐佐吃完早餐便出发了。她没多问应归燎催促她去奈落村的缘由, 只当是他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紧急情况。 钟遥晚双腿还泛着酸软, 索性把腿架在应归燎膝头。 他望向刚刚关上的大门, 问:“我们这样瞒着佐佐好吗?她应该很想小叔吧。” 应归燎替他揉着酸胀的小腿,说:“我只说了不会有事瞒着你, 小哑巴可不在考虑范畴。” 应归燎嬉皮笑脸的,钟遥晚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收敛了神色, 说:“当年我遇到小哑巴的时候, 她就已经不说话了。我只知道她小时候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被命令不能说话,具体的她不肯说,一问就会应激反应。”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而且小叔没有直接回来, 我觉得可能也是因为小姑凶多吉少了。诶, 总之……小叔想要支开她应该也是有用意的, 等知道具体的情况以后再告诉小哑巴也不迟。” 钟遥晚想了想, 觉得应归燎说得也有道理, 于是没有再提这件事。 唐佐佐离开后没过多久,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钟遥晚以为是唐策来了, 起身去开门, 却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严梁。 “严警官?” “嗯。” 严梁脸上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简单应了一声以后自顾自地走进屋。 他的脚步虚浮,几乎是砸进了沙发里,踢了一脚应归燎,揉着眉心,道:“累死了,去,帮我倒杯水。”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人民公仆吗?”应归燎显然也没想到出现的人会是严梁,“你怎么来了?” “来给领导汇报工作啊。”严梁说,“什么都行,不要咖啡不要茶。” “什么工作?”应归燎不但没起身,还把腿翘得更高了,真就摆出了一副领导的架势,“小严啊,有话快说,我这会儿可忙着呢。” 严梁抬眼望向他:“李国强的案子有进展了。” “李国强?”钟遥晚原本想去帮严警官倒水,听到这个名字后立刻折返回来。 他拍了一把应归燎,后者立刻会意,瘪瘪嘴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倒水。 “有什么进展了?”钟遥晚坐下了,问道。 严梁说:“长话短说吧。我们调查以后发现,李国强手下养了一群打手,专门帮他绑架孩童。现在好不容易顺藤摸瓜,找到了绑架案和李国强有关的直接证据,把人请回局里喝茶,这些孩童也会被他用来喂给家具城里窟洞里的小鬼。” 应归燎倒了水回来,把水杯塞给严梁:“李国强没有灵力,他有说自己是怎么找到有灵力的小孩的吗?” 严梁将水一口饮尽,说:“交代了。每个喂小鬼的小孩都是家具城的客人,小鬼们会告诉李国强,谁是有灵力的,再由李国强把人抓过来。”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说的用‘记忆’养小鬼是什么意思,听起来神神叨叨的。” “我们在调查家具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婆婆,”钟遥晚说,“她说自己是……呃……” 他斟酌着用词,一时不知该如何准确描述杨苏的存在。 应归燎先一步道:“是无性繁殖的,由灵力构成的生命。” 钟遥晚:“……”好一个无性繁殖。 严梁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那个婆婆是由灵力构成的。她的前世死了,变成了思绪体,我想也是这个原因,才让灵力从她的体内剥离出来,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生命……”应归燎的声音不大,显然这套说辞对他来说也是有些难以理解的,“而且最匪夷所思的是,那个婆婆还拥有前世的记忆。” “记忆?” 严梁扬了扬眉毛。应归燎的这番话已经完全超出了严梁的认知范围。他听得一知半解,只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没错。”应归燎说,“再加上家具城小鬼的反应,我想灵力中应该是蕴含‘记忆’的。并且思绪体可以通过灵力,读取到属于灵力宿主的记忆。” 严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那用记忆饲养小鬼是什么意思?” 应归燎说:“我想是因为,家具城里的小鬼去世的时候都太小了,所以也会向往活着的生活吧。李国强就靠着小鬼们这样的心理,用来操控它们。正好这群小鬼也没有建立起认知,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和思绪体沟通并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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