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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圆？这特么怎么圆？ 必须找个清新脱俗、符合沈惊寒人设、又能解释“谈钱”这个俗气行为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慌乱，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 虽然衣领还是敞着的，头发还是乱的，但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深邃（其实是在发呆），语气变得沉重（其实是心虚）。 “陆鸣，”沈知倦语重心长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可知，我为何要问它的价值？” 陆鸣摇摇头，眼泪要掉不掉。 沈知倦看着手里的剑穗，叹了口气：“因为这太珍贵了。” “珍贵？”陆鸣愣住。 “并非因其材质，”沈知倦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灵珠，“而是因为你的心意。无价之宝，怎可随意佩戴在剑上染血？万一磕了碰了，岂不是糟蹋了你这番苦心？” 陆鸣眨了眨眼，眼泪憋回去了。 沈知倦见忽悠有效，赶紧加大力度：“我的意思是，此物太过贵重，若能换算成灵石存起来，或者用来购置些对你修行有益的丹药法宝，才是对这份心意最大的尊重。我问能不能换钱，是在考量它的‘价值’，而非它的‘价格’。你懂吗？” 这番话逻辑狗屁不通，完全是沈知倦胡诌的。 把礼物卖了换钱是为了尊重礼物？鬼才信！ 但恋爱脑……啊不，崇拜脑是盲目的。 陆鸣的脑回路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从“师兄不爱我了”到“师兄太爱我了”的惊天大逆转。 他呆呆地看着沈知倦。 在他的视角里，师兄虽然衣衫不整，虽然神情慵懒，但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是那么的专注，语气是那么的温柔（其实是怕被打）。 以前的师兄，只会冷冰冰地拒绝。 现在的师兄，却在为他考虑！甚至担心弄坏了他的礼物！还在教导他要把资源用在修行上！ 这是什么？ 这就是爱啊！这就是师兄对他深沉的认可啊！ “师兄！”陆鸣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含着眼泪的眼睛此刻亮得像两个探照灯，“我懂了！我都懂了！” 沈知倦：“？”你懂什么了？我都不懂。 陆鸣激动得浑身颤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沈知倦：“师兄是觉得，我还不够强，不需要这种华而不实的装饰！师兄希望我把精力放在提升实力上！这剑穗若是能换成灵石，助我突破，才是师兄想看到的！” 沈知倦：“啊……对，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虽然完全不是） “而且！”陆鸣脑补得停不下来，“师兄问能不能换钱，一定是因为师兄现在受了伤，宗门配给不够，需要灵石买药！师兄是为了不让我担心，才说得这么委婉！” 沈知倦：“……”这孩子想象力挺丰富啊，不过好像歪打正着了？ 陆鸣突然握紧拳头，一脸坚定：“师兄你放心！这剑穗不用换钱，我这就下山去接任务！去秘境！去杀妖兽！我要赚很多很多的灵石给师兄买药！买最好的红烧……啊不，最好的丹药！” 说完，他根本不给沈知倦反应的机会，转身就往外跑。 那背影，充满了斗志和激情，仿佛要去拯救世界。 “师兄你等着！我不赚够一万灵石绝不回来见你！” 这一声吼，震得大殿顶上的灰都掉了两层。 沈知倦目瞪口呆地举着那个剑穗，看着绝尘而去的陆鸣，风中凌乱。 “不是……剑穗你拿走啊！你不拿走真要我换钱啊！”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但表面上只能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直到陆鸣的身影彻底消失，屏风后的谢长卿才缓缓走了出来。 “呵。”谢长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沈知倦吓了一跳，手里剑穗差点扔出去。 “师、师兄，你听我解释。”沈知倦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真的只是……职业习惯。” 谢长卿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光彩夺目的剑穗上，又移到他那张写满“我很无辜”的脸上。 “职业习惯？”谢长卿挑眉，“你一个三百年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副人格，有什么职业？” “呃……大概是……古董鉴定师？”沈知倦胡扯。 谢长卿没有拆穿他，只是伸手把他那敞开得有些过分的衣领再次拢好，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嘶——痛！”沈知倦捂着额头，眼泪汪汪。 “你倒是会忽悠。”谢长卿语气无奈，却没什么责怪的意思，“陆鸣那孩子心性单纯，被你这么一激，怕是要去把附近的妖兽窝都给端了。” 沈知倦撇撇嘴：“那是他自己脑补的，关我什么事。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了激励师弟上进吗？我这是用心良苦！” “是用心良苦，还是见钱眼开？”谢长卿似笑非笑。 沈知倦理直气壮：“成年人的世界，不用分那么清。对了师兄，这个剑穗……” 他把剑穗递到谢长卿面前，眼神亮晶晶的：“真的不能换钱吗？哪怕换只烤鸭也行啊。” 谢长卿看着那个剑穗，又看了看沈知倦。 那双桃花眼里的渴望是那么直白，毫不掩饰。这种赤裸裸的欲望，放在以前的沈惊寒身上是不可想象的，但放在现在的沈知倦身上，却显得……格外生动。 