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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茗涛站在门前，望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忽然笑了。 笑容惨烈而绝望。 “爹……娘……”他喃喃道，“儿子不孝……” “可这条路，我必须走。”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城外某处隐秘的山洞中。 泽异将傲天放下，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眉头紧皱。 “能走吗？”他问。 傲天点点头，虚弱道:“多谢……将军。” 泽异摆摆手:“不必谢我。是青瑶让我来的。” 傲天一怔:“沈青瑶？那个老女人？！” 泽异点头:“她料到东城千念会对你不利，让我暗中跟着。果然……” 他顿了顿，看着傲天: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傲天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知道。龙茗涛……他还在等我……” 泽异叹了口气: “傲天，你现在不能回去。东城千念不会善罢甘休，他随时可能再来。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去再说。” 傲天独自站在山洞里，望着洞外的月光，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青色的玉佩，紧紧握在掌心。 那是龙茗涛给他的信物。 雕着一只展翅的鹰。 “龙茗涛……”傲天喃喃道，“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靖北侯府，书房。 龙茗涛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页。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侯爷，您要的茶。” 龙茗涛回过神，淡淡道:“进来。” 一名侍女推门而入，将茶盏放在案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龙茗涛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他只是看着茶盏中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双因为流泪而红肿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 “东城千念……”他喃喃道，“穆歌……” “你们等着。” 他放下茶盏，从案下取出一份密函。 那是他暗中收集的，关于沈青瑶、关于穆歌、关于朝中各方势力的情报。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沈青瑶恨穆歌。 龙泽信任穆歌。 泽异站在沈青瑶一边。 东城千念是穆歌的软肋。 而穆歌…… 穆歌是龙泽最信任的臣子。 如果龙泽死了…… 龙茗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犹豫。
第268章 凤吟朝堂 殿内，朝会已进行了一个时辰。 龙泽高坐于御座之上，今日的气色比往日好了许多。 湘国之乱平定，傀儡大军覆灭，边境重归安宁——这些好消息让这位帝王眼中多了几分神采。 他身着明黄龙袍，虽依旧消瘦，却坐得笔直，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带着罕见的威严。 “湘国使者昨日抵达，递上了新王的国书。”龙泽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湘国老王爷一脉尽丧，如今继承王位的，是旁支的一位郡主——名为岚若，年方十九。” 群臣微微骚动。 一位女王爷？ “陛下，这位岚若郡主……可信吗？”一名老臣出列问道。 龙泽点点头:“朕已派人查过。岚若郡主自幼体弱，一直在湘国南境的别院养病，未曾参与朝政。此次湘国大乱，老王爷一脉尽灭，她算是唯一的正统血脉。”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她主动提出，愿与我凤吟签订和平书，永结盟好。湘国境内所有私造兵器，尽数销毁；当年与岚胤勾结的乱臣，悉数交由我朝处置。” 此言一出，群臣皆惊。 这条件，未免太过优厚。 “她想要什么？”另一名大臣问道。 龙泽微微眯起眼睛:“她只求一事——凤吟出兵，帮她稳定湘国内部。那些乱臣虽然交给我们处置，但他们的余党还在，湘国境内依旧动荡。她一个弱女子，无力镇压。” 殿内沉默片刻。 这要求，合情合理。 “陛下打算如何回应？”有人问。 龙泽看向群臣，缓缓道: “朕以为，可行。” “湘国与凤吟毗邻而居，世代恩怨，也该有个了结。如今岚胤伏诛，傀儡尽灭，湘国元气大伤。此时若能扶植一位亲我朝的新王，签订和平书，此后边境永享安宁——何乐而不为？” 群臣面面相觑，最终纷纷点头。 “陛下圣明。” 龙泽满意地点头，开始分派任务: “礼乐府，准备国书，择日与湘国使者正式签订。” “财会阁，筹备粮草物资，支援湘国重建。” “兵机阁，调拨三千精兵，暂驻湘国边境，听候调遣。” 一道道旨意颁下，群臣领命。 整个朝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殿内一角，龙茗涛始终沉默着。 他站在武将队列中，一身玄色朝服，腰悬佩剑，面容俊美却透着阴郁。从朝会开始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垂着眼，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袖口，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破皮肉，他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疼，比这重一万倍。 耳边传来群臣的议论声，龙泽的宣旨声，底下的私语声……这些声音嗡嗡作响，像一群苍蝇在耳边乱飞。