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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尧臣又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他缓了缓，才道：“寻常手段自然不行。需得找到他的弱点，或者……制造一个他不得不依靠我们的局面。”他目光转向穆歌，“此事需从长计议，细心谋划。我会设法收集更多关于谢正水及其家人的信息，寻找突破口。” 穆歌沉声道：“好。此事便拜托梅兄。务必小心，龙家在土木阁经营日久，根深蒂固，切勿打草惊蛇。” “我明白。”梅尧臣点了点头，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气息更加虚弱。 穆歌见状，心中担忧，便道：“梅兄，今日便到此为止吧。你且先回府好生休养，身体要紧。具体细节，待你身体好转再议不迟。” 梅尧臣也知道自己状态不佳，不再坚持，在小厮的搀扶下站起身，对着穆歌和白岳轼拱了拱手：“如此……我便先告辞了。二位……也多保重。” 送走梅尧臣，书房内安静下来。白岳轼叹了口气：“梅兄这病，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穆歌目光深沉：“他这是心力交瘁所致。朝堂之争，步步惊心，难为他了。”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司农寺、土木阁……太后断我一臂，我便要斩其双足！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东城千念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粉色的瞳孔扫过穆歌冷峻的侧脸，淡淡开口：“需要本尊去杀了那个叫谢正水的吗？” 穆歌失笑，回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我的魔尊大人，杀人若是能解决所有问题，这朝堂之上早就空无一人了。有些事，得按人间的规矩来。” 东城千念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重新低下头，专心逗弄怀里的七七，仿佛刚才那句杀气腾腾的话只是随口一问。
第70章 糕点试探 接连几日的阴霾与谋划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午后的阳光难得穿透云层，洒满穆歌的书房，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穆歌肩伤渐愈，正伏案处理积压的公务，笔尖在纸笺上划过沙沙的轻响。 窗边，东城千念依旧是他最偏爱的姿势，慵懒地倚在软榻上。 通体雪白的七七蜷成一个小毛团，舒舒服服地窝在他膝头，随着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发出满足而细微的呼噜声，尾巴尖偶尔惬意地轻晃一下。 “土木阁和司农寺那边，梅尧臣虽病着，倒也安排得周全。”穆歌搁下笔，揉了揉手腕，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窗边的人听。 东城千念眼皮都未抬，只从鼻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算是回应，注意力似乎全在膝上那团温暖的柔软上。 这时，侍女轻步上前，将描金食盒稳稳搁在案上，低声道：“公子，陛下赏的蜜渍芙蓉糕。”穆歌颔首致谢，待她退去，指尖轻启盒盖——八块芙蓉花形糕点静静卧在锦垫上，花瓣纹路清晰，莹白表面泛着柔光，清甜蜜香混着芙蓉雅韵瞬间漫开。 他取过瓷碟盛上两块，转身走到软榻边坐下，自然将碟子递到东城千念面前：“宫里新做的，尝尝？”语气随意得像在分享一杯清茶。 东城千念目光紧锁怀中七七，指尖轻轻抚过七七的发顶，连眼角余光都未扫向瓷碟，只淡淡吐出二字：“不饿。” 穆歌轻笑一声，收回手，拈起一块送入口中。糕点入口即化，细腻绵软裹着恰到好处的清甜，芙蓉香气在唇齿间缓缓散开。他微微眯眼，轻声品评：“甜度刚好，花香不腻，陛下倒懂这份雅致。”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已捕捉到：东城千念抚动的指尖，在“陛下”二字出口的瞬间，极轻地顿了半拍，随即又恢复了平稳，若非他刻意留意，根本无从察觉。 一块吃完，穆歌又拿起一块，这次直接递到了东城千念唇边，几乎要触碰到那微凉的唇瓣。 “就试一小口，”穆歌声音里带着点诱哄，眼神含笑，“帮我尝尝味道如何？万一……御厨失手，糖放多了呢？”他找了个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理由。 东城千念眉心一蹙，侧头避开递来的糕点，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语气添了几分不耐：“本尊素来不喜甜食，你不必如此纠缠。” 窗外暮色渐浓，暖黄的烛火在窗棂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映得殿内气氛愈发缱绻。 “就尝一小口，”穆歌不退反进，身子微微前倾，温热的气息轻拂过东城千念的耳畔，手腕稳稳悬在他唇边，那块莹白的芙蓉糕几乎要贴上他柔软的唇瓣，“陛下特意赏赐，不吃岂不是拂了圣意？再说，这般精致的点心，浪费了多可惜。”他的目光落在东城千念泛红的耳尖上，眼底藏着几分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着。 被他这般近在咫尺地“骚扰”，东城千念粉瞳终于抬眼看向他，眸中带着冰冷的警告，宛若寒潭凝霜，仿佛在说“适可而止”。 穆歌却毫不在意，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神明亮而灼热，直直望进他眼底深处，一副“你不吃，我便一直举着”的无赖模样，指尖甚至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带着几分故意的挑逗。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冷冽如冰，一个炽热似火，烛火跳动间，彼此的身影在对方眼底愈发清晰，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微妙的张力。 连他膝上的七七都似察觉到这暧昧的对峙，小脑袋从东城千念怀中抬起，圆溜溜的蓝眼睛好奇地在两人间转了转，小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甜香，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重新趴了回去，蜷成一团。 僵持不过数息，东城千念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执拗与温柔，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败下阵来。 