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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不能死在这里。 他答应过要等那个人回来。 穆歌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他松开断剑，颤抖的手伸向怀中——不是玉佩的位置，而是更深处，贴着肋骨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冰冷的硬物，是几年前…… “轰——！！！” 不是爆炸声。 不是龙吟声。 而是一种更宏大、更神圣、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的轰鸣。 整片战场的时间，在这一刻凝滞了。 所有人——无论是人类、妖族、还是那些没有意识的傀儡——都本能地抬起头，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晨光最盛处，一道炽烈的黄白色光柱，撕裂了云层，贯穿了苍穹，如神罚般悍然降临！ 光柱粗达十丈，通体流转着纯净如琉璃的圣光。 光芒所过之处，晨雾消散，尘埃净化，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煞气都被涤荡一空。光柱边缘有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流转，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浩瀚如海的神圣威压。 神族。 这是神族降临的气息。 光柱落地处，地面没有崩塌，没有龟裂，反而被镀上了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光芒缓缓收敛，最终凝聚成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人踏光而立。 他身着一袭白金相间的流云战甲，甲胄表面铭刻着繁复的太阳神纹，在晨光下流转着神圣的光晕。战甲外罩一件月白色的广袖长袍，袍摆处以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 他的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不是岚胤那种妖异的美，也不是苏景那种温润的美，而是一种庄严的、神圣的、仿佛由最纯净的光明雕琢而成的完美。 一双纯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目光扫过战场时，带着神明俯瞰凡尘的淡漠与悲悯。 而他手中，握着一柄剑。 剑身通体莹白如玉石，长约三尺三寸，剑刃薄如蝉翼，隐约可见内部有金色的光丝流转。剑格处镶嵌着一枚菱形的太阳神石，此刻正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神圣气息。 断尘剑。 神族，楚澜君。 他落地后，目光首先落在穆歌身上。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淡漠的神色稍稍缓和，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穆公子。”楚澜君开口，声音清澈如玉石相叩，带着神族特有的空灵与威严，“几年不见，你倒是……愈发狼狈了。” 穆歌怔怔地看着他，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那是三年前，在凤吟国内穆歌与楚澜君，以及九遥在凡间相识，并送给了他们极其珍贵的宝物解决了燃眉之急。 事后，楚澜君赠他一枚白玉小瓶，说“危难时刻，捏碎此瓶，我可感应，或能相助”。 那枚玉瓶，一直被他贴身收藏。 “穆公子捏碎此瓶真是好时机啊，”楚澜君苦笑，他的目光扫过场内众人。 “上古烛龙。” “不死族。” “九极妖圣。” 穆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 楚澜君眉头微蹙，抬手虚按。一道温润的金色神光从掌心涌出，笼罩住穆歌周身。神光所过之处，左肩伤口的暗紫色毒素迅速消融，溃烂的皮肉开始愈合，连失血过多的虚弱感都缓解了许多。 虽然不能彻底治愈，却足以吊住性命。 做完这一切，楚澜君才转身，面向空中的西玥。 金色的瞳孔对上赤红的龙瞳。 两股同样浩瀚、同样古老、同样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威压，在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隆——！！！” 无形的气浪炸开，这一次，连西玥脚下那些暗金色的涟漪都剧烈震荡起来。她赤瞳微缩，焚海枪横在身前，枪身上的龙纹仿佛感应到了威胁，发出低沉的龙吟。 “上古烛龙。”楚澜君平静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为何插手凡间之事？” 西玥歪了歪头，银发滑落肩头。她盯着楚澜君看了片刻，赤瞳里闪过一丝困惑——这个人身上的气息，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已经遗忘的梦境里，一群总是高高在上、指手画脚的金色身影。 讨厌。 很讨厌。 “夫君让我来的。”西玥简单回答，焚海枪枪尖指向楚澜君，“所以，让开。” 楚澜君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断尘剑，剑尖斜指地面。莹白的剑身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可剑锋处散发出的锋芒，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若我不让呢？” “那就打。”西玥说得很干脆。 话音落，她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蓄力，没有试探，焚海枪化作一道赤红的闪电，直刺楚澜君面门！枪尖所过之处，空气燃烧，空间撕裂，暗金色的龙力凝成一道毁灭性的螺旋劲气，仿佛要将一切都绞碎、焚尽。 楚澜君也没有退。 断尘剑轻描淡写地向前一递。 剑尖精准地点在枪尖上。 “叮——！！！” 清脆如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没有气浪，没有爆炸，只有一圈纯粹的金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光晕，从碰撞点扩散开来。