像是一个终于活过来的瓷娃娃，有了喜怒哀乐，也有了贪嗔痴。 “不能卖。”谢长卿残忍地拒绝，“这是师弟的心意，卖了会伤道心。” 沈知倦立刻垮了脸，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但是……”谢长卿话锋一转，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掏出一袋灵石，沉甸甸的，发出悦耳的撞击声。 沈知倦的耳朵再次竖了起来。 “我可以用灵石跟你‘买’这个听话的承诺。”谢长卿晃了晃钱袋，“接下来三天，好好配合日程表修炼，这袋灵石就是你的零花钱。” 沈知倦盯着那个钱袋，眼神挣扎。 一边是万恶的日程表，一边是快乐的源泉。 这是一场灵魂的拷问。 最后，沈知倦一咬牙，一把抢过钱袋，紧紧抱在怀里：“成交！但是日程表得改改！卯时起床那是谋杀！改成巳时！必须是巳时！” 谢长卿看着他那副财迷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辰时。”谢长卿讨价还价。 “辰时三刻！”沈知倦据理力争。 “成交。” 两人达成了肮脏的交易。 沈知倦抱着钱袋，美滋滋地想：虽然人设崩了，但这日子好像越过越有盼头了。 谢长卿则看着他，心里默默地想：虽然师弟废了，但这绝情峰……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场“人设崩塌”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陆鸣那个大嘴巴，下山之后一定会把“师兄为了激励我甚至不惜变卖家产”的感人故事传遍整个修仙界。 到时候，沈知倦面临的，恐怕就不止是一个哭唧唧的小师弟，而是一群带着各种奇奇怪怪脑回路的狂热粉丝团了。 第4章 识海深处的声音 绝情峰的夜，总是冷得很有格调。 窗外寒风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索命（沈知倦语），屋内虽然有谢长卿留下的暖阵，但那张万年寒玉床依旧散发着一股“誓要把人冻成冰棍”的执着寒气。 沈知倦抱着那袋还没捂热乎的灵石，像个护食的仓鼠一样蜷缩在天蚕丝被里。 白天那场“人设崩塌”的大戏，耗尽了他这具刚接手身体不久的全部精力。虽然成功从大师兄那里骗来了不少好处，但这身体的亏空却是实打实的。 特别是到了晚上，那种灵魂与肉体之间若有若无的剥离感，就像是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怎么走怎么磨脚。 “睡觉睡觉，梦里啥都有。” 沈知倦嘟囔着，将被子拉过头顶，强行让自己陷入沉睡。 然而，这一次的入睡并没有带来安稳的黑甜乡。 随着意识的下沉，那股熟悉的、仿佛要把灵魂撕裂的坠落感再次袭来。 …… 识海深处。 这里是修士最隐秘的禁地，也是灵魂的栖息之所。 沈知倦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海之上。 这片识海，他曾经住了三百年。 那时候，这里是一面巨大的、毫无波澜的镜子。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寂静，海面永远是死一般的平滑。除了沈惊寒那把本命剑的倒影，这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得令人窒息，枯燥得让人发疯。 但现在，这里变了。 原本平滑如镜的海面彻底破碎，巨大的冰块像是一座座孤岛，杂乱无章地漂浮在漆黑的海水上。天空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时不时落下几道紫色的闪电残影——那是心魔雷留下的痕迹。 “啧，这就是所谓的‘精装修’变‘叙利亚战损风’？” 沈知倦踩在一块巨大的浮冰上，脚下的触感真实得让人牙酸。 他环顾四周，这哪里是修仙界第一天才的识海，简直就是个大型车祸现场。 那些漂浮的冰块里，封存着沈惊寒的记忆。以前这些记忆都被沈惊寒分门别类地锁在深处，严禁副人格窥探。现在好了，锁坏了，记忆碎片到处乱飞，像是一场漫天大雪。 沈知倦随手触碰了一块飘过来的碎片。 “嗡——” 一段画面强行塞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小小的男孩，穿着并不合身的大一号白袍，跪在巍峨的大殿中央。 周围是一群看不清面容的长老，指指点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 “这孩子……天生双魂？” “双魂者，心性不稳，极易入魔。” “可惜了这副好根骨，却是个残次品。” “必须压制！把那个副魂封印起来，否则他永远成不了大器！” 画面里的男孩低着头，小小的拳头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嵌进肉里，渗出了血。 沈知倦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这是沈惊寒的童年？ 那个高高在上、仿佛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完美神像，原来小时候也被叫过“残次品”？ 沈知倦松开手，那块碎片飘远了。 紧接着，又一块更大的碎片撞了过来。 画面一转，是少年的沈惊寒。 那时的他已经初露锋芒，眉眼间有了日后那种惊心动魄的美，却也多了几分阴郁。他独自坐在绝情峰的悬崖边，面对着万丈深渊，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剑。 他在对自己说话。 或者说，是在对体内的另一个灵魂——也就是沈知倦说话。 “你别吵了。”少年的声音冷硬，却透着颤抖，“我要修炼，我要证明给他们看，我不是残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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