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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岳轼不疑有他，也跟着起身：“成，那你先忙，我正好去趟财会阁。” 两人一同离开了书房。 约莫一炷香后，穆歌去而复返，他并未立刻进门，而是站在门外，透过微微开启的门缝向内望去。 只见窗边的东城千念，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子，那双粉瞳正静静地望着小几上那盒蜜渍梅子。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拈起了一颗，快速送入口中。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但穆歌却捕捉到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细微的满足感，尽管被掩饰得极好，却依然存在。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直到食盒空了一小半，他才像是猛然惊醒，迅速停下了动作，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姿态，仿佛刚才那个偷吃梅子的人不是他。 穆歌心中暗笑，悄然退开，过了一会儿才装作刚回来的样子走进书房，目光扫过那明显少了一部分的梅子，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这梅子……好像少了些？莫非是七七偷吃了？”他看向软榻上睡得正香的小猫。 东城千念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只有耳根似乎微微泛红。 穆歌不再追问，心中却已确认了七分。 他甚至尝试带了辛辣的食物回来。一次晚膳，他特意让厨房做了一道口味颇重的辣子鸡丁。红艳艳的辣椒铺了满盘，香气扑鼻，却也带着十足的冲击力。 穆歌吃得津津有味，还不断夸赞厨子手艺好。他注意到，当他将筷子伸向那道辣子鸡丁时，东城千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他也象征性地夹了一小块，但只是放在碗里，几乎没怎么动，与之前对待甜食的态度截然不同。 至此，穆歌心中已然明了。这位法力无边、看似无欲无求的魔尊大人，私下里竟有着对甜食的微妙偏好。他不喜张扬，甚至可能自己都未曾正视或不愿承认这一点，但那下意识的反应和选择，却骗不了人。 一种无声的默契开始在两人之间形成。穆歌总会“不小心”买多或者“吃不完”那些甜味的点心、糖果；而东城千念，则会在穆歌“不注意”的时候，默不作声地将那些“剩余物资”解决掉。他依旧冷着脸，从不承认自己喜欢，但行动却愈发“诚实”。 偶尔苏景来访，看到小几上摆放的明显偏向甜口的点心，又看看一脸若无其事的穆歌和面无表情但耳根微红的东城千念，那双温润的鹿眼中便会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但他从不点破，只是与穆歌谈论正事，或是静静品茶，仿佛没有察觉到那流动在两人之间的、关于甜食的小秘密。 七七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有时东城千念在“消灭”甜点时，它会抬起小脑袋，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主人，甚至会伸出小爪子试图去扒拉，往往被东城千念用一根手指轻轻按回去，继续他的“暗中行动”。 这一切，都被穆歌看在眼里。他没有说破，只是享受着这种独属于他们之间的、隐秘而温馨的互动。 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魔尊，因为一点点甜食而流露出近乎“可爱”的别扭，穆歌觉得，这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加令人愉悦。
第72章 龙府养伤 龙茗涛的卧房内，连日来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傲天胸前的伤口在东城千念那凌厉一剑下几乎致命，幸而龙茗涛不惜耗费珍藏的灵药，日夜精心照料，伤势总算稳定下来，开始缓慢愈合。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暖融融地照在床榻上。傲天倚靠着厚厚的软枕，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至少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神采，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恹恹的。 龙茗涛端着一碗刚刚煎好、冒着热气的汤药走进来。他动作熟练地坐在床沿，先是用勺子轻轻搅动，吹凉些许，然后才舀起一勺，递到傲天唇边。 “喝药了。”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柔和许多。 傲天皱了皱鼻子，闻着那苦涩的药味，一脸嫌弃：“又喝？老子都快变成药罐子了……”话虽如此，他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药汁入口，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龇牙咧嘴。 龙茗涛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连忙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拈起一颗早就备好的蜜饯，快速塞进他嘴里。 甜意瞬间冲散了苦涩，傲天的表情这才舒展开来。他咂咂嘴，瞥了一眼龙茗涛，哼道：“没想到你这公子哥儿，伺候起人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龙茗涛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仔细地替他擦去嘴角的药渍，目光落在他胸前厚厚的纱布上，眼神再次黯淡下来，自责道：“若非我谋划不周，低估了那魔头的实力，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那日看着你浑身是血的样子，我……”他声音哽住，后面的话没能说下去。 “打住打住！”傲天最受不了他这副样子，不耐烦地打断，“少来这套婆婆妈妈的！是那老魔头太变态，跟你有个屁关系！老子命硬得很，这点小伤，躺几天就好了！”他试图挥挥手以示豪迈，却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 “你别乱动！”龙茗涛急忙按住他的手臂，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责备，“伤得这么重还逞强！” 