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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们看她那副死狗一样的德行!”王猛得意地大笑起来,隔着铁栏杆,用手里那把尚未出鞘的剑,极其侮辱性地戳了戳苏善善的脸颊,“白天不是挺能耐吗?不是能引动林家堡的怨气吗?怎么现在成了这副缩头乌龟的模样?” “王师兄,跟这等下贱的凡女废什么话。她被怨气夺了舍,已经是半个尸傀了,依我看,不如直接一把火烧了干净。”旁边的跟班附和道。 “烧了多没意思。”王猛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他蹲下身,将那张油腻的脸凑近铁栏杆,“喂,苏善善。你那个病鬼靠山、滕大长老,白天为了保你的贱命,可是像条狗一样跪在宗主脚下磕头呢。啧啧啧,真是不知廉耻。” 听到“滕大长老”四个字,一直如同一具死尸般低着头的苏善善,终于有了动静。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乱发掩映下,那双原本属于凡间少女的清澈眼眸,此刻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犹如幽冥深渊般的紫黑色。在那瞳孔的最深处,有一抹极其狂暴的怨气正在如同漩涡般旋转。 王猛被那眼神看得心底莫名一寒,打了个激灵,但随即又觉得被一个阶下囚吓到太过丢脸,恼羞成怒地将手伸进铁笼,想要去抓苏善善的头发。 “你这贱婢,敢瞪我?!”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苏善善的瞬间。 苏善善突然动了。 她不顾琵琶骨被撕裂的剧痛,猛地如同一头暴起的孤狼,一口死死地咬住了王猛伸进来的那只手! “啊——!!!” 王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拼命地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苏善善的牙齿就像是长在了他的骨头里一样。更让他感到无比恐惧的是,顺着苏善善的撕咬,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顺着伤口疯狂地流失,仿佛被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给生生吸走! “吞灵……” 苏善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那双紫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极度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那被缚灵锁压制的剧痛,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转化为了某种扭曲的快感。林家堡地底那庞大的怨气,加上此刻从王猛身上吸取的纯正灵力,在她的经脉中相互冲撞、绞杀,最终被那门霸道的“吞灵术”强行揉碎,化作了属于她自己的修罗之力。 “滚开!怪物!你这个怪物!!!” 王猛吓得魂飞魄散,他不顾一切地拔出佩剑,用剑柄狠狠地砸向苏善善的额头。 “砰!” 苏善善的额头被砸出一个血窟窿,鲜血瞬间糊住了她的半边脸。她终于松开了口,身体软软地倒在了铁笼的角落里。 王猛跌坐在雪地里,看着自己那只被咬得鲜血淋漓、甚至隐隐泛着紫黑死气的手掌,吓得连滚带爬地往营地中心跑去,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大叫:“魔物!她是魔物!救命啊!” 几个跟班也吓得屁滚尿流,跟着一哄而散。 铁笼周围,再次恢复了死寂。 苏善善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玄铁上,任由额头的鲜血流进眼睛里,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血红。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微弱、却极其霸道的全新力量,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先生……”她在风雪中低声呢喃,声音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他们说……你像条狗。没关系……善善会把他们的舌头,一条一条地拔下来……喂给真正的狗吃……” …… 与此同时,营地中央,唯一一座用阵法隔绝了风雪、并升着温暖炉火的奢华侧殿内。 这里的温度与外界恍如隔世。地龙烧得极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然而,站在这温暖如春的殿内,韩清晏却觉得冷。 那种冷,是锁神丹的药力渗透进骨髓后,连最微小的风吹草动都能引起的战栗。 他刚刚被景泊舟一路抱回这座林家堡尚未坍塌的侧殿,随后便被粗暴地扔在了那张铺着柔软狐皮的宽大卧榻上。 此时的韩清晏,身上依旧裹着那件属于景泊舟的黑色大氅。大氅之下,是他那件在车厢内被撕成碎布的素缟宽袍。苍白如玉的肌肤上,那些暧昧的咬痕与掐痕,在明亮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件绝世的白瓷上,被人恶意地涂抹上了最肮脏的污泥。 “咳咳……咳咳咳……” 他蜷缩在榻上,剧烈地咳嗽着。白天在废墟里被景泊舟险些掐断脖子,又被那怨气爆炸的余波震伤了肺腑,此刻的他,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景泊舟就站在卧榻前。 他已经褪去了那身沾了灰烬的青衫,换上了一件居家的玄色丝袍。他的手中端着一碗漆黑如墨的药汁,那药汁散发着极其苦涩、甚至带着一丝辛辣的气味。 “起来,把药喝了。”景泊舟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却透着绝对的不容置疑。 韩清晏没有动,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半眯着那双水汽氤氲的墨瞳,看了一眼那碗药。 “宗主……这是怕少游死得太慢,准备亲手……送少游一程吗?”他沙哑着嗓音,语调慵懒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景泊舟的眼神暗了暗。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韩清晏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 “滕少游,你今日在废墟上,为了那个凡女向本座低头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牙尖嘴利的模样。”