他刻意避开穆歌灼热的视线，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微微偏过头，极其快速地、象征性地在那块精致的糕点边缘，抿下了极小的一口，唇瓣触到糕点的瞬间，便迅速移开，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穆歌见状，眼中笑意更深，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唇，低声道：“这才乖。”烛火映在他眼底，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穆歌指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转瞬即逝的微凉与柔软。 东城千念迅速后撤，眉头紧锁，仿佛吞下了什么毒药，下意识就想运功化去那点甜腻。 然而，就在那丝清甜悄然在味蕾上绽开的刹那—— 穆歌敏锐地捕捉到，东城千念那双万年寒潭般的粉瞳，极快地、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虽然他面上依旧是拒人千里的冷漠，下颌线甚至因那陌生的甜味而绷得更紧，但那一闪而逝的、仿佛被什么遥远记忆轻轻刺了一下的细微波动，却未能逃过穆歌的眼睛。 那绝非厌恶，更像是一种……猝不及防的、连主人都未曾察觉的怔忪。 这异样稍纵即逝，东城千念立刻恢复了常态，甚至刻意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冷硬道：“难吃。” 穆歌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收回手，很自然地将那块被咬了一小口的糕点放入自己口中，一边咀嚼，一边笑着追问：“真的？我觉得甜香沁人，回味无穷啊。” 东城千念已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冷硬的侧影和似乎隐隐泛红的耳尖，语气愈发不耐：“你的味觉怕是出了问题。” 穆歌见他这般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不再逗弄，收回手心情颇佳地吃完了剩下的糕点。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落在东城千念身上，将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静静坐着，指尖轻缓地抚过七七柔软的毛发，神情专注而温柔，一人一猫的画面恬静和谐，暖意融融。 看来，这位魔尊大人的口味，也并非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毫无破绽。至少，对于“甜”，似乎藏着点有趣的秘密。 方才那极浅的一口，虽带着十足的不情愿，却也未曾真正抗拒，倒让他窥探到几分冰冷外表下的细腻心思。 七七似是被阳光晒得愈发慵懒，在他膝头舒服地翻了个身，露出雪白柔软的肚皮，小爪子轻轻蹬了蹬，继续做着它的美梦，偶尔发出几声满足的呼噜声，为这静谧的时光添了几分生动。
第71章 甜秘默契 自那次芙蓉糕的“意外”发现后，穆歌便像是找到了一个极有趣的新游戏，开始有意识地进行他的“口味观察”。 他并未大张旗鼓，只是将这种试探融入了日常的相处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一次次投下细小的石子，观察着那微不可察的涟漪。 窗边的软榻依旧是东城千念的专属领地，七七也依旧是那里最慵懒的装饰。穆歌处理公务的间隙，会吩咐下人准备些不同的茶点，或是自己从外面带回一些精致的小食。 这日，他带回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兔子糖人，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他将糖人放在书案上，自己则拿起一卷书册翻阅，仿佛只是随意放置。 东城千念的目光依旧落在膝上的七七身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它的毛发。 然而，穆歌敏锐地注意到，在那糖人放下的瞬间，东城千念粉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朝那个方向偏移了微不可辨的一度，虽然很快便收了回去，但那瞬间的注意力转移，并未逃过穆歌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穆歌像是才想起那个糖人，拿起来端详片刻，笑着对窗边道：“此糖人虽制作精巧，然其甜腻异常，非我所喜。”他说着，掰下了一小块兔子耳朵，放入口中，随即皱了皱眉，仿佛真的被甜到，便将剩下的大半个糖人随手放在了离软榻不远的小几上，继续低头看书。 室内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七七轻微的呼噜声。 片刻之后，穆歌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只原本安稳放在七七背上的、骨节分明的手，状似无意地抬起，指尖在小几上轻轻一点，那剩下的大半个糖人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而东城千念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淡漠地望着窗外，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穆歌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心中笃定了三分。 又一日，白岳轼风风火火地跑来穆府，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穆歌！你看我带什么来了？城南新开的那家铺子，招牌蜜渍梅子，听说酸甜可口，开胃生津！”他大大咧咧地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一颗颗饱满晶莹、裹着糖霜的梅子。 东城千念依旧在窗边，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穆歌笑着迎上去，与白岳轼寒暄了几句，顺手拈起一颗梅子尝了尝，点头赞道：“确实不错，酸甜适中。”他招呼东城千念，“千念，岳轼带来的梅子，你也尝尝？” 东城千念连头都没回，只冷冷丢过来两个字：“不必。” 白岳轼早已习惯他的冷淡，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和穆歌聊着天，吃了好几颗梅子。穆歌也陪着吃了几颗，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天秘阁那边还有份紧急公文等着我批复。岳轼，这些梅子我吃着挺好，但一下子也吃不完，放久了怕坏，你若不喜欢，就放这儿吧，我晚点再吃。”他说着，便将那还剩大半盒的蜜渍梅子推到了小几上，然后起身做出要出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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