可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的脑海里，只有傲天最后那个眼神。 琥珀黄的眼睛里，满是不舍与悲伤。 龙茗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他抬起头，望向御座上的龙泽。 那个男人正微笑着与群臣商议湘国之事，眉眼间满是欣慰与轻松。在他看来，湘国平定，边境安宁，凤吟国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他不知道—— 真正的危机，从来不在边境。 在朝堂。 在人心。 在他自己身边。 龙茗涛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前方的穆歌身上。 穆歌今日穿着一身深青色官服，黑发束起，银质发饰在殿内烛光下泛着冷光。他正微微侧头，听身旁一位老臣说话，偶尔点头，神情专注而温和。 就是这个人的心上人，带走了傲天。 就是这个人的存在，让东城千念不顾一切地执行魔尊的命令。 如果没有穆歌，东城千念会不会心软？ 如果没有穆歌，傲天会不会留下？ 龙茗涛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 他要让这两个人，付出代价。 “侯爷？”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龙茗涛猛地回过神，发现身旁的同僚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侯爷，陛下在问您呢。” 龙茗涛心中一凛，连忙抬头。 御座上，龙泽正看着他，眉头微挑: “龙爱卿，朕问你，靖北侯府可愿承担一部分湘国重建的物资供应？” 龙茗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躬身行礼: “臣愿尽绵薄之力。” 龙泽点点头，满意地笑了: “好。那此事就交由靖北侯府与财会阁共同办理。” “臣遵旨。” 龙茗涛退回队列，继续沉默。 没有人注意到，他行礼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冷光。 朝会终于散去。 群臣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今日的决议。有人谈论湘国的新王，有人议论重建的细节，还有人感慨铁门关一役的惨烈。 穆歌走在人群中，身边跟着几个相熟的官员。他微微侧头，听着他们说话，偶尔点头应和。 龙茗涛走在后面，目光始终落在穆歌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挺拔而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龙茗涛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龙侯爷。”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 龙茗涛转头，看到一个年轻官员正笑盈盈地看着他。那是户部的一个小官，平日里没什么交情。 “何事？” “下官只是想问，靖北侯府那边的物资，具体何时交接？下官好提前准备。” 龙茗涛淡淡道:“三日后，派人来侯府商议。” “是。”小官躬身退下。 龙茗涛继续往前走。 走出承天殿，穿过长长的宫道，眼看就要到宫门了。 就在这时—— “龙侯爷留步。”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茗涛脚步一顿，转身望去。 一个内侍正快步走来，面容白净，衣着体面，是太后宫中的掌事太监。 龙茗涛心中微微一凛。 太后？ 沈青瑶要见他？ 內侍走到他面前，躬身行礼: “龙侯爷，太后娘娘有请。” 龙茗涛沉默了一瞬，问道: “太后何事召见？” 內侍摇摇头:“奴才不知。太后只说，请侯爷移步慈宁宫一叙。” 龙茗涛的目光，微微闪烁。 沈青瑶。 那个一直想除掉穆歌的女人。 那个……或许还可以成为盟友的女人。 龙茗涛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情绪，淡淡道: “好。带路吧。” 内侍点点头，转身引路。 龙茗涛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向慈宁宫的方向。 身后，宫门越来越远。 身前，未知的会面，正在等待。 他不知沈青瑶要说什么。 但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凤吟国的朝局，将再无宁日。
第269章 惠华密谈 惠华殿内，熏香袅袅。 这座太后寝宫与承天殿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雕花窗棂透进柔和的光，将殿内映得温暖而明亮。 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案上摆着珍奇古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龙茗涛跟着内侍走进殿内，目光微微一扫。 沈青瑶坐在主位上，一身暗红色宫装，黑褐色盘发一丝不苟，发髻上插着那支他见过的金凤步摇。她手中依旧转着那串珊瑚念珠，金色的瞳孔淡淡地望向他，看不出任何情绪。 “退下吧。”沈青瑶对內侍道。 内侍躬身退去，殿门轻轻关上。 殿内只剩下两人。 龙茗涛站在原地，没有行礼，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青瑶。 沈青瑶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坐。” 龙茗涛在她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她。 沈青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慢条斯理地放下，这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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