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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师弟,我熬了药膳,补气血的。”这是谢长卿温润的声音。 “沈惊寒,你若是怕了大比,本尊现在就带你去魔界,没人敢笑话你。”这是夜无烬霸气侧漏的挑衅。 沈知倦一把掀开被子,长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他看着窗外那三个各怀鬼胎(并不)的男人,又看了看手里那卷金灿灿的大比法帖。 他突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沈惊寒,你想看我走多远? 好啊,那我就走给你看。 虽然我这辈子注定成不了神,但我也绝不容许别人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揉碎的花。 他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颈侧那颗小小的红痣。 “宗门大比是吧?” “情劫是吧?” 沈知倦从床上跳下来,眼神中第一次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决然。 “那就来吧。大不了……我现场教你们怎么当一条优雅的咸鱼!” 他随手抓起桌上一块昨晚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极其霸气地拉开了房门。 阳光瞬间洒在他那张糜烂勾人的脸上,将那一层薄红映衬得格外生动。 “吵什么吵!” 沈知倦扶着腰,斜着眼看着院子里三个男人。 “大比我去!但是——”他指了指谢长卿手里的药膳,又指了指陆鸣,“这药膳我不喝,我要喝百花楼的陈年女儿红。还有你,陆鸣,大比的时候给我准备一个最舒服的躺椅放在候场区。” 最后,他看向夜无烬。 “魔尊大人,你不是要观察我吗?行啊,大比那天记得给我当个搬运工,我拿不动的奖品全都交给你了。” 三个男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面前这个虽然还是那副“衣衫不整”颓废样,但骨子里却透出一股子莫名狂气的沈知倦,心中某种欲望被彻底点燃。 这样真实的沈知倦,比那尊玉像,更让人想……囚禁,想掠夺。 “好。”夜无烬率先开口,红瞳灼灼。 “依你。”谢长卿微笑,眼神却暗沉如渊。 “师兄万岁!”陆鸣没心没肺地欢呼。 沈知倦靠在门框上,再次感受到那种“被雷劈了也挺好”的错觉。 生活嘛,不就是摆烂着摆烂着,就习惯了吗? 第10章 妖族太子爷 清晨的绝情峰,刚刚经历了一场由掌门、大师兄、魔尊以及剑修小师弟共同参演的“叫早大戏”。 沈知倦在极其悲愤的心情下,被迫接下了宗门大比的法帖。 等院子里那三个各怀心思的男人终于散去后,沈知倦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练剑,也不是去打坐,而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幽魂一般地飘进了绝情峰那个荒废了三百年的小厨房。 “修仙界真是太可怕了,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唯有碳水,才能抚慰我这颗拔凉拔凉的心。” 沈知倦一边嘟囔着,一边从陆鸣昨晚送来的食材堆里,扒拉出一包极其珍贵的灵犀糯米和一罐百年金桂蜜。 他决定给自己蒸一锅桂花糕。 厨房里很快升腾起白色的水蒸气,夹杂着糯米清甜和桂花浓郁的香气,将绝情峰常年不散的冷空气都熏染得带上了几分人间的烟火味。 沈知倦搬了个小马扎,毫无形象地坐在灶台前守着火。 他现在的样子,若是被修仙界那些把沈惊寒当成神明供奉的修士们看到,恐怕会当场道心破碎。 那张原本被天道偏爱的脸,此刻却像换了个人。眉还是那道眉,却不再蹙着,舒展开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被热气熏出来的倦怠。眼还是那双眼,却不再冰冷,眼尾泛着薄红,像是被谁揉过,又像是刚哭过,湿漉漉地盯着灶台里的火苗,你若是不小心对上这视线,便会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最要命的是那唇。 以前的沈惊寒,总是将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而现在的沈知倦,因为厨房里有些热,他微微张着嘴喘气,唇珠饱满,色泽比常人艳三分,仿佛刚被吻过,又仿佛在等人去吻。偶尔舔一舔发干的嘴唇时,舌尖若隐若现,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黏糊糊的,像裹了蜜糖。 他不爱束发,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被汗水打湿,缠在颈间,与冷白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嫌热的他,更是将本就松垮的衣领敞得更大,露出精致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方那一颗小小的、绝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的红痣。 他整个人瘫在马扎上,就像一朵开到糜烂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盛放到极致,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卷曲,却因此更勾人。 “还得蒸一炷香的时间啊……好饿……” 沈知倦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就在这时,绝情峰的山道上,正有一团极其耀眼、极其嚣张的火红色身影,正以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步伐,气势汹汹地杀上山来。 来人正是妖族太子,本体为九尾赤狐的裴昭。 裴昭今日穿了一身极其骚包的金线暗绣红袍,长发高高束起,发冠上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极品火灵石。他生得极美,是那种妖异的、雌雄莫辨的张扬之美,眼角眉梢都带着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傲慢。 但此刻,这位妖族太子的脸上,却写满了咬牙切齿的愤恨。 “沈惊寒!