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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两头为难，片刻还是选择挤进会场去找老爹老妈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别误伤了才好。 李沐宸也快速开始指挥四局收拾残局，清点死亡人数，这么大张旗鼓的也不知道要怎么糊弄过去。 云清川也跟着脑袋疼，他转头想去找老大哥云泽川商量，结果一扭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只能是先跟李沐宸汇合暂且压下来。 沈砚拉着阿昭一路到了停车场，刚把人推进去坐好就有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沈砚蹙眉回头，云泽川冷着脸朝着他们大步走来，不由分说拉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第47章 哪有什么值不值得 坐在副驾上的阿昭被吓了一跳，立刻抬起手捂住眼睛，心中默念看不见看不见。 自欺欺人的表情让云泽川和沈砚都很无语，云泽川深吸了一口气没发火，只催促着沈砚先开车离开。 沈砚也不好说什么，坐上车后先倾身过去给阿昭把安全带扣好，这才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这次宴会是云泽川申请的，为了行事他特意安排在了半山上，沈砚开车下山转道进了一条岔路口，完全进入无人路段后才停下。 他侧眸看向装鹌鹑的阿昭，耐心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昭摇头死不承认，“我没有。” “正常人死亡不会有那么重的鬼气，就算她是想要报仇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成长到那个地步。” 云泽川无情的揭穿，并且还在补充，“刚死的人是怨气，怨气凝结后才是鬼气。” 阿昭不说话了，抓着小羊包的肩带期期艾艾去看沈砚，满脸的委屈。 沈砚甚至不知道阿昭在委屈什么，他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凝视着阿昭的眼睛，“你不应该那样做，还瞒着我。” “我又没错。” 阿昭梗着脖子反驳，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只是想完成江晴的心愿把力量借给她一点，他到底哪里错了。 “这场宴会是云家向上申请，为了实行抓捕不走漏风声。现在死了这么多人，云家和四局都要担上责任。 何况这些存在一直在被隐藏，你们这样做是在破坏规定。” 阿昭皱眉，“他们是坏人，为什么不行？” “我知道，所以才会有这次的宴会，他们的错误会被法律制裁。” “那他们会死吗？” 沈砚不说话了，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现在的法律越来越人性化。 被判死刑的标准也越来越高，这桩案子的主犯的确逃不过死刑，但其他人... 同样沉默的还有云泽川，他很清楚这桩案子牵扯太大，就算他能用云家的地位和人脉强行促成这次的抓捕，可他也知道能被判死刑的也不过尔尔。 他不免想起江晴说的那些，一桩桩一件件细数下来受害者不计其数，可法律就是如此，他们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却也只是制裁。 看着两人的沉默阿昭垮下肩膀，他好像明白江晴为什么会选择死亡，用那样的方式报仇。 因为江晴知道就算她站出来将伤口刨开，展现在那些施暴者面前，那些人也不会死。 只要施暴者还活着，江晴就永远要活在数不尽的痛苦之中。 阿昭低喃，“抓住他们关起来，等他们出来就不会再做坏事了吗？” 沈砚张唇，想说每个人都应该有改过的机会，可他说不出口。 伤害已经造成，有人带着伤痕卑微活在人世，留下一生都不可愈合的疤痕。 有人放弃一切，带着痛苦和伤痛在日益折磨当中选择结束生命。 不是那些人直接杀害却又有着逃不脱的关系，可这样的情况同样判不了杀人罪。 车里的气氛彻底凝固，唯有沉默的呼吸声蔓延，又被突然爆发的鬼气所惊扰。 符纸从沈砚口袋里飞出，黄色的符纸被黑色鬼气所染，被封印的江晴在拼尽全力去挣脱符纸。 沈砚眸色冷沉，立刻解开了符纸上的封印，再这样下去江晴会因对抗封印拼的魂飞魄散。 符纸打开鬼气涌出，江晴的身影跟着显现出来。 一身靓丽的红裙，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洒脱。 江晴就那样笑着，目光落在下车的云泽川身上。 “给你们造成这样的麻烦我很抱歉，可那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能等也不想等。” 云泽川摔上车门走到江晴面前站定，“你没必要这样，我既然选择查就会查到底。” “我知道，可那样的结果并不是我想要的。” “就为了那些人渣赔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云泽川无法理解，或者说是惋惜。 江晴已经等到了现在，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却偏偏要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在他看来并不值得。 江晴摇头，反问云泽川，“如果你带队抓捕罪犯，面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身后是失去行动能力的同伴，而你的子弹用光了只剩一捆炸药，你会选择跟罪犯同归于尽吗？” 