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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胤看着这一幕，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嫉妒、恼怒，还有一丝病态的兴奋。 他喜欢看千念失控，喜欢看这个总是冷静如冰的人为情所困的样子。 “公子，”他缓缓道，“时间不多了。你若再不做决定，穆歌可就……” 话音未落，千念动了。 快得看不清动作。 岚胤只觉得颈间一紧，整个人已被掐着脖子按在墙上。那双粉色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燃烧着血色火焰，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解药。”千念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岚胤呼吸困难，脸色涨红，却笑了。那笑容诡异而癫狂：“公子……果然……生气的时候……更美了……” 千念手中用力，岚胤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我不介意……杀了你……再屠尽湘国……找解药……”千念一字一句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杀意。 岚胤终于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惊惧。他毫不怀疑，千念真的会杀了他，而且做得到。 “解药……在……”他艰难地开口，“在曹公公……身上……” 千念松手，岚胤跌倒在地，剧烈咳嗽。但还没等他缓过气，千念已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起：“带路。” “公子……何必着急……”岚胤喘息着，眼中却重新燃起病态的光芒，“本王……带你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曹公公带着数十名侍卫冲了进来，见岚胤被制，大惊失色：“王上！” 侍卫们拔刀上前，将三人团团围住。曹公公颤声道：“公子……快放开王上！否则……否则老奴就不客气了！” 千念看都没看他们，只是盯着岚胤：“让他们退下。” 岚胤抬手示意：“退下。” “王上！”曹公公急道。 “本王说——退下！”岚胤厉喝。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终缓缓退到门外，却仍堵住去路。 岚胤看向千念，眸子里重新浮现笑意：“公子，现在可以放开本王了吧？本王带你去取解药。” 千念松开手，却没有完全放开，仍抓着他的手腕：“走。” 三人走出东暖阁，穿过长廊，来到岚胤的寝宫。曹公公紧随其后，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寝宫奢华至极，处处可见岚胤对“美”的病态追求——墙上挂满名画，架上摆满珍玩，连地面都铺着整块的玉石。 岚胤走到一个紫檀木柜前，打开暗格，取出一个白玉小瓶：“解药在此。” 千念伸手去拿，岚胤却缩回手：“公子，解药可以给。但本王有个条件。” “说。” “穆歌服下解药后，需在本王宫中休养几日，确认无虞方可离开。”岚胤眼中闪过精光，“这及日，公子需陪在本王身边——不是囚禁，是做客。本王以礼相待，绝不强迫。” 千念盯着他：“若我不答应呢？” “那解药……”岚胤晃了晃玉瓶，“本王宁可毁了，也不会给你。” 千念握紧拳头，魔气再次翻涌。但看着身后虚弱的穆歌，他终究还是压下杀意。 “好。”他咬牙道，“我答应。” 岚胤眼中闪过狂喜，将玉瓶递给千念：“公子爽快。” 千念接过解药，立刻喂穆歌服下。解药入口，穆歌的脸色渐渐好转，呼吸也平稳下来。千念用魔气探查，确认毒性正在消散，这才松口气。 “如何？”岚胤问，“本王没骗你吧？” 千念没理他，扶着穆歌在软榻上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些了……”穆歌握住他的手，“你不该答应他……” “别无选择。”千念低声道，“你先好好休息，余下的事……我来应付。” 岚胤在一旁看着两人情意绵绵，心中那股嫉妒之火又烧了起来。但他强行压下，笑道：“穆卿刚服解药，需静养。曹公公，带穆卿去偏殿休息，好生伺候。” “是。”曹公公上前。 千念正要跟去，岚胤却拦住他：“公子，穆卿需要休息，你也该休息了。本王已备好房间，请公子随本王来。” 千念看了穆歌一眼，穆歌轻轻点头：“去吧……我没事。” 最终，千念还是跟着岚胤离开了。 偏殿内，穆歌靠在榻上，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千念是为了他才妥协，可他宁愿死，也不愿千念受辱。 “穆大人，”曹公公端来热茶，“您先歇着，老奴在外候着，有事随时吩咐。” 穆歌接过茶，却没喝：“曹公公，湘王他……对千念到底……” 曹公公叹了口气：“王上他……自小就有些怪癖。看到美的东西，就想据为己有。这些年，宫中不知进了多少‘美人’，可没一个能让王上如此执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位公子……老奴伺候王上二十多年，从未见他如此痴迷。穆大人，老奴劝您一句……若有机会，还是劝劝那位公子，顺着王上些。王上虽然……但若是真心喜欢的人，他不会伤害的。” 穆歌苦笑。顺着岚胤？千念怎么可能答应？ “多谢公公提醒。”他轻声道。 