傲天缓过劲来，撇了撇嘴，大大咧咧地道：“行了行了，知道了，啰嗦死了。”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掠过一丝不甘和余悸，“妈的，东城千念那个疯子……实力简直深不见底。本来以为这次计划万无一失，能先把那老魔头引开，再趁机宰了穆歌那小子……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他叹了口气，难得露出几分颓丧：“太后那边，怕是不好交代了。” 龙茗涛沉默了片刻，将药碗放到一旁。他何尝不感到无奈…精心布局，甚至请动了泽异将军出手，本以为能重创甚至除掉穆歌最大的倚仗，结果却损兵折将，连傲天都差点折进去。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龙茗涛沉声道，“东城千念的实力远超预估，硬碰硬绝非良策。穆歌身边如今卧虎藏龙，我们需得更谨慎才行。”他没有再说自责的话，但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傲天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有些笨拙，语气却放缓了些：“喂，别摆出那副死人脸了。这次不行还有下次，老子就不信弄不死他们！” 他咧了咧嘴，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因为脸色苍白而显得有些滑稽，“再说了，老子这不是还没死嘛？有你龙大公子亲自伺候着，这待遇，以前在魔族皇庭都没有过。” 龙茗涛被他这话说得心中一暖，又有些哭笑不得。他看向傲天，那双总是带着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因为虚弱而显得柔和了些许，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但那笨拙的安慰却让他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你呀……”龙茗涛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就知道逞强。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其他的，等你伤好了再说。”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傲天的脖颈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傲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耳根微微发热，嘴上却硬气道：“知、知道了！啰嗦！” 接下来的日子，龙茗涛几乎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照顾傲天身上。 他亲自监督煎药，换药时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瓷器，甚至连膳食都吩咐厨房按照有利于伤口愈合的口味精心准备。虽然龙府不乏下人，但这些贴身的事情，他却大多亲力亲为。 傲天起初还有些别扭，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和刀口舔血的生活，何曾被人如此细致入微地照料过？但渐渐地，他也习惯了龙茗涛的存在。 习惯了他每日准时端来的汤药和紧随其后的蜜饯，习惯了他换药时专注的神情和小心翼翼的动作，甚至习惯了他偶尔因为自己不肯乖乖喝药而露出的、带着担忧的责备眼神。 有时，龙茗涛会坐在床边，跟他聊一些朝中的趣事，或者凤吟国各地的风土人情，试图分散他对疼痛的注意力。 傲天虽然大多时候都嗤之以鼻，嫌他说的东西无聊，但也会偶尔插几句嘴，用他那种粗粝的、带着魔族腔调的语言，点评几句，往往能逗得龙茗涛忍俊不禁。 一种微妙的情愫在药香与日渐熟悉的陪伴中悄然滋生。 龙茗涛看着傲天一天天好转，脸色逐渐红润，那双眼睛重新焕发出嚣张的光彩，心中便觉得无比充实。而傲天，在龙茗涛无微不至的照顾下，那颗漂泊了太久、布满坚硬外壳的心，似乎也有一角正在慢慢变得柔软。 这日，傲天已经能自己坐起来稍微活动一下了。龙茗涛扶着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中盛开的玉兰花。 “等你好利索了，想去哪里？”龙茗涛问道。 傲天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悠远，哼了一声：“还能去哪？先把正事办了再说。东城千念和穆歌……这笔账，迟早要算。”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过……你这地方，呆着倒也还算舒服。” 龙茗涛闻言，侧头看着他线条硬朗的侧脸，阳光下，连他脸上那道淡淡的旧疤都显得不那么狰狞了。他微微一笑，轻声道：“那你就一直住着。” 傲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阳光正好，玉兰芬芳。至少在此刻，杀戮与阴谋似乎暂时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日渐深厚的羁绊。
第73章 青瑶过往 永巷那处僻静的宅院内，泽异盘膝坐在静室之中，周身萦绕着淡蓝色的龙气，试图修复因魂体受损而带来的虚弱。 然而，离开了龙墟的滋养，又经历了与东城千念的激战，他的恢复速度极其缓慢，所能调动的力量，依旧不足本体的一成。 这种无力感让他焦躁不已。脑海中不断浮现沈青瑶那双被仇恨与绝望充斥的凤眸，以及她砸碎琉璃茶具时那歇斯底里的模样。 他想起万年前，那时青瑶还是神族无忧无虑的公主，与他在龙墟中相遇相识，二人偷偷溜到凡间，沈青瑶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他暗中保护她，看着她因为一串糖葫芦而雀跃，因为一场皮影戏而惊叹，那时的她，笑容明媚如朝阳，眼底有光。 是什么让她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是权力的倾轧？是身份的束缚？还是……那个叫穆元徽的凡人？ 一想到这个名字，泽异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与刺痛。他知道青瑶与那人有过一段过往，但具体如何，青瑶从未细说，他也默契地不去追问。可如今，这却成了横亘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终究是按捺不住，魂体悄然离开了宅院，如同无形的风，再次潜入那森严的皇宫。他并非想去惠华殿见沈青瑶，此刻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只是想……离她近一些，或许能感受到一丝她残留的气息，平复自己纷乱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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