光晕所过之处，时间流速都变得紊乱——有的地方草木疯长又枯萎，有的地方血水倒流又洒落，诡异至极。 两人一触即分。 西玥后退三步，赤足在空中踩出三圈暗金色的涟漪。她低头看向焚海枪——枪尖处，竟出现了一点细微的、莹白色的痕迹。 那是被断尘剑的神圣之力侵蚀的迹象。 楚澜君则后退两步，月白长袍的袖摆处，多了几缕焦黑的痕迹——那是被龙焰灼烧的痕迹。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西玥赤瞳里的战意，终于被彻底点燃了。 她很久没有遇到能硬接她一枪而不败的对手了。即便是那只九尾狐，也是靠燃烧血脉、拼死一搏才勉强挡下焚天炮。可眼前这个神族……不一样。 他的力量层次，与她在一个水平线上。 “很好。”西玥轻声说，焚海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枪身上的龙纹开始活过来般蠕动，“这样……才有趣。” 她再次冲锋。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直刺。焚海枪在她手中化作漫天赤影，每一枪都蕴含着不同的龙族战技——时而如狂龙出海，掀起焚天烈焰；时而如潜龙在渊，暗藏致命杀机；时而如神龙摆尾，横扫千军。 每一枪，都足以轻易斩杀一名人族宗师。 可楚澜君的剑，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 断尘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法没有固定的招式，只有随心所欲的挥洒——时而如清风拂面，化解狂猛攻势；时而如烈日当空，以纯粹的神圣之力硬撼龙焰；时而如明月照江，以柔克刚，借力打力。 他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任凭西玥如何狂攻猛打，都岿然不动。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不断闪烁、对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直径数十丈的能量光球。 光球坠落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坑底不是熔岩就是琉璃——那是被龙焰熔化又被神力净化的痕迹。 战场完全被两人的战斗余波笼罩。 傀儡大军被迫后撤，连梅尧臣都不得不撑起一道暗银色的屏障，抵挡那些四散的能量乱流。铁门关的守军早已躲进城墙后的掩体，只能从缝隙中窥见天空中那两道如神如魔的身影。 “这就是……神族与上古烛龙的战斗？”白岳轼喃喃道，深褐色瞳孔里映着漫天的金光与赤焰。 月离紧紧抓着他的手，绿眼睛里满是震撼。作为妖族，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两股力量有多么恐怖——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力量对拼，而是法则层面的碰撞。 西玥的龙力代表着“毁灭”与“混沌”，而楚澜君的神力代表着“秩序”与“净化”，两者天生对立，每一次交锋都在互相湮灭、互相吞噬。 穆歌拄着断剑，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战斗。 楚澜君的出现，确实带来了转机。可他知道，这转机是暂时的。楚澜君再强，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凡间。 而西玥……
第238章 青蛇化壁 天际之上，神光与龙焰仍在激烈对撞。 楚澜君的白金战甲已被龙息灼出数道焦痕，月白长袍的袖摆更是在一次贴身交锋中被焚海枪的余焰点燃，此刻正化作点点金辉飘散。 但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定，断尘剑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格开西玥的攻势，剑锋上流转的神圣之力与龙力相互湮灭，在空气中炸开一团又一团绚烂却致命的光焰。 西玥的赤瞳中战意炽烈。她的银发在能量乱流中狂舞，焚海枪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崩山裂海的威势。 可楚澜君的防御滴水不漏，无论她从哪个角度进攻，那柄莹白的长剑总能及时出现，将她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两人已交手三百余合，却依然难分高下。 楚澜君的金色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他确实能与西玥战平，甚至隐隐占据上风——烛龙虽强，但西玥苏醒不久，对力量的掌控还未臻化境。 而他，身为神族贵族，修行已逾万载，战斗经验远非西玥可比。 楚澜君的目光扫过下方战场。 铁门关虽然暂时未破，可情势依然不容乐观。 西玥与他激战产生的余波，不断冲击着那层已经残破不堪的红莲屏障。每一次能量碰撞的震荡传来，屏障表面的裂痕就会扩大一分。而屏障之后，小钰瘫倒在城墙脚下，气息微弱，显然已无力维持。 更可怕的是那四十万傀儡大军。 它们虽被战斗余波逼退了一段距离，却并未散去。 相反，在梅尧臣的操控下，它们如黑色的潮水般重新集结，缓缓推进。最前排的傀儡已经再次逼近到城墙百丈之内，它们踩着同伴的残骸，顶着箭雨和滚石，用身体撞击着城墙。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段城墙剧烈震颤。 城墙上的守军早已疲惫不堪。箭矢即将告罄，滚石擂木所剩无几，许多士兵带伤作战，鲜血染红了垛口。 更可怕的是士气——面对那些不知疼痛、不知恐惧、源源不绝的傀儡，即便是最勇敢的战士，眼中也开始浮现绝望。 “坚持住！”一名将领嘶声大吼，一剑斩断攀上墙头的傀儡手臂，“为了凤吟——！” 话音未落，一杆从下方掷来的长矛穿透了他的胸膛。他踉跄后退，倚着垛口缓缓滑倒，眼中最后的光渐渐熄灭。 这样的场景，在城墙各处不断上演。 穆歌拄着断剑，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楚澜君的出现确实带来了希望，可这希望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转头看向身旁——白昊面色灰败，寂灭之力的侵蚀让他连站立都困难；白岳轼扶着重伤的父亲，深褐色瞳孔里满是血丝；月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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