景泊舟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韩清晏冰冷的脸颊上,“本座说过,那笔账,夜里要同你慢慢算。怎么,这就受不住了?” 锁神丹的作用下,下巴上传来的力道让韩清晏疼得微微蹙眉,但他却没有挣扎,反而顺着景泊舟的力道,极其顺从地微微仰起了修长的脖颈。 “少游的命都在宗主手里,宗主想怎么算,便怎么算。”韩清晏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只是……宗主大费周章地留着少游这条贱命,难道就是为了在这深夜里……逼着少游喝一碗苦药?” “贱命?” 这两个字,犹如一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景泊舟的神经。 他最恨韩清晏用这种自轻自贱的语气说话。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在多年前的那个血色长夜里,那个高高在上的遥云仙君,是这世间最圣洁、最不可亵渎的神明。 神明可以冷酷,可以无情,可以一刀将他穿心,但绝不能像现在这样,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自己面前,满口说着“贱命”! “你不配提这两个字!” 景泊舟猛地暴怒,他一把将那碗滚烫的药汁砸在地上,漆黑的药液溅了韩清晏一身。随后,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猛地扑上卧榻,将韩清晏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唔——!” 韩清晏发出一声闷哼,锁神丹放大的痛觉让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景泊舟的双手死死地扣住韩清晏的手腕,将它们钉在头顶的软垫上。他双眼猩红地盯着身下这个面色惨白、却依旧笑得令人发狂的男人。 “韩清晏,你到底在谋划什么?”景泊舟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燕青寒到底是谁?那个凡女又算什么东西?你白天向本座磕头,是不是又在演戏?你是不是觉得,把你这副破败的身子给本座玩弄,就能把本座像五百多年前那样,当成你手里的一把剑?!” 面对景泊舟这近乎歇斯底里的逼问,韩清晏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静静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看着那双充满痛苦、疯狂与执念的眼睛。 六百年了,这条疯狗,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宗主……”韩清晏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用“我”,依然用着那个极其卑微的自称,“您太高看少游了。少游如今,连这凌云峰的冷风都挡不住,哪里还有力气去谋划什么天下大局?” 他微微偏过头,将自己那布满咬痕的颈侧,极其坦然地暴露在景泊舟的眼前。 “至于那个女孩……她只是像极了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少游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又或者,是看到了当年的某个人。” 韩清晏的声音极其轻柔,但这句话,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景泊舟的心口。 当年的某个人。 还能是谁?不就是六百年前,那个在魔修废墟里,浑身污泥、如同野狗一般向遥云仙君乞怜的景泊舟吗?! “你!” 景泊舟仿佛被触碰到了逆鳞,他的手指猛地用力,几乎要捏碎韩清晏的腕骨。 “怎么,宗主生气了?”韩清晏转过头,迎着景泊舟要杀人的目光,笑得愈发恶劣,“宗主问少游想怎么还……那少游便问问宗主,您想要少游怎么还?”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轻蔑,一字一句地问道: “是用少游这具残躯……还是用少游这条贱命?若是宗主想要这具身子,那便来拿。反正这副皮囊,在车厢里不早就被宗主……” “闭嘴!” 景泊舟彻底失控了。他无法忍受韩清晏用这种将自己剥离出来的、宛如旁观者般的语气来谈论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猛地低下头,极其粗暴地封住了韩清晏那张喋喋不休的、吐着毒液的嘴。 这不是一个吻,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撕咬。景泊舟的舌尖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至阳的庚金灵力,极其蛮横地撬开韩清晏的牙关,在里面疯狂地扫荡、掠夺。那股狂暴的灵力顺着喉咙灌入韩清晏的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宛如被烈火灼烧。 韩清晏被吻得几乎窒息,他的身体在剧痛与百倍放大的触觉中不受控制地痉挛。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黑发中。 可即便在如此狼狈的境地,即便他的身体被迫承受着这种极致的羞辱与折磨,但在他的神魂深处,在那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他依旧高高在上。 他任由景泊舟在他身上发泄着暴戾与疯狂,在心底发出一声冷冷的嘲笑。 小舟,你输了。 你以为你在折磨我,可实际上,你只是在折磨你自己。你永远都无法真正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因为从始至终,你都只是我脚下的一条狗。 …… 夜色更深了。 当侧殿内的喘息声渐渐平息,化作死寂时,废墟的另一头,却在上演着另一场不为人知的暗流。 云善真人坐在林家堡最高的一处断壁上,手里依然拎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酒葫芦。 此时的雪已经停了,一轮惨白的下弦月挂在天际,将这片废墟照得宛如鬼域。 云善没有喝酒。他收起了白天那副装疯卖傻的市井嘴脸,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此刻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冷厉与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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