曹公公摇摇头，退了出去。 另一处寝宫内，岚胤亲自为千念斟茶。这房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窗外是满园桃花，正值盛开时节，粉云似雪。 “公子请坐。”岚胤含笑，“这里景致不错，公子可喜欢？” 千念没坐，也没看窗外，只是冷冷道：“三日之约已过，湘王还想如何？” “不想如何。”岚胤在窗边坐下，灰蓝色的眸子望着千念，“只想与公子好好说说话。这三日来，公子对本王戒备甚深，连一杯茶都不肯喝。如今穆歌已服解药，公子可否……放下戒备？” 千念沉默片刻，终于在他对面坐下，却仍未碰那杯茶。 岚胤也不在意，自顾自饮了一口：“公子可知，本王为何对你如此执着？” “不知，也不想知道。” “可本王想说。”岚胤放下茶杯，眼神飘远，“本王自小在深宫中长大，见惯了虚伪与算计。父王懦弱，朝臣势利，连宫人都看人下菜碟。只有那些‘美’的东西——珍宝、字画、美人——才是真实的，不会背叛，不会算计。” 他看向千念，眼中满是痴迷：“而公子，是本王见过最美的存在。不只是容貌，还有气质，还有……那种拒人千里的清冷。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得到。” 千念冷冷道：“湘王将我当作一件藏品？” “不。”岚胤摇头，“藏品再美，终究是死的。公子是活的，会生气，会发怒，会为了在乎的人拼命——这样的美，才动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方才公子掐着本王脖子时，本王其实……很高兴。因为那是公子第一次正眼看本王，第一次对本王展露真实的情绪——哪怕是杀意。” 千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可悲又可恨。对“美”的病态执着，对感情的扭曲理解，让他活成了一个怪物。 “湘王，”千念缓缓道，“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为何？” “因为你不懂什么是真心。”千念一字一句道，“你只懂占有，不懂尊重；只懂索取，不懂给予。这样的你，配不上任何人的真心。” 岚胤脸色一白，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他又笑了，笑得凄然：“公子说得对。本王确实不懂。可公子教教本王，如何？” 千念怔住了。 岚胤站起身，走到千念面前，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千念下意识后退，却被他拉住了手。 “公子，”岚胤抬头看他，眼中第一次露出近乎卑微的恳求，“教教本王，如何爱人，如何被爱。本王愿意学，愿意改——只要公子肯教。” 千念抽回手，声音冰冷：“这种事，教不会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岚胤固执道，“这几日，本王定会以礼相待，绝不强迫。若公子还是不愿留下，本王……放你们走。” 他说得诚恳，眼中甚至泛起水光。 但千念知道，这不过是另一种手段。岚胤这种人，不可能真的改变。 “湘王不必如此。”千念起身，“三日后，我们自会离开。至于其他……不必多言。” 他转身要走，岚胤忽然道：“公子就不想知道，是谁给了本王蚀脉散和破魔箭？” 千念脚步一顿。 岚胤笑了：“那人说，公子是魔族，这些手段专门用来对付公子的。他还说……若能得到公子，便能得到魔族的力量，一统四界。” 千念转身，粉色的眸子里寒光闪烁：“那人是谁？” “一个戴面具的神秘人。”岚胤道，“他自称‘冥枢’。” 冥枢。 千念心头一震。 原来岚胤背后的人是他。 “他还说了什么？”千念追问。 “他说……”岚胤缓缓道，“公子体内流着最纯正的魔族之血，若能得公子相助，大事可成。他还说……公子身边那个人类，是公子的软肋，也是突破口。” 千念握紧拳头。冥枢果然在打他的主意，而且拿穆歌做要挟。 “公子，”岚胤看着他，“那个冥枢，绝非善类。与其被他利用，不如与本王合作。至少本王对公子……是真心倾慕。” 千念冷笑：“湘王的真心，就是下毒逼迫？” 岚胤语塞，良久才道：“那是本王错了。从今往后，本王再不会用那种手段。” 他说得认真，但千念一个字都不信。 “多谢湘王告知。”千念淡淡道，“若无他事，在下告退。” 他转身离开，这次岚胤没有阻拦。 走出寝宫，千念望着满园桃花，心中却一片冰冷。 冥枢……他到底想做什么？利用岚胤对付他？还是另有图谋？ 还有穆歌……蚀脉散虽解，但难保岚胤不会再用其他手段。 阳光洒在桃花上，粉嫩的花瓣在风中飘落，美得不真实。 而在这美丽之下，阴谋与算计，从未停歇。
第214章 湘国·囚日漫长 第七日。 栖霞城的春日来得早，驿馆庭院里的桃花已谢了大半，嫩绿的叶芽抽满枝头。 白岳轼坐在院中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卷书，却许久未翻一页。月离坐在他对面，正低头绣着什么——是一方帕子，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几片竹叶。 “公子，”月离忽然抬头，碧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穆公子和东城公子……真的没事吗？” 白岳轼放下书卷，轻叹一声：“前日岚胤派人传话，说穆歌余毒未清，需在宫中休养。千念……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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