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三百年了!本太子终于找到机会来收拾你了!” 裴昭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疯狂排练。 他这次来凌云宗,名义上是代表妖族来观摩宗门大比,但实际上,他只有一个目的——找绝情峰首席沈惊寒寻仇! 这个仇,结在三百年前的“玄天秘境”。 那时候的裴昭,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在一个快要崩塌的远古遗迹里,找到了一株能让妖族提纯血脉的十阶神草。 就在他伸出手,即将触碰到神草的那一瞬间。 一道极其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气从天而降。 等裴昭回过神来时,神草已经到了一个白衣剑修的手里。 裴昭至今都记得那一幕。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沈惊寒。 那个被修仙界誉为“月下白昙、雪顶寒莲”的男人,穿一身素白广袖,衣摆绣着银丝云纹,行走时如流风回雪,不带半分人气。肌肤是久不见光的冷白,近乎透明。 最让裴昭气得三百年睡不着觉的,是沈惊寒当时的眼神。 那个男人看他时,目光穿透了他,仿佛他这个堂堂妖族太子,只是一个不值得停留的尘埃。 “把神草还给我!那是我先发现的!”年轻气盛的裴昭当即拔刀相向。 然而,面对他的愤怒,那尊供奉在神坛上的玉像,只是微微下垂着眼尾,用一种极其清冷禁欲、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的声音说道: “技不如人,何谈抢夺?” 就这八个字! 就这轻飘飘、甚至连一丝嘲讽都不屑于给的八个字,把裴昭直接气出了内伤,足足闭关了五十年才缓过劲来。 这三百年来,裴昭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他拼命修炼,每次修真界大会只要能碰到沈惊寒,他必然上前挑衅。 但每一次,原主沈惊寒都是那副高高在上、冰雪雕琢的模样,永远只回他一句:“技不如人,何谈抢夺?” “这一次,本太子绝对不会再让你装下去了!” 裴昭站在绝情峰的院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今天,他足足准备了十八句恶毒、犀利、直戳修仙者道心的嘲讽语录!他要在沈惊寒回怼的那一瞬间,顺势甩出挑战书,提出“决斗定胜负”,在天下人面前把这个冰山脸按在地上摩擦! “砰!” 裴昭一脚踹开了绝情峰虚掩的院门,气沉丹田,张开嘴,准备发出他积攒了三百年的第一声怒吼: “沈惊寒!你这沽名钓誉之辈,给本太子滚出——” 话音未落,他听到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相对于裴昭一米九的身高来说),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竹蒸笼,用脚尖顶开了厨房的门。 “谁在外面大喊大叫的?不知道扰人清梦要扣功德的吗?” 一道带着浓重鼻音、黏糊糊、软绵绵的声音传了出来。 裴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做梦都在想那个冰冷如雪、高不可攀的神明,他甚至连沈惊寒拔剑的姿势都预判好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会是这样一个……画面。 那人确实是沈惊寒的脸。 可是,那双寒潭沉星般的眼睛,此刻却湿漉漉的,眼尾泛着薄红,像是一只刚睡醒、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猫。那紧抿的薄唇,此刻微微张着,红润饱满,还带着一丝刚刚偷吃过糖的亮泽。 他的长发就那么散乱地披在肩头,那身一尘不染的素白广袖,此刻领口大敞,一大片冷白的肌肤明晃晃地撞进裴昭的眼里,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锁骨下方那颗极其刺目的红痣。 那人端着蒸笼,身子微微佝偻着,姿态慵懒至极,就像是一朵盛放到快要腐烂、浑身散发着颓废香气的花,不仅跌落了神坛,还沾了满身的烟火气。 裴昭的脑子“嗡”地一声,当机了。 这……这他妈是谁?! 沈惊寒是被夺舍了吗?! 为什么这个三百年来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的冰块脸,现在看起来……看起来居然有点……勾人?! 沈知倦端着蒸笼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砰”地一声放下。 烫烫烫! 他赶紧捏着耳垂物理降温,然后才转过头,微微眯起那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看向站在门口、仿佛被雷劈了的红衣男子。 他在脑海里迅速搜索了一下记忆。 狐狸眼,红衣服,嚣张的表情……哦,妖族太子,裴昭。那个在原主记忆里,每次见面都要像只炸毛公鸡一样扑上来的倒霉蛋。 “刚才就是你在喊?”沈知倦放下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裴昭终于回过神来。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把刚才那种诡异的“这人有点好看”的念头甩出去。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都是那个抢了自己机缘的沈惊寒! “没错!就是本太子!”裴昭扬起下巴,露出一个自认极其邪魅狂狷的冷笑,准备抛出他的第一句嘲讽,“沈惊寒,三百年不见,你居然堕落到亲自下厨了?也是,像你这种只会抢别人东西的伪——” “你吃过早饭了吗?” 沈知倦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裴昭:“……啊?” 他那酝酿了三百年的嘲讽,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直接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他英俊的脸都扭曲了。 “我说,你大清早地跑上山,吃过早饭没?”沈知倦重复了一遍,语气极其自然,甚至还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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