这个问题并不客观，但云泽川能明白江晴的意思。 他没有回答，江晴也不需要他回答。 江晴只是侧身仰起头去看天上挂着的月亮，没有城市的霓虹灯光能看到不少夜空里挂着的星星。 江晴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天空，即便已经死亡，如今只是一缕鬼魂，江晴却不觉得难过。 她轻声开口，“我没有不相信你们，也没有不信法律，我只是清楚知道他们的权势。这些年我看到过很多东西，我很清楚有些事并不是法律就能办到。 江博年和李丛山那些人做了多少坏事，身后又背负了多少人命。事情过去那么久你们能找到多少证据？那些证人又有几个还活着？ 就算活着你们找到了，他们也有软肋。或是家人，或是贪婪，不说其他人光是一个李丛山，真的能定罪吗？” 江晴垂下眸子缓缓看过来，“如果真的那么简单李丛山早就被绳之以法了，可在今天之前他们依旧聚在一起，攀比他们养出来的玫瑰。 漂亮娇嫩正在开放，很漂亮对不对？可那些枯萎的玫瑰呢？是在某个角落里慢慢枯萎，还是在某一天某一刻整朵凋零？” 对上江晴平静的眼眸云泽川无法开口，那些黑暗他知道的不比江晴少，自然清楚那些女孩的下场。 他只能沉默着，在黑夜下显出几分无力来。 江晴却扬起了唇，“不说这些女孩说器官买卖，江昭的母亲苏玥，她的心脏在林浩身体里，如果器官买卖是同罪，林浩会判死刑吗？” 江晴自嘲的笑，“他不会，因为林浩是真的不知情，这一切都是江博做的。其他人也一样，他们只是病了需要救命的器官，他们买了，可他们得到的是自愿捐赠协议。 他们知道其中的猫腻，可知道又怎么样？只要他们说不知道谁又能证明？ 江博吗？他不会也不敢，而我的存在只能证明强奸这一项罪名，甚至到最后连强奸都可能不成立。 可这些协议背后呢？是多少人的噩梦？又背负了多少的人命？你觉得江博那一条命够赔吗？”
第48章 真的就那么一点点啊 够吗？ 怎么可能呢？ 都说买卖同罪，可真到了那个时候有几个真的能做到？ 江晴说这些并不是想为了自己开脱，也不是要证明自己有多伟大。 她只是觉得活着太累，也活的憋屈。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什么不能选择一条更绝的路？ 最后江晴也只是叹息一声，“是我骗阿昭，他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人是我杀的，也是我破坏了规定，魂飞魄散而已，我接受。” 云泽川垂在身侧的手握紧，片刻又放开转身对上下车的沈砚。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下头，他们这一脉分支对这些术法并不精通，他也不想动手。 沈砚微微点头回应，在云泽川上车后才拿出符纸扔出去。 江晴飘在原地没有反抗，她缓缓闭上眸子却安静等待自己的结局。 可想象的痛苦并没有到来，片刻后江晴睁开眼睛看到了不知何时到了自己面前的阿昭。 她张唇，话还未出口就被阿昭一掌推了出去，灵魂之中的力量在急速流逝重新回到阿昭身体里。 阿昭安静的看着江晴，双手合十。 “阿昭？” 江晴扬声唤他，却未能得到阿昭的回应。 站在阿昭身后的沈砚也收回了符纸，安静看着阿昭的背影。 他并不确定阿昭要做什么，似乎并不是要放走江晴。 阿昭的确也没想过让江晴以灵魂状态离开，他合十的手慢慢分开，聚集出一团黑色的鬼气。 等黑气凝结成型，飞出去的江晴也猛然停下来，自她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江晴本能的回头看去，瞧见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江晴的瞳孔猛然放大，快速转头对着阿昭大喊，“阿昭，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阿昭没有听她的，将手里的那团鬼气递了出去。 鬼气快速飞向江晴，确切来说是江晴身后的黑白无常。 一团鬼气被一分为二分别落到黑白无常身体里，阿昭冲江晴笑了笑，“姐姐，去和她告别，不要留下遗憾。” 在黑无常手中挣扎的江晴猛然僵住，就那样安静的看着阿昭。 所有的平静在这一刻被骤然打破，一滴滴血泪从她眼角滑落下来，又慢慢扬起一个微笑。 “谢谢你，阿昭。” 发自内心的感谢，谢阿昭愿意冒着风险帮助她，也谢阿昭圆了她最后的遗憾。 她这短暂的一生有三道光，十五岁时的好友，二十三岁遇到的江昭和阿昭。 她笑着，灵魂渐渐变化，从二十三岁慢慢蜕变成十五岁的模样，就那样看着阿昭慢慢转身，踏进了她最后的归处。 黑白无常纷纷抬手对着阿昭作揖，什么话也没有留下跟着转身，带着江晴消失在黑夜之中。 坐在车里的云泽川死死皱起眉头，目光直勾勾落在阿昭的背影上。 他很好奇，在沈砚拉着阿昭上车后忍不住问了一句，“鬼差也收受贿赂？” 沈砚同样看向阿昭，他也很好奇。 按道理来说找来黑白无常，黑白无常第一个想套走的应该是阿昭才对。 而且沈云起的札记里也没记录过这事，他全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操作。 阿昭抱紧自己的小羊包，“我又不是真的傻，都知道姐姐想报仇了才不会看着她魂飞魄散。” “所以你把因果都渡到自己身上了？” 沈砚蹙眉表示不赞成，地府的规矩可要比人类世界法律严明的多，灵魂一旦杀人都会染上因果，便无法逃脱罪责。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生气的原因，江晴不管如何都不应该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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